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市！
黃文普不想眼眶發酸被女朋友看到，他趕緊眨了眨眼，假裝被辣椒味嗆到，偏過頭咳嗽了兩聲。
李婉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他突然說，「你媽說的對，我確實沒出息。」
李婉猛地坐直了，手機從膝蓋上滑下去，掉在地上。她沒去撿，「黃文普，你再這麼說我真生氣了,快接電話。」
電話還在響，是黃文普的手機。他也不知道這個時候，誰會打過來。接通電話，那邊說道：「黃文普，我是衛東雷。」
黃文普頓了頓，才想起了這位，這是鋼鐵廠廠長，也是自己堂哥。不過之前堂哥幫自己進了鋼鐵廠，就沒有再理會自己。他以為衛東雷不想別人知道兩人的身份，也就什麼都沒有說。
他習慣性想叫哥，出口前改了口，「衛廠長。」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衛東雷的聲音傳過來，「還是叫哥吧，你現在鋼鐵廠怎麼樣？」這句話其實不好問，但衛東雷還是問了，他想要了解黃文普的情況，也必須問清楚。
本來以為衛東雷就是問問，結果衛東雷接著問道：「你對鋼鐵工廠的技術，了解多少？」
黃文普告訴衛東雷，「我懂一些技術，在廠里有時我跟著技術科跑。」
他還沒有說完，就被衛東雷打斷了，「說說看，你掌握的鋼鐵技術?合金配比、爐溫調控、鋼水脫氧，這些你知道嗎？」
黃文普知道這些，既然衛東雷這樣問，他也就開始介紹起來，「合金配比這事，我跟著技術科跑爐前的時候看過不少回。我們廠煉的是碳素結構鋼和低合金鋼為主，合金加多少，得看鋼種牌號定。」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合金多了會提高強度但降低塑性，少了又達不到力學性能要求。有些還需要加鈦這些微合金元素，這個作用主要是細化晶粒。合金料加的時機也關鍵，得在鋼水氧化性降下來之後再加，不然燒損太大，白白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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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東雷不動聲色聽著，他自然知道這些，但是黃文普能懂這個，還是讓他有點吃驚。他倒是沒有想到，黃文普還掌握這樣的技術。如果是這樣，那倒是好事，他就需要這樣的人。
黃文普在電話那邊又開始提到爐溫調控，「電爐煉鋼，溫度控制是命根子。出鋼溫度低了鋼水流動性差，澆鑄容易結瘤；高了爐襯受不了，還增加鋼中氣體含量。看溫度不光靠熱電偶，爐前工得會看火焰和爐渣......」
黃文普介紹的時候，李婉在旁邊倒是很安靜，她不知道電話那邊是誰，這時候打電話過來到底是什麼目的，但她看的出來，黃文普手裡掌握的技術不少，這說明黃文普在鋼鐵廠，其實是用心了的。
不然的話，這種專業性的問題，換成另一個人，可能回答不上來。黃文普說了幾句，衛東雷打斷他道：「你現在有沒有時間，到我家裡來一趟。」有些事情，電話里不好說，還是必須面對面說。
黃文普猶豫片刻，馬上答應下來，「我有時間。」衛東雷告訴他地址，然後掛斷了電話。
李婉這時才問道：「誰找你？」剛才黃文普提到了廠長，但她沒有注意。
黃文普看看李婉，「是我們廠的廠長 ，他現在要我去他家裡，大概有事情要和我談。」
李婉看看時間，這麼晚了，對方還要求上門，顯然不是小事。她對黃文普說道：「我陪你過去，不過我不緊密，我在外面等你。」這也是不希望黃文普遇到什麼事情，她在外面接應，就不怕有人對黃文普如何。
黃文普本來想要一個人過去，但李婉這樣說，他最後還是沒有反對。女朋友陪著也好，他估計和衛東雷見面，大概說不了多少時間，他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既然要過去，兩人隨即出門。走出小區的時候，李婉還是問了一句，「那個衛廠長，你是怎麼認識的？」她沒有提衛東雷要見黃文普的原因，估計黃文普自己都不一定清楚，只有過去才知道。
對方既然這麼急著要求見面，肯定是有事，就是不知道是什麼事情。李婉不放心自己男朋友一個人過去，要是有事，她在外面也方便報警。
黃文普遲疑片刻，還是告訴李婉，「他除了是廠長，還是我的堂哥。」
這句話讓李婉愣住了，她還不知道黃文普和廠長有這層關係。以前黃文普從來沒有對她說過，要是有這一層關係，按理說在鋼鐵廠，應該會受到照顧，但黃文普從來沒有得到過照顧。
「你從來沒跟我說過。」李婉看看黃文普，「你要是早說了……」
黃文普這時對李婉說道：「我堂哥不是太喜歡我，他只是幫我進了鋼鐵廠，後面幾乎就沒有過問過我，我們也沒有見過面。今天他打電話過來，我差點都聽不出是他的聲音。」
李婉聽到這裡，更擔心了，「那他今天怎麼突然要你上門？」
黃文普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先過去再說。」他確實猜不到衛東雷的想法，不過也用不著猜，反正過去就知道了。衛東雷要是有什麼事情，見到他肯定說出來，他再根據情況，考慮該不該答應。
但黃文普心裡還是想到，這段時間，鋼鐵廠不知道遇到什麼事情。衛東雷竟然會找自己，帶著複雜的想法，兩人打車前往衛東雷的住處。
衛東雷住的地方，自然不是他這樣的小區，兩者之間，差別很大。他和李婉從計程車下來，走進小區。一進小區，就感覺這裡的環境要比自己的小區舒適的多。
李婉看看四周，感嘆一句，「我們要是能住在這裡就好了。」
黃文普也看看四周，「會有的，我們肯定會有機會住在這裡。」他現在也就是說說，真要在這裡住，不知道要等多久。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來到衛東雷的住處樓下。李婉對黃文普說道：「我就在樓下等你，你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