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剃髮易服是必須的
伴隨著一顆又一顆人頭落地,周圍的歡呼聲也一浪高過一浪,而羅克卻並沒有在意周圍的喧鬧,他的思緒已經飄到不知哪裡去了。
抄完了這些旗人大族的宅子之後,他總共從這幫傢伙的宅院裡抄出來了近百萬兩囤積的銀子,還有其他各種亂七八糟的金銀細軟不計其數,更有一堆價值不知該怎麼計算的房產地契。
不過這些地契什麼的都沒啥用,羅克也不可能拿著地契跑到官府衙門,要求人家兌現自己的土地。
先不說這年頭官府的契約精神到底怎麼樣,就算他們契約精神再好,也不可能給羅克這樣的造反者兌換土地,至於說那些在關外已經被羅克實際控制住的土地,他更是不需要靠這玩意來證明土地的所有權了!
對於這幫旗人大族手中的銀子,羅克將其中相當一部分都充值到了自己的系統中。
在他目前繳獲的所有銀子裡,他正逐步優先把這種庫銀和窖藏銀充值,像是那種銀冬瓜、莫奈何之類的幾百斤大銀球,更是他最優先充值的選項。
因為這些銀子本來就一直被埋在地里,也不會流通到市場上,所以就算他把這些銀子充值掉,也不會給市場帶來波動。
況且對他來說,他又不像是這些傳統大家族那樣,需要給自己留足夠的銀子用於應急以及平衡市場使用,對他來說,真正能用於應急的還得是系統部隊。
雖然這邏輯有點簡單粗暴,但是卻很真實:
哪怕他手頭上一分銀子都沒有,把銀子全都衝進了系統之中,假如他到關鍵時刻需要花一大筆銀子,那他也可以直接讓自己的部隊動手去搶。
而反清義軍如果武力不夠硬,那這就真完蛋了,起義軍就從來沒有武力不夠的情況下還能成事的。
抄完了這幫傢伙的家之後,羅克不由得有些感慨:
也不知道分區而住這種理念究竟是哪個天才設計的,簡直就是專門為抄家而準備的啊一如果這幫傢伙和其他百姓一起居住,羅克還得挨個分辨一下他們,但是現在只有旗人才能居住在內城中,這等到抄家的時候甚至都不用慢慢分辨了,挨個點名抄就行!
不只是如此,就連抓人的時候,這幫傢伙全都居住在內城裡,也同樣給羅克帶來了巨大的便利。
到時候把內城的所有城門一堵,讓各路部隊在城門口把守住,這些傢伙想跑都沒地方跑,甚至還比不過居住在外城的那些綠營兵呢!
「唉,可惜,這盛京終究只不過是關外的地盤,早都已經沒落了,所以這幫傢伙也就是祖宅、祖產什麼的在此地,真正值錢的家當都不會放在這裡。」
「也不知道,若是有朝一日打進京城裡又能搜出來多少金銀?」
羅克不太確定到那時他究竟可以搜出來多少好東西,不過在他的印象中,貌似當初李自成破北京時就足足在京城裡抄掠出了七千萬兩銀子。
如今,清末的白銀總量可比明末時期的白銀總量多多了,並且滿清的財富貌似也更加集中於中央一些,這麼算下來,他若是有朝一日可以把京城抄一遍,那豈不是能抄出更多的銀子?
當年多爾袞入關後就忙著幹這件事,並提出了留髮不留頭的口號,如今位於另一邊的太平天國起義也同樣在做類似的事:
只要有人願意留長髮不留辮子,那就默認這些人是支持太平軍的,而如果有人寧死不願意剪掉辮子留長髮,那他們就等同於是支持滿清的。
羅克也同樣要做這件事,所有城中百姓必須得剃髮易服,不論是什麼人,一律不准繼續留那根辮子!
有人曾經說過,整天糾結於剪辮子的問題恰恰說明自己心中的辮子沒有剪掉,但羅克卻不這樣認為。
剪辮子就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場,是讓他們在心中和滿清朝廷決裂,同時也是讓他們有種煥然一新,從今以後截然不同的感覺。
不然他們一直留著這根辮子,這幫傢伙回頭在心底里就總是繼續念叨著過去所謂的大
清朝,等到日後清軍打過來時,他們還可以拿著這根辮子號稱自己是順民,號稱自己當初都是被脅迫的。
既然如此,那就乾脆斷了這份念想,直接用這種方式讓他們表明自己的立場!
若是死活不願意剪辮子,那無所謂,大不了直接逃走唄!
真接受不了羅克這群「反賊」的統治,他們大可以重新逃回關內去,繼續擁抱自己過去的主子,至於說他們會不會被主子們堵在山海關不讓過,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反正羅克把那些最值得清算的傢伙都已經清算完了,至於說剩餘的人,真要是有人寧可逃走,也不願意接受剪辮子並接受破虜軍的統治,那就只管讓他們走吧!
而與此同時,為了鼓勵百姓剪辮子,羅克一邊讓自己手下士兵到處張貼告示,並向他們宣講這辮子究竟是從何而來,在另一方面,他也開出了一份懸賞或者說是補償:
剪辮子不是白剪的,只要願意把這辮子剪了,每人都能額外領20斤糧食回去!
羅克手頭上的糧食不多,但他先前抄家滅族的那些旗人豪門裡面囤積的糧食可都太多了。
不論什麼時候,都有人喜歡拿糧食搞囤積居奇,哪怕是在關外這種地方也同樣有人喜歡這麼做,只不過沒有內陸那麼嚴重。
畢竟關外這邊的人都有自己的地,他們可以自己到外面開荒,所以大多數人糧食其實是可以自給自足的。
再加上這裡土地肥沃,人口還少,更是不存在什麼饑荒的問題,這就使得糧價即便上漲也不可能漲到太離譜的程度。
相比較之下,若是放到江南那種魚米之鄉,這場景可就不同了。
儘管那地方號稱是魚米之鄉,並且一直都盛產糧食,但是那裡的土地絕大多數都是屬於地主豪強所有,普通百姓根本就沒什麼土地。
壟斷了土地,他們就等於是壟斷了糧食的價格,只要人們還得吃糧食,那他們就必須得認下地主所規定的價,哪怕這價格是天價也得認!
所以在豐收的時候,地主們都會故意把糧價打壓的特別低,讓老農們根本存不下來什麼糧,為了賺錢,他們必須得儘可能把糧食全都賣了,否則他們就沒錢做別的,更不可能借著賣糧而富起來。
等到饑荒的時候,這幫傢伙又會開始開倉放糧,趁著那時把米價拉到極高。
到時候明明有糧可賣,可無數人根本就買不起糧食。
以至於他們不得不賣兒賣女,或者把自己的房產田地賣給地主,只為了能換取一口活命的口糧。
土地兼併就是這麼來的,也正是因為土地兼併的緣故,所以那群大地主才能借著賣糧食大發橫財,同時把所有人徹底綁定在自己身上。
「唉,有些東西來到這裡才知道,過去電視劇演的那純粹是扯淡!」
回想起曾經電視劇里的情節,羅克搖了搖頭。
以前就有電視劇裡面拍,在鬧饑荒的時候官員不僅不打壓糧價,反倒是讓糧價進一步上升,從而把外地的糧商都引進來,結果導致糧食變多供需關係逆轉,從而讓糧價大幅度下跌。
這種情況不是做不到,但這一切的前提得是當官的講良心,官員本身願意拼盡全力主導這一切才行。
但事實上,當他來到這裡之後在民間進行了一番調查,詢問了許多闖關東的人,然後他才知道:
這種事根本就不存在的,至少絕大多數官僚都不會這麼做。
清廷的大多數官僚想治理好地方都得和本地豪強合作,所以他們本就利益一致,完全不可能在這種時候搞騷操作。
真要是有外地糧商看這邊糧價高,所以想把糧食全都運進來賣,呵呵,那倒也不是不可以!
到時候想獲得賣糧的入場資格,賄賂本身就得交一大筆,然後還得跟本地的地主共同議價,雙方談妥了之後才有可能讓他們進來賣,否則根本就不可能的。
大家都不是傻子,在這種時候互相競爭最後誰也賺不著錢,所以大家直接把糧價定一個數,一起賺錢才是最靠譜的。
要是有人不願意玩這套遊戲規則,那就等著糧倉突然失火吧。
對這幫地主來說,他們哪怕把多出來的糧食全都燒了,也不可能將這些糧食廉價賣給泥腿子。
搖了搖頭,把腦海中的這些思緒全都甩出去,羅克又嘆了口氣。
反正真來到這個時代後,他是一點也沒感覺出來有什麼魚米之鄉,只看到了什麼叫吃人的舊社會。
當剪辮子的告示被貼出來時,城中的民眾紛紛議論紛紛。
有人捂著辮子不願意剪,也有人早就已經準備好剪辮子了,只不過因為先前沒有見到告示才沒剪而已。
當然不願意剪辮子的只是少數,大多數人既然已經在心底里接受了破虜軍,那他們本身就是願意剪辮子的,因為這年頭的抗清義軍一大標誌就是要剪辮子。
當前滿清遍地都是農民起義,他們還真沒見到哪裡的農民起義是留著辮子起義的!
隨著一根又一根辮子被剪掉,一袋又一袋糧食也被發了下去,辮子可以換糧食的消息迅速傳遍了破虜軍統治的每一處區域。
與此同時,盛京將軍全軍覆沒的消息被羅克張貼了出去,讓一些還盼望著清廷打回來的人徹底斷了念想。
見到這樣的情景後,其他還猶豫著要不要剪辮子的人也紛紛一咬牙,加入到了剪辮子的行列中。
眼看著自己街坊鄰居都拿到了羅克發下來的糧食,而自己家裡卻啥都沒有,他們自然會在心底里感到不平衡。
就比如說王五,他作為一名生活在盛京城中的漢人,平日裡的日子過得並不算是多麼舒服。
平常出門在外,見到滿人大爺他都是能躲就躲,因為自己實在惹不起這幫傢伙。
別看有些滿人大爺的日子其實過得相當落魄,但這幫傢伙走在街上卻依舊能夠橫行霸道,因為這裡可是盛京城,是滿人起家的祖地之一!
若是換成別的地方,也許有旗人子弟當街行兇會被官府緝拿,但是在這裡,旗人子弟不論對漢人做什麼最後都不至於受到官府懲罰,哪怕當街殺人也能被平息下去。
原因很簡單,如果在這裡的旗人也因此而受罰,那其他的八旗子弟該怎麼想?
到時候他們一想,自己居然在自家的祖地因為毆打奴才被懲罰了,明明是在自家祖地當官,結果那幫官僚愣是護著漢人而不管他們,這還是他們八旗的地盤了嗎?
若是讓旗人在這種地方鬧起來,讓他們覺得自己受苛待了,先不說韃子朝廷的臉會不
會丟?
反正一個處理不好,奉天府尹的帽子肯定得先丟掉!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城中的普通百姓面對旗人是真都得躲著走,生怕這幫傢伙看自己不爽,直接把自己打一頓,或者拿別的由頭來收拾自己。
雖然王五平日裡的日子過得不好,但是在這些天裡,他是真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眼看著曾經那些高高在上,出門吆五喝六,對自己都不屑於正眼相看的,大老爺們一個接著一個掉了腦袋,那幫八旗子弟面對破虜軍全都夾著尾巴做人時,他的心中確實產生了一種極其暢快的報復感。
但緊接著,面對這辮子,他一時間卻有點猶豫了。
忙完了自己在外面的差事,中午回到家中吃飯時,王五的妻子就在他耳邊念叨了起來:「當家的,你看看咱隔壁那幾位,他們都把辮子拿去換糧食了,咱是不是也該乾脆把這辮子換了?」
「你一根辮子,還有咱大兒子一根辮子,加在一起就是40斤糧食呢!況且人家破虜軍做事是真講究,發下來的糧食不僅一點兒都不缺斤短兩,甚至還是細糧!」
聽到這話,王五頓時有種心煩意亂的感覺。
現在他周圍的街坊鄰居大多都把辮子換了糧食,生活一下子好起來了。
到中午吃飯的時候,看人家有機會可以吃白面饃饃,甚至還能拿多餘的細糧去換點肉食,結果自己還吃糠咽菜,他心中自然感到相當鬱悶。
尤其他老婆還整天在耳邊叨叨,這更是讓他煩得要死。
聽自己妻子還在叨叨,王五啪的一聲把筷子撂在碗上,然後怒斥道:「閉嘴吧,都別吵吵了!你這婦道人家懂什麼?」
「現在拿辮子換糧食,那都是反賊想拿小恩小惠誘惑咱們,等回頭要是有朝廷兵馬再打回來,那群剪辮子的全都得掉腦袋!」
只可惜,王五的妻子卻一點也不怕他。
「哎呦呵,當家的,你跟老娘俺吵吵啥?跟俺吵吵就能把糧食吵出來?」
「俺不知道什麼掉不掉腦袋,俺就知道一件事,別人家現在都有糧食了,結果就咱家沒有,你就不怕人家笑話咱?」
「而且再說了,那幫狗韃子的朝廷有什麼好的,他們在關外的兵馬都全軍覆沒了,哪裡還有本事打回來?」
緊接著,看王五臉上不服不憤的樣子,他妻子也冷笑一聲說道:「呵呵,當家的你總說你是明白人,可是在俺看啊,你才是最大的那個糊塗蛋!」
「你也不想想,你舍著辮子不放手,就是害怕回頭被清兵砍頭,但是大家都剪了辮子就你不剪,難道破虜軍就不會砍了你的腦袋嗎?」
「他們先前殺了那麼多韃子大官,就連跟韃子皇帝有親戚的皇家韃子都砍了一大堆,那些人頭不比你的腦袋難砍多了?」
「更不用說,就算是哪天清兵真重新打回來了,這全城的人都剪了辮子,到時候就你一個不剪的人混在其中,等他們屠城到處殺人,你說你是順民,他們難道真就因為你一條辮子而不殺你嗎?」
說完這番話之後,王五的妻子也把碗撂在桌子上,冷哼一聲說道:「哼,愛吃不吃,老娘嫁過來這麼多年光跟你喝西北風了,如今難得能吃點細糠,卻不想你是這麼個沒卵的軟蛋!」
王五被這麼劈頭蓋臉一通訓斥後,一時間心如亂麻。
因為他仔細一想,突然發現自己妻子說的有道理啊!
憑什麼覺得只有清軍會砍腦袋,義軍就不會砍腦袋?
還有憑什麼覺得日後清軍真打回來,自己憑藉一根辮子就能不被屠?
他一拍腦門,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沒妻子看得明白,於是他一咬牙也不再猶豫,一下子站起來說道:「媳婦,你說的對!俺這就去把那破辮子剪了!」
等他匆匆忙忙頂著辮子出門時,周圍已經剪了辮子的街坊鄰居看到他腦後居然還留著那張難看的豬尾巴,頓時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哎呦,這是誰家豬屁股被放出來了?」
「瞧瞧,咱王五的興趣就是特殊,為了這根豬尾巴死活不願意剃頭!」
對周圍這幫街坊鄰居一恥笑,王五頓時羞得滿臉通紅。
同時,他也意識到一件事:
當別人都剪辮子時,他要是再不剪辮子就得被這些人孤立了!
在這種地方被街坊鄰居孤立,那他可就真取死有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