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晉級慶功,輿論逆襲
海選現場的餘波,被嶺南夏日傍晚依然灼人的熱浪包裹著,慢慢沉澱。
林寒江從廣東電視台大樓走出來,身上的衣服,瞬間被潮熱的空氣貼在了背上。
蘇曉快步跟在他身邊,臉上的興奮還未完全消退。
「走走走,寒江,今天必須慶祝一下,三個直接晉級。」
蘇曉不由分說,讓他等等。
她去車庫開車。
不多時,蘇曉把她的紅色夏利開了出來。
車子穿行在比京城更擁擠,更喧鬧,霓虹招牌也更早亮起的街道上。
蘇曉興致勃勃地介紹著沿途景致。
末了,車子停在一家看上去頗有些年頭,但門庭若市的粵菜館前。
木雕門窗,玻璃缸里游著生猛海鮮,空氣里瀰漫著複雜而誘人的香氣。
豉油、老火湯、炒鑊氣。
「這家老字號,我從小吃到大,味道正,比那些大酒樓實在。」
蘇曉熟門熟路地領著林寒江進去,隨便找了個卡座。
她顯然和老闆娘很熟,幾句軟糯的粵語交談後,不用看菜單就點好了菜。
白切雞、清蒸鱸魚、蚝油菜心,還有一盅招牌的老火靚湯。
等菜間隙,林寒江看著窗外華燈初上的街景,忽然覺得這幾天自己像個吃白食的。
不過有美女請客,他當然不會拒絕。
從來到廣州開始,住宿是蘇曉安排的,出行經常是她開車帶著。
吃飯都是她搶著付帳。
早茶、夜宵、地道的街邊牛雜、煲仔飯————蘇曉似乎鐵了心要讓他嘗遍羊城風味。
也是這幾天,他們也熟絡不少。
「蘇姐。」
林寒江忍不住開口,帶著點調侃的笑意。
「我這天天跟著你蹭吃蹭喝,台里採訪經費這麼充裕?還是說,你們廣東台的記者,都這麼好客?」
蘇曉正用茶水燙著碗筷,聞言抬起頭,明麗的臉上露出一絲坦然的笑容:「想什麼呢,台里那點出差補貼,夠幹嘛的,請你吃飯,是我個人行為。」
她把燙好的碗筷推到他面前,動作自然。
「你來廣州是客,我是地主,盡地主之誼而已。再說了,你現在可是我們新歌榜的焦點選手,我作為負責跟你對接的朋友,也是賽事的負責人,把你照顧好了,你才能唱得更好,對吧?這可是為了工作!」
她振振有詞,最後還給自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林寒江搖頭笑笑,知道拗不過她。
幾天的接觸,他也隱隱感覺到蘇曉家境應該不錯。
她每天換著花樣不重樣的衣裙,質地和剪裁都不是普通工薪階層能輕易負擔的。
言談舉止間有種見過世面的從容,以及對金錢並不特別在意的灑脫。
和初次見面有些區別。
但好像初次見面聽到2000元的採訪費用,也不像其它報社的急著那樣,過於驚訝。
而是去問領導。
估計是2000塊錢對她來說,也不是很多,才會去問詢一下吧。
湯上來了,香氣撲鼻。
蘇曉舀了一碗遞給林寒江,自己也開始喝,似乎不經意地說:「其實我家是做點小生意的,這幾年政策好,運氣也不錯,賺了些錢。」
林寒江心道果然,嘴上卻說:「難怪,我說蘇姐你這衣服天天不重樣,原來是個小富婆。」
「什麼富婆,難聽死了。」
蘇曉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眼裡並無惱意,反而有種被說中的坦然。
「家裡是賺了點錢,但那是家裡的,我大學讀的新聞,就是想靠自己本事吃飯,做點自己喜歡也有意義的事。進電視台,跑新聞,做節目,家裡一開始也不怎麼支持,覺得女孩子嘛,安穩點好,我偏要做出點成績給他們看看。」
她語氣輕快,但林寒江聽出了那話語底下的一絲倔強。
在這個重男輕女思想仍很普遍的時代,尤其是在商業氛圍濃厚,傳統觀念同樣深厚的廣東地區。
一個家境優渥的女孩想要在競爭激烈的新聞行業獨立打拼,證明自己不靠家裡也能行,其中的壓力和動力,可想而知。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她對新歌榜這個項目如此上心,這不僅是工作,或許也是她證明自身能力的一個重要舞台。
「那蘇姐你現在做得很好啊。」
林寒江真誠地說。
「新歌榜這個節目,我看你跑前跑後,準備得很充分,今天海選,現場調度也井井有條。」
「那還不是因為挖到了你這個寶藏選手。」蘇曉眼睛彎成月牙,「不然我一個新人,哪能這麼快參與到核心項目里,所以啊,寒江,你可得好好比,一路比進決賽,這樣我也能跟著水漲船高不是?」
其實這個項目的賽制,很多都是林寒江想出來的。
當時蘇曉都覺得林寒江是奇才,怎麼這麼多鬼點子。
兩人邊吃邊聊,氣氛輕鬆。
林寒江也暫時放下了比賽的壓力,享受著這難得的美味與閒暇。
這幾天跟著蘇曉,嘗試過的炒牛河、隆江豬腳飯、腸粉————嶺南飲食的精緻與豐富,確實讓他這個北方胃大開眼界,也稍稍沖淡了些獨在異鄉的陌生感。
前世出差來廣州,吃的最多的是椰子雞。
商務宴請那幾乎在大酒店,然後去商K。
喝酒都喝飽了,幾乎是不吃菜的。
要不然,吐出來味道太大。
住酒店也是直接吃自助餐。
主要出門太熱了,能不出門,絕不出門。
然而,輕鬆總是短暫的。
飯後回到酒店,把自己寫好的比賽歌曲拿出來。
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起來。
咬字的輕重,氣息的流轉,情感的遞進層次。
反覆打磨著自己的演唱功底。
第一輪的《我想有個家》只是投石問路,證明了他在抒情歌曲上的情感駕馭能力。
但接下來的比賽,需要更多樣化的展示,更需要有能夠脫穎而出的記憶點。
當然正式比賽,還得比原創歌曲。
到時候,才是真正的廝殺。
就在他閉關修煉的這幾天,廣州本地的媒體已經開始發酵。
蘇曉所在的廣東電視台自然近水樓台,關於「青歌賽金獎得主南下參加新歌榜」的新聞報導率先出爐。
隨後,幾家本地的晚報、廣播電台也開始跟進。
報導的角度頗有意思。
除了常規的比賽信息,不少媒體不約而同地挖掘了林寒江的家事。
一個出身普通,憑藉才華考入最高音樂學府,卻又因家庭突發債務不得不放棄陽關道,選擇南下參加流行比賽賺快錢的勵志故事。
這種帶有強烈反差和戲劇性的敘事,在九十年代初格外吸引眼球。
一個唱著《走進新時代》的時代歌手,私下裡卻背負著沉重的經濟壓力,為了還債勇闖流行樂壇。
這比單純的技術分析或比賽預測,更能引發市民茶餘飯後的議論。
「聽說有?那個京城來的金獎學生,家裡欠了好多債啊!」
「真系?睇但唱歌咁正氣,原來都係為了生計。」
同情、好奇、些許的獵奇————種種情緒,無形中給林寒江製造了更多輿論效果。
當然,也有不同的聲音,認為媒體過分炒作私人話題,對歌手不夠尊重。
但無論如何,林寒江這個名字和他的故事,在廣州本地的文藝圈和部分市民中,有了初步的傳播度。
海選第三天,廣東電視台播出了經過精心剪輯的海選集錦。
林寒江演唱《我想有個家》的片段被放在了顯著位置。
電視裡,他略顯孤獨地站在追光下,深情的演唱。
那飽滿的情感,連同三位評委高度評價的畫面一起,傳入了千家萬戶。
反響比預想的還要熱烈。
「呢個後生仔,唱得真系好!」
許多守在電視機前的中老年觀眾,或許並不熟悉潘美辰的原唱,但卻被林寒江的演繹打動。
「哇,林寒江,青歌賽那個,他唱流行也這麼厲害?」
關注樂壇動態的歌迷則感到驚喜。
他們原本以為這位民族唱法金獎的歌手,來參加流行比賽只是玩票。
沒想到一開口就如此紮實動人,而且唱出了自己的味道。
「比原唱少了點冷硬,多了份溫暖的期盼,處理得幾好。」
一些音樂愛好者則開始了技術性的比較和賞析。
電台的點播節目裡,也開始有人打電話進來,詢問能不能點播林寒江這個版本的《我想有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