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吳質樸和周翠再次來到縣政府,吳質樸準備把修改好的縣鋼鐵廠的計劃書交給了林縣長,他昨晚幾乎又熬了一晚上,這才改好了計劃書。
林文濤見到吳質樸,直接問了他一句,「昨晚又熬夜了?」
吳質樸沒接話,他只是從懷裡掏出那份計劃書,雙手遞過去:「林縣長,按你上次提的意見,我都改過了,你再看看。要是不合適的話,我再回去修改。」對他來說,熬夜不是問題,重開縣鋼鐵廠才是重要的事情。
林文濤接過計劃書,沒有立刻打開。他先看了吳質樸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周翠,下巴朝旁邊的沙發抬了抬:「坐吧,都別站著。」
吳質樸沒過去坐,周翠拉了拉他的袖口,他才勉強在沙發一個坐下。他現在就急切的希望縣長看計劃書,然後通過這份計劃書。如果不合格, 那他就會拿回去重新修改。
林文濤這才低下頭,翻開第一頁。紙張翻動的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一頁又一頁。吳質樸注意到縣長翻到第三頁時停頓了一下,又翻回第二頁,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動。
吳質樸的心跟著懸了一下,那裡改了設備採購方案,他把原來的全套新設備換成了新購關鍵機組和舊設備改造的組合,預算砍掉了將近三成。這樣一來,可以減少一些資金的投入。
畢竟縣鋼鐵廠重開,投資很大,能夠節約一點,是一點。
林文濤翻到第七頁,忽然開口:「你這兒寫了爭取兩個月內投產,你覺著靠譜?」
吳質樸都不用想,直接回答,「我算過,如果下個月能啟動,一個月把高爐修好,第二個月就能出第一爐鐵。關鍵是先要重開鋼鐵廠,才能吸引老廠的工人和技術人員回來。」
林文濤聽到這裡沒抬頭,但翻頁的速度慢下來了。他又看了兩頁,把計劃書合上,後面的計劃書,他認為不用看了。
「你先回去等我消息。」他對吳質樸說,語氣比方才平靜,「這回計劃書做得比上次細,考慮問題也很周到,我準備開會討論這件事。」要通過計劃書,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要縣裡開會同意。
吳質樸站起來,走到門口時聽見林文濤在後面說了一句:「回去睡一覺,這樣熬夜,身體會垮掉的。」
吳質樸點點頭,「聽縣長的,我回去就休息。」
周翠跟在他身邊,兩人下了樓,她忽然湊過來低聲問:「你覺得能成不?」
吳質樸很有自信,「能成。」他能看出,縣長其實已經通過了,只不過還要開會討論,才沒有馬上給自己答案。
......
縣政府會議室!
林文濤再次召集開會,這一次的話題依然是縣鋼鐵廠重開。已經討論過一次,大家自然有心理準備。
林文濤坐在主持位置上,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召集專題會議討論鋼鐵廠復工的事了。第一次大家可以當成是玩笑,但這一次,大家沒有人會這樣想,大家都知道縣鋼鐵廠重開,應該是避不了了。
「人都到齊了,開始吧,我們這才依然是討論縣鋼鐵廠的問題,大家有意見有想法,都可以說出來。」他對大家說道。
在場的人確實有人不太贊成,一位副縣長聽到林文濤這樣說,他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意見,「縣鋼鐵廠當年為什麼關停,在座各位心裡都有數。設備老化和污染超標,還有就是連年虧損,最後欠了銀行一大筆錢。現在要重開,錢從哪來?技術誰來保障?環保這關怎麼過?」
他發出了質問,然後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停在林文濤臉上,沉聲說道:「縣長,我不是反對發展,相反我知道縣裡的很多經濟計劃。但縣鋼鐵廠重開,我認為要慎重,我們不能開歷史倒車。」
誰也沒有想到,今天的會議比上一次火爆太多,一開始就有人反對。旁邊還有人幫著說話,「這些說的都是實情,當年縣鋼鐵廠幾根煙囪一冒黑煙,周邊就有人投訴。現在要是重開,至少得配套新的脫硫脫硝設備,光這一塊沒幾百萬下不來。」
不過有反對的,就有支持的,另一位副縣長說道:「縣裡的經濟在發展,但還是阻止不住年輕人往外跑,因為工作太少了。縣鋼鐵廠要是能復工,哪怕只開一條生產線,也能解決幾百個就業崗位。上游的礦石運輸,和下游的鋼材加工,帶動的是一整條產業鏈,我們必須重視。」
「大家擔心的,我都考慮過。」林文濤這時開口說道,「資金方面大家不用擔心,縣財政拿不出這筆資金,我們可以引入其他資本。」這也是告訴大家,要是擔心錢的問題,那沒有這個必要。
他頓了頓,把計劃書拿出來,「這是最新修改的縣鋼鐵廠重開的計劃書,大家可以看看,我們準備採用新式電爐,這樣能耗能降四成,另外配套的除塵系統也要達到最新排放標準。」
說到這裡,林文濤站起來,「至於銷路,我認為大家不要擔心。縣鋼鐵廠生產的鋼鐵,可以支持我們縣的鋼鐵需求量。如果還有多,隔壁幾個縣都在搞工業園區,基礎建設鋼材缺口有多大?我已經跟隔壁縣接觸過,對方同意優先採購我們的鋼鐵產品,前提是質量達標。」
大家看著計劃書,會議室里的氛圍開始在微妙地變化。有人這時問道:「縣長,那債務問題呢?」
「債要認,也要談。」林文濤坐回椅子上,背挺得筆直,「銀行那邊我已經打了招呼,可以債務重組,利息減免一部分,本金分十年償還。前提是縣鋼廠得先活過來,得先有利潤。」
他忽然笑了笑,對大家說道,「銀行也不傻,一個活著的企業總比一堆廢鐵強,對吧?」
剛才反對的副縣長沉默了片刻,語氣降低了幾分:「縣長,我不是要跟你唱反調。當年關停鋼廠,我是經辦人之一,那些下崗工人站在縣政府門口的場景,我到現在做噩夢都會夢見。」
他的聲音低下去,「我只是怕……怕再來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