在場的眾人並沒有誰說話。
槍打出頭鳥,這裡不算黑衣人一共七個人,有三個人都打算事成之後黑吃黑。
那有什麼必要暴露自己的手段,還和別人打架?太不智了。
楚子航看向路明非,只要對方一聲令下,就算是讓他砍了在場除了路明非和蘇茜的所有人,他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但路明非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
楚子航不能理解,路明非兩周之前才剛剛刀斬龍王,今天面對這個黑衣人為何這麼謹慎。
他不知道的是,由不得路明非不謹慎。
因為路明非從眼前這個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奇怪的東西。
那是這個世界的『天意』。
當然是沒有像是特殊時期的曹操一般那種天意代行者那麼牛逼的。
對方只是似乎和天意有某種關係,甚至可能只是知道『天意』的存在。
但這符合天意的作風,一旦知道它的存在,就會被纏上。
路明非緊皺著眉頭,僅僅只是看著對方,他就感覺自己的腦海中就像是颱風刮過一般混亂。
可為何會如此,怎麼會如此?
他應該知道天意,天意是他一直都知道的東西,可他怎麼會知道別的天意,這個世界怎麼會有天意?
天意.....命運.....劇本.....什麼是劇本?
像是暴風雨中一道閃電劈過,路明非的腦海瞬間被這道閃電劈的風平浪靜。
而這道閃電只有兩個字,劇本,似乎是這個世界天意的名字。
可這記憶是他來到了扭曲三國前的事情,怎麼回事兒?
路明非平靜了下來。
他看著這個黑衣人對著楚子航示意不要動手,於是乎楚子航默不作聲的站在他身後的半個身位。
蘇茜好奇的看著這個大頭娃娃,她莫名覺得這個人有點熟悉,但卻不敢斷言。
雖然很懷疑是楚子航,但她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楚子航會跟在路明非後面像是下人一樣的狀態。
路明非看著黑衣人,上前一步,但他沒有挑釁的意思,只是開口道。
「你是何人?」
黑衣人的兜帽轉向路明非,但兜帽下面只是漆黑,他緩緩開口。
「一個德國人。」
莫名其妙的回答。
他看著路明非按著劍柄的樣子,冷冷道。
「你想動手?歡迎,我很好奇你能有多強。」
但路明非只是拿大拇指一蹭賽羅面具的鼻子而後對著黑衣人比了個二。
「想和我打架?你還早了兩萬年,帶路吧。」
黑衣人沒有多說些什麼,轉身走了,他的身影沒入了眼前的通道之中。
路明非倒是沒有青銅城PTSD,但他不知道為什麼,怎麼誰都喜歡搞迷宮。
是的,這個墓穴也有迷宮,還挺精緻,石板路,牆上是斑駁的浮雕。
但還好的一點就是,路線只有一條。
黑衣人走在最前,不急不慢,走路沒有聲音,走的筆直異常,像是人機。
只是有一個問題,走過去,他沒事兒,但其他人有事兒。
是的,是很符合刻板印象的那種墓穴機關。
那個中年男人走過黑衣人剛踏過的石板,結果咔噠一聲,石縫裡直接彈出細小的鐵線。
眾人都反應不慢,都躲過去了,中年男人的鞋底被削掉一半,估計走路要一米六一米七了。
中年男人罵了一句,但黑衣人就跟沒聽到一般繼續走了。
可接下來相同的事情接連發生。
暗針,石塊,箭矢,乃至於火焰,好幾次差點把路明非衣服劃壞。
他看著黑衣人,皺起眉頭。
路線沒錯,順序沒亂,他走在最前甚至是嚴格按照黑衣人的步伐走的。
唯一的差別就是——機關像是默示了黑衣人不存在一樣。
於是乎,終於有人受不了了,是那個中年男人。
他伸手指著黑衣人。
「老子不幹了!老子豈能跟你這種人盜墓!」
黑衣人站住了,他緩緩的轉過身,看著眾人,語氣冷淡。
「可以,你們想做任何事情都可以,被這些陷阱殺死的人不配繼續走。」
他說。
「走,留,繼續,都隨你們,就算是罵我也好,攻擊我也無所謂。」
雖然話語中不是很霸氣,但就是很冷。
他頓了頓。
「當然,我不推薦。」
只是這話一出,氣氛當時就是更差勁了。
「我倒要看看是誰不配!」
憤怒不已的中年男人向前踏出一步,眾人都感覺到了『靈』的擾動,他用了言靈。
男人低喝了一聲,猛然加速,直衝黑衣人。
而後在黑衣人近前五米左右的位置驟然停滯。
他沒被擋住,而是像是陷進了什麼無形的東西里。
他的動作肉眼可見的變得緩慢,速度如流沙般被抽走,像是在濃稠的水中前進。
那臉上的神色從憤怒急速的變成驚恐,他張開嘴想要喊,但只發出了氣音。
他開始掙扎,就像是溺水的人在瘋狂撲騰,但無濟於事。
他死了。
大約只花了五秒鐘,從他衝鋒到死亡,只花了五秒,七竅流血,死相悽慘。
墓道里安靜異常,路明非走上前來檢查了一下他的情況。
「是溺死的。」
是的,這個人他在空氣中,站著,在與他們不到三米的距離,溺死了。
黑衣人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只是轉身繼續向前走了。
這一次,所有人都跟了上去,也沒有人再多說一句廢話,就算觸發了陷阱,也只是阻擋,沒有人抱怨。
繼續前進後,迷宮的節奏改變了。
依然有機關,但觸發頻率在逐漸下降。
路明非一邊前進一邊算著路線,牆上的浮雕也在不斷的改變。
而且浮雕改變有嚴格的順序,從人形到受苦一般的骨骼拉長肌肉外翻,再到明顯的反人類結構。
每次形狀明顯的改變,機關都會減少,就像是在排斥普通人類一般。
這是一條篩選進化的路線。
可為什麼會是這種路線?
終於,他們走到了一處石門的面前,眾人看著那道石門緩緩打開。
那是一處巨大的空地。
地面是整塊的圓形石盤,直徑百米,表面刻滿了複雜的紋路,從邊緣向著中間匯聚。
像是反向的太陽,吸收所有的光。
穹頂極高,鑲嵌著無數暗孔,也不知道是做什麼的。
黑衣人走到了圓盤的中央,而就在所有人都走了進來的時候。
石門關閉,黑衣人忽然模糊了一下,而後就像是溶解一般,徹底消失。
「轟隆!!!」
於此同時,巨大的震動從腳下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