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決鬥
霧氣翻卷。
奧丁的獨眼亮了一下。
那軍陣繼續推進。
那盾牆繼續合攏。
那箭雨再次準備。
可路明非已經把戰場切開了。
一邊是楚子航騎著皎月在陣中砍殺開路。
一邊是他手持畫戟,直指奧丁,把所有人的注意力硬生生拽到自己身上。
而且奧丁注意到一件事情。
被路明非盯著,天意霧氣又開始紊亂了。
媽的你這麼怕他幹什麼啊!!你過去那造型呢!你得支楞起來啊!
很可惜,並非沒支楞。
奧丁和天意的關係處在一個很微妙的狀態上。
也就是他們要做相同的事情時,天意就會加持他。
比方說之前,他把意識連結到這具傀儡上,天意就非常配合的分出了不少霧氣附著在了這傀儡之上。
雖然戰力不能接近於原本的他,但也可以稱得上是一條人形次代種巨龍。
再加上岡格尼爾和八足神駿,以及那一堆攻擊力強的可怕的小兵,甚至說能殺掉一個未完全覺醒的四大君王都不一定。
完全覺醒就做不到了,頂多就是有一戰之力。
但這也非常之離譜了,要是靠他自己,非得是搞出一套龍骨來按上才能有這個效果。
而現在,天意不配合,他甚至連行動都有些困難。
這就不舒服了。
奧丁看向金色光芒傳來的那邊。
路明非只是盯著他。
只是把那雙黃金瞳抬起來。
霧氣就開始退縮。
像它忽然忘記了奧丁是誰。
忘記了該聽誰的。
忘記了自己原本要附身這具傀儡而擊敗路明非。
更糟糕的是,它還在反過來拽他。
拽得他行動發澀。
拽得他抬槍都像在穿過粘稠的泥。
奧丁能清楚感覺到,自己這具傀儡的控制權正在被一點點搶走。
可尼瑪的天意到底要做什麼?!能不能說句話!!
不是你之前說歷史發生了巨變的時候了?!!!
奧丁惱火。
他咬了咬牙。
獨眼裡那點光沉了一下。
他做了一個很不情願,但很清醒的決定。
放棄對身體的掌控。
由著天意操縱。
你想玩就你來玩。
讓我看看你有什麼高論,真是的,不知道放冷箭才是最佳玩法?
下一瞬間,奧丁感覺自己從握著韁繩的人變成了坐在馬背上的人。
他還在。
意識還在。
視野還在。
可操縱權確實換人了。
就像是從打遊戲的人變成了看直播的人。
霧氣被夜色染的發黑,像是披風一般的環繞著他的身軀而不斷的蔓延,蔓延,蔓延到了看不到的地方。
霧氣猛然一沉。
然後,軍陣動了。
盾牆從中間裂出一道縫,裂得極其整齊,像有人拿刀把隊列從中間剖開。
左右兩側的盾兵同時後撤半步,後撤得像同一個人操控的同一個動作。
士兵如摩西分海般分出一條通道。
通道從奧丁腳下開始,直直延伸。
一直延伸到軍陣前方,接續上了路明非目光投射而來造成的光之橋樑。
霧氣在通道上方翻滾,翻滾得像帷幕被拉開。
雨水落進通道里反而顯得更清晰,清晰到楚子航在側翼砍殺時都能分神看一眼——這條路太乾淨了,乾淨得不像戰場。
天意操縱著,奧丁的身體沿著通道往前走。
走得很穩。
很有氣勢。
像是某種儀式。
奧丁能透過傀儡的眼睛看到路明非眼中的微笑。
微笑......微笑?
一剎間,好像有什麼記憶在腦海中復甦。
但現在不是關心這些的時候!
而路明非確實是在微笑。
因為奧丁還是太不懂天意了。
對方甚至沒有和天意合流。
因為對方根本沒有看懂他剛剛在幹什麼。
剛剛他對奧丁發起了決鬥邀請。
是的,決鬥邀請。
對於戰場上的武將而言,決鬥乃是神聖不可侵犯的事情。
被邀請的人必須回以戰鬥,不回應戰鬥的人將會士氣銳減而不成為哀兵,只會必敗。
這也是漢末三國的一個底層邏輯。
不過不是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
所以奧丁並不知道這個事情。
但路明非清楚的很,於是他發起邀請,天意就必然要予以回應。
這是陽謀,一旦天意拒絕,那奧丁方甚至有可能被楚子航一個人殺盡。
而一旦答應。
就像是現在這樣。
路明非抬頭看向眼前的奧丁,這次的奧丁要比上次強出不少。
這次的奧丁要比上次強出不少。
霧氣貼在那具傀儡的甲冑縫隙里,像活的鱗片。
岡格尼爾握在手裡,八足神駿踏在柏油路上。
每一個比起上次都是威力加強版。
這會兒路明非握著方天畫戟,腳步很穩。
決鬥已經成立了。
他們已經站在這裡。
那就不需要垃圾話。
不需要擺pose。
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個!
殺!
路明非的雙眼給夜幕劃出一道金色的傷疤。
第一擊!長戟直刺!
暗金的弧線從雨幕里直貫而來!
奧丁抬槍去擋,擋住了大半,可那一瞬間的偏差還是出現了。
戟刃擦著甲冑邊緣掠過,帶出一串火星。
火星在雨里亮一下就熄滅,緊接著甲冑表面多出一道很細的裂口,裂口裡滲出鮮血,粘稠的如同石油。
但奧丁只是穩住,而後據守。
第二擊,奧丁槍桿直刺,而路明非雙手持著畫戟,欺身而上
那戟刃貼著槍桿滑過去,滑得像要把岡格尼爾直接切斷。
奧丁回槍壓住,壓得很沉,八足神駿的前足微微抬了一下又壓回去,像被迫承受這一記的重量。
可路明非的戟尾已經順勢掃出。
掃向馬頸。
這一掃凌厲至極。
八足神駿來不及完全避開,黑色的雨水被刃口撕開一道口子。
馬頸側面亦被劃出一道長傷,傷口不深,卻極長。
鮮血立刻湧出,又立刻被雨沖淡,沿著毛髮往下流。
奧丁的獨眼亮了一下。
但他依舊守。
第三下,路明非直接壓進身位。
戟尖刺向奧丁的肩。
奧丁抬槍架住,架住得很準,准得像他很習慣幹這個,但沒有用,雖然不是恨天劍法,但十六倍增益也非常離譜。
就算他擋得住,也沒有用。
戟勢一轉,轉成橫斬。
刃口沿著關節的縫隙切入。
專業的好似庖丁解牛。
奧丁的一條胳膊被斬斷了。
鮮血噴涌而出,很快又被雨打散。
斷臂落在地上,砸出一聲悶響,滾了兩下,被積水泡著不動了。
可他只是依舊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