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安心感這一塊
楚子航透過霧氣看到了讓他痛苦的東西,是高架橋。
黑色的路面被雨打得發亮,車道線反著冷光,以及.....澄黃的車燈?
很老派的那種顏色,不是現在流行的冷白,也不是氙氣那種銳利的藍。
它更像某個年代的鹵素燈,照在雨幕里會把雨絲染出一層暖意,可這暖意放在暴風雨里就顯得詭異,詭異到像有人在黑暗裡舉著兩團火,靜靜等你靠近。
楚子航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讓他產生一種非常糟糕的聯想像是他正墜向過去。
像是他將要砸進自己的人生里最不該重現的一幕。
邁巴赫。
雨。
高架橋。
以及那對澄黃的車燈。
可邁巴赫的車燈不是那個顏色。
楚子航腦子裡閃過一個非常不合時宜的念頭。
為什麼是澄黃的,這簡直像黃金瞳。
可黃金瞳這種東西按理說只是被描述為發光,更多是一種象徵性的說法,怎麼會真在暴雨里把光打出來,打得像車燈一樣穩。
所以應該就是車燈。
應該只是車燈。
楚子航皺著眉頭,記憶瘋狂的沖刷著他的腦海。
心神里是滔天的恨意和痛苦。
恨是針對奧丁的,痛苦是針對自己的。
恨奧丁奪走了他的生父,痛苦於自己當時的無能為力。
而且現在也無能為力。
霧氣束縛著他。
就像是整個空間在對他下達命令一你只能這樣墜落,你只能跟著這座懸橋一起墜落。
摔倒在下方的高架橋上,將懸橋和你自己,以及下面的車一起變得粉碎。
他對這個霧氣毫無辦法。
就像是奧丁輕輕一掃就將他準備要開啟的三度暴血掃的消失不見。
但他不能就像是如此引頸受戮。
因為在這種地方,失去行動能力就等於把脖子遞出去。
他現在是二度暴血,如果墜落,可能不會死,但絕對會受重傷。
奧丁如果要來,這就是最完美的時機。
哪怕對方甚至不需要就這樣殺了他。
可他不能倒在這裡。
不能用這種姿態倒在這裡。
不能引頸受戮。
就算是死,也不能被奧丁收割。
而是戰鬥,哪怕可能他對對方造成不了什麼傷害,他也要濺對方一身血!!!
楚子航的手指微微收緊。
指節發白。
耳機里沒有任何聲音。
只有雨聲。
只有風聲。
只有什麼破碎的聲音。
但這對他來說沒什麼幫助。
路明非不知去向,他也不能無時不刻都依靠對方。
這不是他的性格也不是他的為人。
就算對方穩如泰山,他也不能一輩子居住在泰山腳下。
他終究要走出去,靠自己。
他很清楚自己還能做什麼賭命。
開啟三度暴血。
把身體推到更危險的閾值,把血統提煉到極限。
用那一瞬間的爆發去掙脫霧氣的束縛,去把自己的落點改掉,逃出這個空中的棺材。
就算來不及掙脫,至少也能讓落地時不至於碎得太徹底。
至少還能留一點餘力,讓他濺後面來的奧丁一身血。
楚子航深吸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好似要將肺部撐破。
三度暴血,開啟。
體內的血開始躁動,那種熟悉的,危險的熱意從脊柱往上爬,黃金瞳的光在瞳孔深處點燃,像有人在眼底放了一把火。
他抬手。
準備在下一秒把那扇門推開。
可就在這一秒之前。
下面的車燈沖了上來。
黃色的光線將霧氣驅散。
像是有人把兩枚太陽塞進暴風雨里。
..不對!!
那不是車燈!!那不是過去的那個邁巴赫!!
那是路明非!!!
他從地面沖入天空!如火箭起飛,如太陽升起。
他飛得極快,快到風聲都追不上他,快到雨絲在他身後被撕成兩道斜線,像他穿過雨幕時把暴風雨也劃開了一道口子。
楚子航能看到,看到泰山從地面向著他狂奔而來。
他能看到,看到泰山握緊了拳頭。
而後。
「轟!!!」
懸橋被一拳打爆。
底部的金屬板在衝擊下炸裂。
碎片被震成一片扇形噴出去,雨水被震成白霧擴散開來,水泥鋼筋爆發四散,玻璃被巨大的力量流經,甚至振成粉末!
楚子航腳下一空。
連霧氣都被那一拳打的消散不見,打的將他從那束縛中掙脫出來。
讓他脫離了懸橋而自由下墜。
可他沒有砸向橋面。
因為路明非已經在他下方。
對方從地面躍起,這裡剛好是力量已盡接近於懸停在空中的時候。
不至於因為衝上來的力量把他打死,這會兒對方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服將他拽了過來。
而後落地。
膝蓋彎曲卸力,高架橋依舊被這股力量震出龜裂的紋路,但已經夠用了。
路明非毫髮無損,楚子航被衝擊的吐了口血。
「沒事兒吧。」
路明非有點尷尬。
有點像是銀魂吉原篇,坂田銀時很帥的救場,結果被他打飛的苦無還是戳到了他保護的小孩腦袋上。
好吧非常之尷尬。
為啥他沒有生物立場啊!搞得救誰誰吐血也太難繃了吧!!
路明非把楚子航放在地上,如太陽般閃耀的黃金瞳照的他回不過神來。
楚子航聽不到路明非的心聲,因為那兩個遠光燈一樣的黃金瞳搞得他也看不清對方的樣貌。
但是他能聽到對方的話語。
那令人充滿安心感的話語。
前段時間楚子航嘗試著看了看jojo。
現在恐怕就是那個安心感理論的完美詮釋。
「我沒事兒。」
楚子航試著站起來,吐口血而已,完全沒問題。
就算是下一秒奧丁帶千軍萬馬來攻擊他們,都他的想法忽然停止。
因為路明非的表情凝重了。
在暴血的加持下,他現在也聽到了什麼東西。
在雨聲里。
很輕。
輕到一開始會被當成錯覺。
像金屬在遠處互相碰撞,像有人用長槍的槍柄輕輕磕了一下地面。
像是馬蹄踏在柏油路上。
而後聲音開始密集。
是大量的腳步聲,整齊劃一,由遠及近。
就好似千軍萬馬不需要說話,不需要殺聲震天響,只需要走就行。
那走路的聲音能讓人心驚膽戰,能讓人魂飛魄散。
路明非看向霧氣里,黃金瞳的光芒驅散了一部分。
但那驅散讓人心悸,因為霧氣後面是密密麻麻的人。
以及一匹高頭大馬,和燈籠似的獨眼。
—奧丁,帶著千軍,和一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