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怒斥王甫
幾乎是瞧得那陪在閹宦身側的田晏一瞬,呂平頓時便意識到了,這中年宦官的身份。
此人正是那十常侍之首,當今權勢正盛的王甫!
也是跟自己有血海深仇的五原郡郡守王智的嫡親兄長。
這王甫身側簇擁了十數個小黃門,在田晏的帶領下,招搖著朝呂平行來。
「常侍,這是便是那呂子秩。」田晏指著呂平,低聲對著身側的王甫說道。
「先前隨我出征時,便是他領軍做了先鋒,射殺了那檀石槐。」
這田晏由於先前當上討伐鮮卑的主將,便是走了王甫的路子,心知自己名聲已經毀了大半,倒是對攀附閹宦沒什麼心理負擔。
聽得田晏的介紹,這王甫滿臉倨傲,上下打量了一番呂平。
也不開口,只是立著,宛若看著一條敗犬一般,冷冷地看著呂平。
而呂平摸不清這兩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倒也只是立著,一言不發。
眼瞅著這兩人對立,田晏心中知趣,卻又是連忙走在呂平身側,拉扯著呂平的衣袖,低聲勸道。
「子秩,身前這位乃是王甫王常侍,王常侍聽說你立下大功,心中歡喜,特意喚我過來,想一同見見你。」
「你快上前,先與常侍見禮。」
心中歡喜?
此言一出,呂平忍不住瞧了一眼這田晏,又打量了一番對面的王甫。
他卻是絲毫看不出來對面那王甫眼中有絲毫的歡喜。
呂平估摸著,若換作自己是這王甫。
面對殺了自家親侄子,又立下大功的仇人,只會恨得咬牙切齒,欲除之而後快。
哪裡會有什麼歡喜呢?
縱然真的如田晏所說,這王甫不介意自家侄子的生死,對自己歡喜。
呂平也不可能去給這王甫當狗,他又不是田晏,總不能放著大好前程不要,去投奔閹宦!
他前世看了那麼多小說,也沒見過幾個穿越者,跟太監們混的。
如此想著,呂平收斂了神情,他微微搖頭。
不等田晏發作。
眼瞅著自己剛剛行來的方向,那孔融孔文舉周遭的隊伍再次擴大,足足有十數名官吏簇擁著,一同行來。
聲音嘈雜。
那十數官吏行得越來越近。
呂平眼中一動,頓時冷笑,高聲罵道。
「平初來洛陽,只曉得宮中有統牧萬民的天子,有為民做事的臣子,倒是不曉得有什麼亂七八糟的常侍!」
說著。
他猛地一揮衣袖,甩開了田晏拽著他的手,又是看向田晏,冷聲喝道。
「中郎將先前與平一同在北地征戰,畢竟是有著幾分情誼在。」
「平好心勸中郎將一句,吾等身為邊郡武人,乃是天子手中的刀刃,理應為天子做事!」
「哪裡能為些浮財名利,便去依附這群閹宦呢?!」
「難道就不怕染上一身腥臊,斷子絕孫嗎?!」
呂平厲聲破口大罵,他這番言語,幾乎是指著田晏的鼻子罵。
氣得這自從投靠了閹宦後,本就不自在的田晏渾身發抖,恨不得當場拔劍,直指呂平。
而那王甫似乎是被罵的多了,此時神情倒還算是穩定,他只是看向呂平,輕笑道。
「你這邊將有趣。」
「明明身屬邊郡,說起大道理來,卻跟那群文士一般,一句接一句的。」
說著。
這王甫留意到了大批聽到動靜,正往這處走來的官吏。
他微微一愣,倒是忍不住抬眸,又多看了一眼這一副慷慨激昂,悍不畏死模樣的呂平。
王甫領著十數小太監們,緩緩踱步,走在呂平身前。
兩人近在咫尺。
「呂子秩,你在五原時做了什麼,你也曉得。」
「以至於我家胞弟屢屢與我寫信,恨不得扒你皮,食你肉。」
王甫以只有兩人能夠聽到的聲音,輕聲開口。
「不過我與我家胞弟不同,我憐惜你這人才,倒是想與你一次機會。」
「若是想活,只需向我行跪禮,甫可以不計較爾先前的言語。」
「甚至就連我那族侄的仇,甫也可以當做不曉得。」
說罷。
這王甫直勾勾地看著呂平,等待著呂平的答覆。
呂平面無表情,只是微微搖頭。
說實話。
在呂平看來,王甫給的誠意已經很足了。
其人身為十常侍之首,借著天子餘威,執掌天下大半權柄,自己與他家胞弟又有死仇,完全可以直接找人弄死自己。
而他沒有,甚至還在自己入官署後,親自來尋自己,想收服自己。
若他是田晏,說不得還真有可能被這王甫的這般姿態所收服。
只可惜,呂平不是田晏。
感受著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呂平忽的勃然大怒,猛地後退一步,指著王甫的鼻子,厲聲喝罵。
「爾是什麼東西?」
「區區一沒卵的閹人!天子養的狗罷了!也敢向我許諾生死?」
「乃公征戰十餘場,死人堆里求活,豈會怕爾的威脅?」
他的唾沫橫飛,幾乎要噴在這與他咫尺之遙的王甫面上。
呂平說著。
身後那一眾腳步聲越來越重,越來越近。
甚至呂平都能聽到身後那群官吏們急促的呼吸聲。
「怎麼回事?這王甫怎麼敢出宮,來咱們官署?!」
「這漢子是誰?瞧起來像是隨著田晏一同進城的邊將?!
「好罵!這漢子當真是好一番膽氣!」
「然也!比那投身閹宦,只為功名的田晏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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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數官吏們簇擁著那剛剛才被徵辟作楊賜司徒府中掾屬的孔融孔文舉行來。
聽得呂平破口大罵,他們眼前一亮,議論紛紛。
甚至那孔融還敢上前,與呂平一般,指著王甫,田晏冷聲喝罵。
瞧得這群官吏們趕來,心知不須多時,便會有大批看熱鬧的吏卒湧來圍觀。
這王甫只是冷笑一聲,曉得呂平的抉擇,也懶得與呂平,孔融相辯駁。
他徑直轉身,便要帶著十數小黃門離去。
唯有那本是滿心歡喜,卻被臭罵了一頓的田晏,面上陰晴不定。
他冷冷地瞪了呂平一眼,這才隨著王甫一同行去。
瞧得王甫和這田晏盡數離去,身後那群官吏們這才上前,將呂平團團圍住,好奇張口,問東問西。
倒是與先前呂平主動詢問時,那懶得理睬的模樣,截然不同。
呂平眼神閃爍,似是先前從未主動尋過這群人一般,笑著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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