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贊事實上並不是一個愚蠢的人。
他清楚的感知到現在與他戰鬥的並不是維希,而是那隻渡鴉。
它不知道用什麼辦法,間接控制了維希的身體,身上的氣息截然不同。
這是個很危險的對手。
但哈贊也沒有真正的聰明。
他既沒有耐心慢慢培養一個化外民當死士,又過於相信自己的力量。
於是,他做出了一個選擇。
剎那間,哈贊雙翼一震,強大的風流沿著他翅膀的魔力迴路蔓延。
原本細長有肉的胳膊青筋暴起,變得頗具力量。
「急羽!」
「狼現!」
兩道神跡的賜福瞬間釋放而出,他的實力得到急速飛躍!
緊接著,哈贊身上爆發出強悍的魔力,在體表形成一副薄膜鎧甲,向飛羽瞬間殺去。
是的,哈贊根本不打算和石青打。
他很清楚自己的目的,只要殺了飛羽,再跑路離開就行了。
在這北地上,一個化外民的話能有幾分可信度?
他可是白羽的冠軍勇士,是下一任的白羽部族族長!
他的指控和石青的指控,誰更有分量自然不必多說。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殺了飛羽。
然而,他想的很多,但又下意識忽略了一個前提條件。
那就是石青攔不住他。
只見飛劍瞬間祭出,攔截在飛羽與哈贊面前。
石青一把抓住飛羽,幾道符籙瞬間祭出,為飛劍渡上一層真火,威力又上一層。
一瞬間,哈贊心中的危機感終於達到頂峰!
眼前的木劍陣散發著熊熊火光,一隻巨鳥的火光隱約浮現,給他一種直面巨日的絕對壓迫。
那是羽類對上位生靈的天性臣服。
「這是什麼?!」
哈贊急忙剎住身形,但此時木劍陣已經朝他飛來,從上向下組合成一個巨大的囚籠。
無論哈贊如何釋放法術,木劍陣總能將其斬落。
見自己的法術拼不過石青,哈贊又想憑藉敏銳的移動速度逃離這個劍陣。
然而,石青一直在劍陣外圍轉悠,每當哈贊有脫困的風險,石青上去就是給他吃個滿懷的符籙。
幾經折磨,哈贊被打的遍體鱗傷,炸裂的血口中止不住的冒泡,身上多出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我其實和你們沒什麼不可調節的關係,只能說你運氣不佳。」
「化外民,你也可以不管這事!我不把你卷進來!!」
哈贊嘶吼著,滿身血淚。
但石青只是搖搖頭。
「都到這份上了,說這種話就沒什麼必要了吧?」
只見石青加大手中力度,木劍陣陡然收攏,瞬間形成困斃哈贊的囚籠,將他的雙翼斬落,重重砸在地上。
一瞬間,哈贊的模樣極為悽慘,就連遠處的飛羽也不忍直視。
幾招過完,這白羽人已然踏入半隻腳的鬼門關。
但石青卻沒有著急要他性命,而是從身上摸出先前哈贊給他的那根染血羽,丟給了飛羽。
「如果我沒猜錯,這東西在殺死羽人時也會有變化吧?」
飛羽沉默片刻,微微點頭。
「是。
染血羽不僅能記錄功勳,也會在背叛時變成黑色,轉為追殺翎。
追殺翎會持續記錄背叛者的氣息,就如草原上的牧羊。」
得到明確回復的石青點點頭,又說道。
「既然如此,那你來了結吧。」
飛羽瞳孔微微睜大,眼中閃爍過一絲不舍和糾結。
羽人既沒有天狼的繁衍能力,也沒有樹人的播種力量,數量比起其他求藥民並不算多。
因此,弒殺同胞,在羽人中是很大很大的罪過。
而在此時,哈贊忽然笑出聲來,引得兩人的注目。
「哈哈哈哈!」
「飛羽,事到如今,你居然還在糾結?」
「如此軟弱,如此猶豫!羽人遲早會死在你的手中!」
「你不會是羽人的大汗!絕對不會是!」
說罷,哈贊居然抓起頂著自己喉嚨上的木劍,一頭撞了上去。
幾個呼吸過後,黑色的血從他腦門上的縫隙流下,永恆的賜福迅速離去。
他選擇了自殺。
他寧願死在石青這個強者的手中,也絕不對飛羽這個弱者低頭。
看著手中發黑的染血羽,石青微微嘆了口氣。
自己還是被捲入羽人的內鬥了。
很快,石青解除了附身狀態,落在維希的肩膀上。
「把他翅膀,狼皮,還有眼睛收集起來,後面煉寶要用。」
「哦哦!」
維希點點頭,立即開始拆解作業。
經歷地下城的血戰,現在她已經很適應這種血腥的活計。
而後,石青看向呆在原地不知所措的飛羽。
「走吧,我需要你來給我證明清白,以及,你為什麼叫我大汗?」
......
夜晚,一處山丘附近。
火光搖晃。
維希在煮飯。
濃郁的湯汁與肉片燉煮,再配上儲存的麵包,這便是今天的晚飯。
「給,喝點吧。」
「放心,都是正常的食物,我可不是你們求藥民,拿別人屍體當飯吃。」
飛羽頓時有些不樂了。
什麼叫我們求藥民?
我們求藥民也是要正常吃飯,誰天天會把別人屍體當飯吃?
但這湯確實很好喝,帝國那邊的伙食這麼好的嗎?
幾口下去,飛羽很快就吃了個飽,一日的變化也稍微緩解了些許。
遲疑片刻,飛羽開始向石青坦白。
「大汗,大祭司說您是未來的大汗。」
「大祭司又是誰?」
「我們羽人的先知,他叫蒙拉,是個六階的大法師哦。」
「才六階?」
石青很是疑惑。
一個六階就能成為一支求藥民的先知?
到底是帝國太弱,還是你們求藥民太能打?
聽出石青語氣中的疑惑,飛羽更難繃了,她只能耐心解釋。
「永恆的賜福是這樣子的啦。」
「但越往上走,我們就越難升階。」
維希此時也插話過來:「為什麼?」
飛羽聞言,頓時有些臉紅和不好意思。
她扭捏半天,最終在維希的目光下說出了所有求藥民最難堪的一面。
「祂說,行於此道者,當渡他人於苦海,讓生不死,老不至,病無憂,一切好的給予他人。」
「我們只是向祂索取,並沒有多少求藥民真的在踐行祂的教誨。」
「求藥者當然是給自己求藥了,怎麼會分給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