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2章 借人

  青陽市鋼鐵廠會議室！

  衛東雷鼻樑上那塊紗布實在有些顯眼，醫務室的人員手重，紗布纏了三層，又拿膠布在兩側臉頰上交叉固定，活像給鼻子打了個白色的繃帶結。

  市鋼鐵廠這樣的大廠，是有自己的醫務室的，不過只能治療小病，大的問題依然要送醫院。衛東雷只是鼻樑受傷，鼻子出血，自然沒有必要去醫院。

  尤其是市長秘書周嚴鴻和林縣長都在這裡，還要和他討論事情。要是沒有事情，他肯定會去醫院，現在只能暫時忍受鼻樑上的痛楚，先談完事情再說，他不可能讓周嚴鴻和林縣長在這裡等他。

  周嚴鴻看看衛東雷，對他說道：「衛廠長，今天我和林縣長過來，主要是為了天合縣鋼鐵廠重開。」

  衛東雷聽到這裡，似乎有些詫異，「天合縣鋼鐵廠不是關閉了？怎麼又要重開？」他心裡知道是一回事，但肯定不會說出來，不能讓林縣長這邊知道，他已經從別人那裡得到了消息。

  林文濤接過話題，對衛東雷說道：「衛廠長，天合縣鋼鐵廠之前確實關閉了，不過經過縣裡討論，我們認為鋼鐵廠需要重開。這不光是經濟帳，更是民生帳，鋼鐵廠的關閉，背後涉及了不少家庭斷了生計。」

  說到這裡，林文濤頓了頓，繼續說道：「這也是我今天過來的原因，市鋼鐵廠技術底子厚，經驗足，我希望得到市鋼鐵廠的技術支持，幫助我們重開縣鋼鐵廠，把生產線理順。」

  衛東雷聽到這裡，似乎有些為難說道：「林縣長，說實話，不是我不幫忙。現在市鋼鐵廠也困難，去產能，調結構，哪一樣不壓得人喘不過氣？技術人員本來就不多，每天排班排得滿滿當當，新項目又剛上馬，正是用人之時。」

  」他說得言辭懇切，語氣裡帶著無奈，但心裡卻早已打好了算盤，人不是不能借，但市鋼鐵廠不能白出人。天合縣要人，總得拿出點誠意來，設備也好，訂單也好，哪怕是原材料的優先供應協議，都值得談一談。

  

  周嚴鴻這時沒有插話，他知道現在是市鋼鐵廠和天合縣談判，他的任務是協調這次合作，但中間的談判，他不會插手。

  他知道這時候開口早了，反而會破壞談話的氣氛，讓林縣長先探探衛東雷的底，看看這位廠長到底想要什麼，他再視情況出手。除非市鋼鐵廠提出太過分的要求，把天合縣壓得太死，他才可能以協調人的身份幫林縣長說一句公道話。

  他也想看看，林文濤這位縣長，面對衛東雷這種在鋼鐵系統里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狐狸，有沒有辦法撬開他的嘴，讓市鋼鐵廠鬆口吐出幾個技術人員來。

  畢竟，這場談判不只是借幾個人那麼簡單，背後是縣裡經濟復甦的急切，是市里資源調配的博弈，更是兩個人之間權謀與分寸的較量。

  林文濤這時不慌不忙地打開隨身帶的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輕輕推了過去：「衛廠長，我知道市鋼鐵廠不容易，所以縣裡也想了些辦法。我們打算把鋼鐵廠重啟後的第一批產品，優先以成本價供應給市鋼鐵廠的配套項目，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他的目光帶著試探，靜靜地等著衛東雷的反應。衛東雷聽到這裡，抬起頭，露出一絲笑意：「林縣長這份誠意，我感受到了。不過技術人員的事，還是得再細商量，得看你們那邊的具體情況。這樣吧，我把技術科長洪家文叫過來。」

  他要叫技術科長過來，周嚴鴻和林文濤都沒有反對。在等待的過程中，衛東雷也介紹了洪家文，「洪家文跟我幹了七年，廠里那些技術上的事，他心裡門兒清。具體能抽調幾個人，什麼工種，能出來多久，他說了比我准。」

  他頓了頓，目光從林文濤身上轉到周嚴鴻那裡，又轉回來，「我們先聽聽他的意見，再談條件，這樣也省得我這邊答應了，回頭派不出人，反倒耽誤縣鋼鐵廠的重開時間。」

  林文濤和周嚴鴻都明白衛東雷的意思，讓懂行的人來談，往好處說是嚴謹，往實際了說，是給自己留足了迴旋餘地。技術科長報出多少人，什麼水平，那就是板上釘釘的技術帳，林文濤這邊再想討價還價，就得拿出對應的籌碼。

  這不是壞事，至少說明衛東雷是認真在考慮這件事。幾分鐘後，洪家文出現在會議室門口，他似乎有些氣喘吁吁，但實際上，他心裡清楚，叫自己過來的原因，這本來就是他和衛東雷商量好的。

  衛東雷抬手示意他進來：「老洪，林縣長那邊需要一批技術人員支援，具體是縣鋼鐵廠重開的項目。你給說說，我們現在手上能抽出多少人，什麼工種，最長能幹多久。」

  洪家文坐在衛東雷旁邊，想了想開始說道：「目前我們技術科在編四十七人，外聘專家三人，能短期抽調的，我初步排了一下。電氣自動化方向，可以出六個人，其中三個是高級工，實操經驗都在八年以上，縣鋼鐵廠的老設備他們上手應該快。」

  說到這裡，他停了停，「機械維修這邊，能抽四個，焊工和鉗工各兩人，鉗工里有一位姓陳的老師傅，早年就在縣鋼鐵廠幹過，後來廠子關了才轉過來的，他對那套軋鋼機脾氣熟得很。」

  衛東雷時候幫著林文濤那邊問道：「電氣和機械是主幹，化驗質檢那邊呢？」畢竟他是專業的，而林縣長就可能沒有這樣的專業水平。

  洪家文回道：「質檢崗位我們本身人就少，滿打滿算八個。但如果縣裡那邊急需，可以勻兩個過去，一個做光譜分析，一個做力學性能檢測，都是科班出身，儀器操作沒問題。」

  洪家文說到這裡，抬起頭來，「不過我得實話實說，這些人最長能幹多久，取決於我們自己這邊的項目啟動時間。如果那之前縣裡能把鋼鐵廠的前期調試跑順了，人可以干長一點，如果拖晚了，人就得回來，我們這邊也得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