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家村！
老周說完，又補充一句：「大棚這東西，只要種出來了，來錢快。頭一年緊一緊，往後就好了。」
方信傑沒再追問，只是看了林文濤一眼。林文濤這時對老周說道：「錢的事情，你可以向銀行申請無息貸款，國家現在又這方面的鼓勵，鼓勵大家提高蔬菜種植，你完全符合這方面的條件。」
老周愣了一下，抬起頭問道：「無息貸款？」
「對。」林文濤點點頭，語氣平和，「就是到期還本金，沒有利息。這是國家扶持農戶的一種方式，不是救濟，是幫你把第一腳先邁出去。你大棚種起來了，有了收成，再按合同把本金還上就行。」
林文濤這不是空口許願，是先把老周最愁的那道坎搬開。對老周這樣的莊稼人來說，無息貸款省下的不只是幾個利息錢，更是讓他敢動手，敢往前走的底氣。
這樣做的話，可以大大減輕老周這邊的資金問題，而且這種無息貸款，到期還款只有本金，沒有利息，這也是資助農戶的一種方式。
老周聽到這裡，眼神一喜，還有這樣的事情。這件事既然是縣長說的，那肯定是真的。他馬上點頭說道：「縣長，我記住了，回頭我就寫申請試試。」
「別試試，要干就干成。」林文濤笑了笑，「回頭讓村里幫你把材料理一理，土地承包和大棚計劃，還有貸款用途，都寫清楚。銀行那邊，縣裡也會幫著對接。」
老周連連應聲：「我今晚就寫。」他這時已經有些興奮，這件事要是能成，他這邊的資金就解決了，等於是幫他解決了大問題。至於還款，沒有利息，他也不擔心還不上。
等到林縣長這邊離開，老周先回家了一趟，拿上一些東西，準備去旁邊鎮上銀行，問問情況。
到了村口，樹底下正聚著幾個歇腳的村民。有人蹲在石碾上抽菸，有人端著搪瓷缸喝水，有人問道：「老周，去哪裡？」
老周也不隱瞞：「我去銀行，問問無息貸款的事情。」
這話一出口，幾個村民都抬起了頭。抽菸的把手停在半空，納鞋底的針也頓住了，連靠在樹根上打盹的趙二叔都睜開了眼。有人把菸頭摁滅在鞋底上，追問一句：「無息？還有這樣的好事？」
老周笑了笑：「縣裡林縣長說的，讓先去問問情況，成不成還得看銀行。」
又有人湊過來：「要是真能貸下來，你那個蔬菜大棚是不是就能幹起來了？」
老周沒多解釋，只擺擺手：「先去問清楚再說。」其實老周心裡也不是一點波瀾沒有，他希望這件事順利，但又感覺可能不會太順利。
老周說完邁開步子往村外走，背後村民們低聲議論起來。有人說道：「林縣長倒是好心，可銀行的錢哪那麼好拿？」
有人接話：「無息貸款，聽著是好，怕不是誰都能辦。」
李嬸把針在頭髮里蹭了蹭，說：「老周那人實在，沒把握不會去。要是他能辦下來，他的大棚就有盼頭了。」
趙二叔咂咂嘴：「先別眼紅，無息也得還本，萬一賠了咋辦？」眾人一時沉默，說到虧錢，大家就有點不敢冒險了。
老周已經走到村口拐彎處，他腳步不快，卻一步比一步穩。
他心裡盤算著，不管成不成，先去問個明白。銀行需要什麼材料，找誰簽字，一條一條問清楚。要是真能貸下來，他就把自己那塊地拾掇出來，先搭一個棚，種一茬反季黃瓜和西紅柿。
等見了錢，再慢慢擴，要是貸不下來，也不怨誰，回來再想別的法子。
......
鎮銀行！
程桂枝坐在自己的辦公室，她是銀行副行長，說是副行長，她其實沒有多大事情。今天對她來說，又是悠閒的一天，她已經和朋友約好了，等會兒下班，大家聚一聚。
這時門被輕輕敲了兩下，工作人員站在門口，先叫了一聲：「程行長。」
程桂枝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眼，把手機扣在桌上：「怎麼了？」
工作人員走進來，順手把門帶上，「有人過來問無息貸款的事情，是一個五十多歲村民。」
這句話說得很平常，可程桂枝聽得出裡面的意思。工作人員不是在單純報告業務，是在告訴她，問的人是什麼身份。
五十多歲的村民，在鎮銀行，這幾個字往往意味著沒有多少存款，沒有像樣的抵押物，沒讀過幾頁金融政策，可能是聽廣播，或者被誰一句話說動了心，就跑來問國家是不是有不要利息的貸款。
這樣的客戶，不能隨便承諾，也不好隨便打發。說輕了他不懂，說重了他可能坐在大廳不走，說銀行看不起農民。更要緊的是，無息貸款這四個字，在鎮上向來敏感。
真有政策，也是貼息和扶貧，不是誰來了都能拿。可村民不管這些，他們只認無息兩個字。程桂枝眉頭輕輕動了一下，她問了一句：「哪個村的？叫什麼名字？誰介紹來的？」
工作人員搖頭：「他沒細說，就在三號窗口，背著一個舊帆布包，他說想問問，說家裡想搞蔬菜大棚，缺點本錢。櫃員跟他解釋了兩句，他聽不太明白，就問能不能見行長。」
現在行長不在，所以工作人員才能找她這個副行長。程桂枝想了想說道，「你把人帶過來吧？」她其實是不想接待，不過這對她來說，也是一個賺錢的機會，她想要把握住。
雖然她是銀行副行長，但也缺錢，她也希望賺一點外快。先和對方談談，看有沒有機會。
老周很快就被帶過來，見到坐在裡面的女行長，他也沒有意外，男女對他來說都是一樣。
程桂枝掃了老羅一眼，看樣子是一個老實的村民，她心裡有數了。她沒有讓老羅坐下，而是直接說道：「你要問無息貸款的事情?」
老羅點點頭，「我聽說銀行可以申請無息貸款，我想建一個蔬菜大棚，就過來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