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
屍怪老三能撕裂生鐵的爪子只在龍身上劃出幾點火星!
赤龍滿不在乎,龍口一張,猛然撕扯。
噗嗤!
屍怪老三僅存的左臂齊肩而斷,黑血狂噴!
「啊,我的胳膊!!」
屍怪老三害怕的嚎叫。
赤龍卻似乎反而被刺激得興奮起來,龍尾一擺,如同巨鞭抽陀螺。
啪地一聲將斷臂的屍怪老三抽得陀螺般旋轉著飛向院中,砸斷了一棵碗口粗的樹。
瘦高屍怪老二見狀,嚇得肝膽俱裂,轉身拼命向另一邊逃。
赤龍怎會讓他逃脫,龍影一晃,後發先至,巨大的龍爪如天降神兵。
轟!
一下重重按在屍怪老二背上,硬生生將它半個身子都按進了鋪地的石板里。
「饒……饒命,大仙饒命!」
屍怪老二在龍爪下徒勞掙扎,發出沉悶的哀嚎,徹底沒了凶焰,向陳登求饒。
可陳登面無表情,無動於衷。
赤龍兇殘地一抬龍爪,又猛地拍下。
嘭!嘭!嘭!
如同頑童在拍打一個破布袋。
屍怪老二被拍得骨斷筋折,慘嚎連連,黑血和破碎的內臟從口鼻中溢出。
院中的屍怪老三剛掙扎著想爬起來,赤龍看到他,已如影隨形般飛至,龍尾捲住它一隻腳踝,猛地掄起。
「嗚——」
矮壯屍怪老三像個巨大的沙包,被赤龍掄圓了狠狠砸向主殿殘存的牆壁!
轟隆!
本就搖搖欲墜的半堵牆壁徹底坍塌。
煙塵瀰漫!
赤龍還不罷休,龍尾一甩,又將半死不活的屍怪拋向空中,猛地一抓。
「嗤啦!」
龍爪仿佛切金斷玉的鍘刀,將其攔腰抓斷!
腥臭的黑血和內臟如雨灑落!
兩隻屍怪已是慘不忍睹,肢體破碎,黑血橫流。
赤龍性情凶頑,似乎終於要發泄夠千年的憋悶,還不罷休,對兩隻缺胳膊少腿的屍怪,仍舊不停蹂躪來蹂躪去。
整個戰鬥波及甚廣。
主殿半堵牆和一根樑柱被撞塌,院牆破開一個大洞,院中十幾棵大小樹木被撞斷或連根拔起。
鋪地的石板碎裂無數,一片狼藉,如同剛被罡風肆虐過。
煙塵瀰漫,碎石斷木遍地。
院中的何石鎖心驚膽裂,魂飛天外。
赤龍就在他頭頂不過數丈處來回呼嘯翻飛。
狂暴的勁風颳得他臉頰生疼,飛濺的碎石斷木不斷噼啪砸落在他身旁,濺起的土石打在身上生疼。
他抱著頭死死蜷縮,瑟瑟發抖,牙齒都在打顫。
每一次龍吼和屍怪的慘嚎都讓他心驚肉跳。
嚇得他魂不附體,就在他想這樣下去,自己會不會被那恐怖龍尾無意掃中打死的時候。
終於聽到那清越平靜的聲音響起:「回來吧。日後自有你撒歡的時候。」
赤龍聞聲,周身赤光瞬間收斂,龐大的龍軀嗖地飛回陳登身邊。
他繞著陳登疾速飛旋,赤龍口中傳出清脆帶著銳氣的童聲,模糊的竟發出了人言。
「主……主人。」
陳登含笑,伸出修長手指,輕輕撫了撫赤龍的腦袋。
何石鎖看得又是心驚又是咋舌。
瞬間撕碎兩頭恐怖屍怪、拆牆斷樹的赤龍,在這位神仙手下竟如此溫順乖巧,如同一頭寵物。
莫非古代傳說有豢養真龍的異人是真的?
「對了,去幫那孩子解開樹藤。」陳登瞥見何石鎖在地上徒勞地扭動掙扎,開口。
「別……」
何石鎖心驚膽戰,對凶威赫赫的赤龍畏懼至極。
話音未落,得了主人命令的赤龍已化作一道刺目赤光,疾射而來!
龍爪對捆住何石鎖的樹藤輕輕一抓。
嗤啦!
堅韌的樹藤從頭到腳斷裂!
何石鎖只覺一股森然銳意貼膚而過,嚇得渾身僵直,冷汗瞬間浸透後背,仿佛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那赤龍活靈活現地瞥了他一眼,赤紅的龍目中竟流露出一絲不屑,嘲笑他的膽怯。
它一擺尾,輕巧地飛回陳登身邊,繼續歡快地盤繞飛舞,與方才的凶戾判若兩龍。
唯有陳登,自始至終,波瀾不驚。
「好了,起來吧。」
他溫聲道。
何石鎖慌忙爬起,瞥見不遠處兩隻屍怪破碎的殘軀仍在微微抽搐,嚇得一個激靈,連忙地躲到陳登身後。
只有靠近這位恍若神仙的異人,他才感到一絲安全。
「嚇死我了!」
想起方才的遭遇,何石鎖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
「和你分開後,我剛挖了兩株草藥,就看見樹林裡竄出這兩隻怪物,我拼命跑,還是被它們追上捉住。
一路上聽它們商量怎麼吃我……我真以為要死在這了!」
驚魂未定的他,想起什麼,滿臉困惑。
「它們明明是吃人的怪物,怎麼佛像一毀,倒比誰都著急上火?」
喬松在玉佩中也滿是好奇發問:「先生,這吃人的邪物,反倒維護起佛祖威嚴了?
從未聽過。」
他清楚先生也是第一次來到這處深山古廟,可知道天下事都逃不過他的推算。
「此廟佛像神異,可令人心中諸般雜念平定,香火漸盛,卻也因它招來了禍患。
這兩隻屍怪,乃屍體偶然得了陰氣成了精怪,因生前為人,靈智較尋常妖物更易開啟。
然其身為活屍,對生人精血有著本能的渴望,一日不飲便躁動難安。」
陳登笑著道來往日之事。
「它們原本有三隻,為首的老大多年前被路過的方外之人除去,餘下這兩隻驚恐逃入深山,恰巧發現了這座廟宇。
它們偶然靠近佛像,竟發現心中那股嗜血躁動會被奇異地撫平,大為驚異,便將此地占為己有。
廟中原有的僧人因此遭殃……」
他將早就推算而出、現在已無人知曉的過去,緩緩說出,給兩人解惑。
「屍怪詢問僧人其中緣由。
僧人既是想保命,也是想引它們向善,便講了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道理,稱是佛祖顯靈。
這兩個靈智不高、本性兇殘的蠢物,聽聞只要放下屠刀,過往罪孽便可一筆勾銷,日後縱有修行人尋來也不怕清算。
又認定了這石像便是『佛祖』。
它們害了僧人,霸占廟宇,每日裝模作樣在佛前念經,以示改過。
「然而嗜血本性難移,它們背地裡仍在偷偷吃人。
只不過愚昧地以為,只要每日在佛像前念經,裝出一副悔改的樣子,吃人背著點吃,就能騙過佛祖。
將來若遇修行人,還可請『佛祖』作證它們已放下屠刀。」
陳登搖頭。
「它們甚至連佛祖是什麼都不甚了解,還以為佛祖就是一尊石像。
方才我毀了這『人證』,它們自然對失去了這免死金牌而驚惶絕望,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