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這廣州還有沒有王法了?
林寒江聽到張也的聲音。
也知道瞞不下去了。
他還是擔心身邊親近的人,為他操心。
張也連珠炮似的問話,帶著濃重的鼻音,顯然剛剛看到消息,就著急忙慌的給他打來電話責問。
不過這會各大大報社在京城、上海等大城市,都能分印。
張也能這麼快的看到,倒是不稀奇。
「師姐。」
林寒江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如常。
「你還知道叫我師姐?」
張也的聲音陡然拔高,像一顆被點燃的爆竹,連珠炮似的責問又砸了過來。
「報紙上那照片是不是你?那個什麼勇斗持刀歹徒,虎口奪嬰的林寒江是不是你?你說話啊!」
「是我,師姐,你別激動,聽我————」林寒江試圖解釋。
「我能不激動嗎?」
張也打斷他,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你去廣州是參加比賽的,不是去當孤膽英雄的,還敢對持刀歹徒,那刀子是沒長眼睛的,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們怎麼辦?去廣州做個好事,都要被人打死,這廣州還有沒有王法了?」
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對廣州混亂的憤懣。
林寒江能想像出電話那頭,師姐急得眼圈通紅,坐立不安的樣子。
「師姐,你聽我說。」
他放慢語速,努力讓每個字都清晰鎮定。
「事情沒報紙寫得那麼誇張,我也沒啥事情,況且我已經報警了,警察也立了案,他們應該會處理好的,我真沒事。」
「沒事?報紙上白紙黑字。」
張也的聲調低了一些,但擔憂絲毫未減。
「哎,我當時就應該死活攔著不讓你去,怎麼就去參加個比賽,命都要沒了,你這讓人怎麼放心得下。」
「師姐,真沒那麼嚴重。」
林寒江試圖安撫,甚至帶上一絲輕鬆的調侃。
「你就放寬心,等我拿獎的好消息就行。」
「獎不獎的我現在不關心,我就關心你人好不好。」張也嗔怒道。
還沒等林寒江回應,張也接著說:「你聽著,我下周就去廣州。」
「啊?師姐,你要來廣州?」林寒江一愣。
「怎麼,不歡迎我?」張也反問。
「怎麼會呢?歡迎之至!」
林寒江連忙道,心裡卻快速盤算起來。
張也過來,固然能讓他感到親切,但也意味著更多的管教。
「這還差不多。」張也哼了一聲,解釋道,「那邊有個文化交流活動,邀請我去唱幾首歌,正好,師娘的那個徒弟白雪也接到邀請,一起過去。」
「白師妹也來啊。」林寒江脫口而出。
白雪性格活潑爽朗,專業也很紮實,印象不錯。
電話那頭靜了半秒,隨即張也的聲音幽幽傳來。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的酸意。
「哦,我來你就不激動,聽到白師妹來,你就激動了是吧?林寒江,你可以啊。」
「沒有沒有。」
林寒江頭皮一麻,趕緊澄清。
「我就是隨口一說,感嘆一下怎麼這麼巧,你們都湊一塊兒南下了,那————那祖海師妹呢?她不來?」
他試圖轉移話題。
「算你還有點良心,還記得小海。」
張也的語氣緩和了些,似乎對電話那邊說了句什麼,然後林寒江就聽到一個怯生生,軟糯糯的聲音貼了過來:「師哥,是我,小海。」
是祖海。
她的聲音總是輕輕柔柔的,像含著糖。
「小海啊。」
林寒江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些。
「你怎麼跟你師姐在一塊兒呢?放假沒回家?」
「放暑假了。」
祖海乖乖地回答。
「老師讓我跟著師姐,說有演出就帶著我,多積累舞台經驗,師姐說這次廣州的活動,也讓我上台鍛鍊鍛鍊。」
「行,是得多上舞台,經驗都是摔打出來的。」
林寒江表示贊同。
祖海天賦極好,就是膽子小了些,缺乏歷練。
「師哥。」
祖海的聲音忽然變得小心翼翼,帶著濃濃的擔憂。
「報紙上說的那些事,是真的嗎?你————你沒受什麼傷吧?我和師姐看到報紙,嚇壞了。」
女孩純粹的關心讓林寒江心頭一暖,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脯,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無所畏懼。
「嗨,我能受什麼傷?你師哥我身手好著呢,那幾個毛賊————哎喲。」
得意忘形之下,他動作幅度稍大,不小心牽扯到了後背的淤傷。
雖然不重,但一直隱隱作痛。
這突如其來的刺痛讓他倒抽一口冷氣,悶哼出聲。
「怎麼了師哥?」
電話那頭,祖海的聲音立刻帶上了哭腔,張也焦急的聲音也隱約傳來:「他怎麼了?是不是受傷了?」
林寒江趕緊穩住呼吸,忍痛笑道:「沒事沒事,剛不小心磕了下床角,真沒事,你看我中氣十足。」
「林寒江,你別騙我。」張也的聲音又奪回了聽筒主導權,滿是懷疑和緊張。
「真沒事,師姐。」
林寒江斬釘截鐵,不敢再露出絲毫破綻。
「你們定好來的時間,提前打電話告訴我,我去接你們,這邊我熟悉點。」
又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減少外出之類的話,張也才將信將疑地掛斷了電話。
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林寒江緩緩放下電話,長長吐了口氣。
然而,這通電話僅僅是個開始。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這部電話像是成了熱線。
先是幾個京城音樂圈相熟的朋友、同學,接著是學校的院長、老師他們問詢的電話————
無一例外,都是看到報紙後,打電話來表達關切的。
林寒江一遍遍重複著「沒事」、「警方已處理」之類的說辭,嘴角都有些發僵。
這事鬧出的動靜,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
果然,在京城那邊,張也放下電話後,越想越不放心。
她知道林寒江的性子,報喜不報憂,剛才那聲痛呼絕非空穴來風。
憂心如焚之下,她做了一個決定。
撥通了李谷一老師家的電話。
「媽,是我。有件關於寒江的急事,我得跟您說下————」
張也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慮,將報紙新聞和自己的擔憂一五一十地說了。
電話那頭的李谷一,聽完沉默了片刻。
她比年輕人更清楚這類事件的複雜性,也更明白一個備受矚目的青年藝術家捲入這種治安事件可能帶來的影響。
她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上了嚴肅:「小也,你先別慌,事情我知道了,寒江這孩子————哎,總是出人意料,你做得對,應該告訴我,這樣,你們按計劃去廣州參加活動,多看著他點,我這邊,了解一下情況。」
李谷一口中的了解一下情況,絕非普通人的打聽。
以她的地位和影響力,她的了解自有其分量和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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