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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5章 勇氣.

2026-09-01 12:46:39 作者: 高山大任

  鋼鐵廠家屬區!

  老頭說到重開鋼鐵廠,似乎就停不下來了,林文濤和陸則鳴站在旁邊,也沒有打斷老頭,等他繼續說下去,「只要把那幾台設備檢修檢修,再招些年輕人回來培訓培訓,鋼鐵廠准能……」

  旁邊另一個老頭這時卻打斷了他,「你說這麼多,沒有什麼用,那家鋼鐵廠還是沒有重開起來。」

  老頭瞪著眼睛,「這可不能怪我們吧,那套設備要是換上,比現在那些新廠子還先進。關鍵是沒人願意投這個錢!都嫌見效慢,都想要立竿見影的成績,這不然鋼鐵廠廢了嗎?」

  兩個老頭說到這裡,突然都不說話了,林文濤這時問道:「要是有一家新鋼鐵廠重開,你們願意去嗎?」

  剛才興致勃勃的老頭這時卻擺擺手,「不去了,年紀大了,不想跑了。年輕的時候,總覺得廠子就是一輩子,現在能在樓下跟老夥計們下下棋,等著兒子下班回來吃口熱飯,就挺好。」

  老頭現在顯然已經沒有心氣了,也不想折騰了,「讓年輕人去了,這個世界,只有年輕人,才能撐起來。」

  陸則鳴心裡有些失望,他看看林文濤,估計縣長也有點失望。林文濤倒是表情不變,他理解這些老工人的心情,畢竟年紀大了,不想折騰,他也能理解。他也沒有想著一口吃個胖子,先在這裡了解一下大家的想法再說。

  林文濤和陸則鳴從幾個老頭身邊離開,準備繼續在這裡轉轉。走了幾步,剛才說話的老頭走過來,對兩人說道:「你們真要找人,我倒是有一個人選,你們可以參考一下。」

  林文濤聽到這裡,問了一句,「大爺,你說的是誰?」

  老頭告訴林文濤,「我說的是二車間的主任劉從光,不知道你們聽說過他沒有,他在鋼鐵技術方面的經驗,比我們這些老頭要多很多。」

  林文濤沉吟了一下,問了一句,「他都是主任了,會離開市鋼鐵廠?」

  老頭搖搖頭,「如果是之前,肯定不行,但今天劉從光出事,他打了廠長衛東雷,現在已經被停職,回家反省,後面他這個二車間主任,應該也當不成了。」

  老頭這樣一說,林文濤和陸則鳴想起來這個人,今天打衛東雷的,應該就是這位劉從光。不過兩人也沒有想到,劉從光這麼快就被停職了。如果是這樣,林文濤準備試試,看看有沒有機會說動劉從光去天合縣,去縣鋼鐵廠。

  林文濤問了老頭一句,「大爺,你知道劉從光住哪裡?」等到問清楚地址,他向老頭道謝,這才和陸則鳴一起離開,準備去劉從光家裡看看......

  ......

  劉家!

  劉從光回到家裡,女人在廚房聽到聲音,走出來看看,見他回來了,似乎並沒有奇怪,只是給他端了一杯水出來。

  劉從光看看女人,「你都知道了?」他對女人自然很了解,自己妻子臉上的表情,已經表明她知道了自己被停職的事情。

  「老周家媳婦買菜碰見的,說事情在鋼鐵廠傳開了。」女人拿圍裙角擦擦手,在他對面坐下來,「她倒是熱心,比你還急。」

  「停職就停職,」女人又說了一遍,「當初嫁你的時候你一個月掙九十八塊,我沒嫌少。擺攤賣早點我都能幹,別把這事兒當個坎。」

  「我不擔心自己。」劉從光站起來,去臥室換了件外套,把手機揣進褲兜,「我去田特家看看。」他說的田特就是那個出事的工人,顯然人已經沒了,但是家裡面肯定會遇到困難。

  女人沒攔他,轉身從廚房的掛鉤上取下兩個塑膠袋,一袋是早上買的麵包,另一袋裝了四個橘子,塞進他手裡,「他家那口子我見過,瘦得跟竹竿似的,送吃的不犯紀律吧?」

  劉從光掂了掂袋子,「犯什麼紀律,我都不在崗了。」

  他頓了一下,「五千塊錢,他家裡人肯定過不去這個坎,他還有個上初中的妹妹。」

  女人站在門口,對他說道,「你早去早回,我給你留著飯,面已經和好了。」

  劉從光答應一聲,從單元門出來,來到另一幢小樓,田特家就在這裡。然後他就站住了,他看到田特的妹妹捧著骨灰盒,臉上還是淚水,眼睛都紅了,旁邊站著田特的母親。

  

  劉從光終於一步一步朝她們走去,他看見骨灰盒上端正地貼著一張小小的黑白照片,照片裡的田特笑著,牙齒整齊,眼睛彎成溫和的月牙,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神情。

  可惜田特為了救人,現在自己沒了,而市鋼鐵廠做的事情,衛東雷做的事情,實在是讓人憤怒。這件事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就算他停職,鋼鐵廠該賠償的錢,一分都不能少,他會幫田特家人要回來。


  女人聽到劉從光這樣說,動作微微僵了一下。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種疲憊:「田主任,還是算了,我們惹不起衛東雷。」

  「要是害得你連工作都沒了,」她抬起頭,目光有些濕潤,但語氣儘量維持著平穩,「我這輩子都會內疚的。」她知道劉從光為了這件事都被停職了,她不想再連累劉從光。



  他說到田特兩個字的時候,語速略微放慢了一點,「放心,我不會有事的,只是停職而已,但這件事,我肯定要幫著說話。」

  女人低了低頭,啞著嗓子問了一句:「你真不怕?」

  劉從光不在意說道,「我也怕得罪人,但比怕更重的,是有些話如果不說,以後就再也沒機會說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像是說給女人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我們要做的,是學會怎麼做一個人。」

  女人終於不再勸了,其實到了這個地步,她並不怕其他人。劉從光這樣說,也給了她勇氣。兩人正說到這裡,一群流里流氣的男人突然走過來,「誰是劉從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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