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委！
副村長這句話一說，大家的目光都看過來。
婦女主任馬上問道：「你去協調的，這件事我們都不知道，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治保主任也質問道：「這塊土地涉及到資金問題，你不告訴我們，你怎麼去和別人談？對方要是問起來，你代表誰？代表你個人，還是代表村委會？萬一你談了個價，村里認還是不認？到時候出了事，是你擔，還是村委擔？」
「我不是想瞞大家。」副村長抹了把臉，解釋了一句，「是那邊催得緊，我想先去看看情況，探探口風。」他肯定不會說出實話，說出自己是想要好處，真要這樣說，那他這個副村長就當到頭了。
婦女主任繼續不依不饒，她感覺副村長沒有說實話：「探口風？探口風就不用通氣了？等你有眉目，是等你替全村把價碼談好了，還是等我們最後給你補個手續？」副村長這樣做，等於把在場的其他人都沒有放在眼裡，他想要做什麼就做什麼。
會計也扶了扶眼鏡，插了一句：「那塊地要是租出去，租金進集體帳，補償怎麼分，修路錢從哪兒出，都得先過會。你空口去談，人家給個低價，後面再想抬就難了。帳上還等著這筆錢呢。」
治保主任跟著說道：「還有，村民要是知道村幹部私下談地，你渾身是嘴也說不清。現在不是談成談不成的問題，是程序問題，是規矩問題,村委不是哪一個人的村委。」
副村長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門口不知何時圍了兩個來打聽消息的村民，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都別吵。」羅成民的聲音讓屋裡靜了下來，他對副村長說道，「你先說清楚，去見了誰，談到哪一步，有沒有表態，有沒有收東西，有沒有簽字。」
副村長連忙說道：「沒簽，沒拿，我就是聽了對方一個初步意見。」他說這話時，心裡卻在打鼓，現在慶幸自己沒有和那邊談好，不然的話，村里這一關可能不好過。他本來想的是，拿到好處，現在看出來，這好處並不好拿。
他正暗自後怕，羅成民卻忽然話鋒一轉，「我怎麼聽說，你答應那邊可以幫著壓價，還說那邊只要給你一半好處就行。」
房間裡頓時炸了，婦女主任瞪著副村長，「還有這樣的事情，我就說你這麼好心，敢情你是想要那好處。」
治保主任也看著副村長，「要一半好處，你還真是敢張口，這好處都被你拿了，合著村里就得眼睜睜吃虧。」
大家聽到這裡，差不多就明白副村長為什麼要私自和那邊談判了，這擺明了就是看上了好處。
旁邊幾個人也壓不住聲了，交頭接耳，「怪不得他跑那邊跑得那麼勤。」
「這是拿村裡的利益做買賣啊。」
「什麼初步意見，怕是早就談上條件了。」
副村長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想解釋，「沒有的事，那是他們胡扯，我沒答應，我真沒答應……」
羅成民盯著他，慢慢問了一句：「沒答應，還是沒來得及答應？」
副村長想起方信傑，當時覺得是精明，現在才明白，那話就是套，人家早把他的心思看透了。他更恨的是，不知哪個環節走漏了風聲，竟讓羅成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掀了出來。
這下自己真的不好辦了，也不好解釋清楚。羅成民這時說道：「我建議，暫時停止副村長的職務，等候這件事的調查，從現在開始，有關宏達電子那塊土地，由村里集體參與討論決定。」
副村長低下頭，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宏達電子那塊地，已經不再是他能伸手的事了。可能他這個副村長位置，也可能到頭了，在場的人，不可能同意他繼續當這個副村長。
會議結束後，羅成民馬上給縣長秘書陸則鳴打過去，把這件事告訴了陸則鳴，也說了自己這邊的處理意見。村里肯定不會反對出租和出售土地，只要這件事村里掌控就好......
......
翌日！
陸則鳴在縣長辦公室，把這件事向林文濤進行了匯報。林文濤聽了後，對陸則鳴說道：「今天我們去羅家村看看。」
陸則鳴微微一怔，他原以為縣長會先叫相關部門來開個會，或者讓他擬個批示。可他很快反應過來，林縣長這段時間工作重心在縣裡，會議多，文件多，接待也多，真正下到村裡的時候少了。
昨天這件事，大概提醒了林縣長，縣裡下面那麼多村，類似的情況恐怕不止羅家村一處。坐在辦公室里聽匯報，終究隔著一層。
其實，就算沒有昨天這件事，林文濤也早有下鄉走走的打算。只是縣裡的事務纏人，一拖再拖。今天正好，他倒不全是為了羅家村那件事，而是想借這個機會，去看看村子裡的真實光景。
陸則鳴點點頭，對林文濤說道：「那我通知村長一聲。」一般來說，要下去考察，還是要通知對方。
林文濤擺擺手，「先不用通知，我們先過去看看再說。」他其實不想這樣驚動下面，否則下去考察，也看不到真實情況，這不是他想要的。
既然縣長要下去考察，陸則鳴很快出門安排車輛，他沒有安排縣長本來的專車，這車下去太惹眼了，誰都能認出這是縣政府的車。他找了一輛私車，這樣不認識林縣長的，就不會知道這是縣長過來考察。
林文濤對此沒有意見，反而認為陸則鳴做的不錯。他也不想下去被人認出來，那樣的話，也就沒有辦法考察。
等他這邊忙完了，一行人坐著小車出發，從縣城到羅家村並不遠，要不然宏達電子的那塊土地就不是羅家村。
林文濤這次過來，也不會幹涉羅家村的決定，土地如何出售，由村里去和方信傑那邊談判。其實方信傑打電話給他的意思，就是不想貪村裡的好處。真要私下談好，後面麻煩事情說不定更多。
至少羅家村的人要是知道土地賤賣，肯定會過來找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