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合縣！
林文濤本來還想要和方信傑多聊聊，這時陸則鳴走過來，「縣長，縣裡有一個會議，需要你參加。」
林文濤聽到這裡，只能對方信傑說道：「方總，本來還想要和你多談談，只能改時間了。」
方信傑笑著握住林文濤的手：「林縣長，你先忙，我在天合縣還會待一段時間，有時間我會再拜訪你。」
他和林縣長分手後，也準備回縣城。助理遞來一瓶水，低聲對他說道：「青山鎮那邊還等著回話，問你有沒有空去一趟。」
方信傑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先回了吧，就說行程還沒定。」
助理應了一聲，不再多問。
對方信傑來說，縣城才是他的重點考察對象，下面的鄉鎮，他暫時還不會投資，或者說目前還不會考慮。
他要投的是回報，是效率，是政策落地後的第一波紅利。下面的鄉鎮不是沒有資源，有的地方山水不錯，有的地方地價便宜，但是路太遠，而且人也少，配套薄弱，投資進去容易，想收回來卻難。
至少現在，他不會把真金白銀撒到鄉鎮去。天合縣這盤棋才剛剛開始，縣城才是他真正要落子的地方。
回到天合縣時，車子沿著舊街慢慢開，方信傑靠在后座，原本有些倦意，目光卻忽然被前方一塊霓虹招牌勾住，那是一家酒吧。
「停一下。」方信傑對司機說。
司機踩了剎車，從後視鏡里看他，似乎有些意外：「方總，在這兒停？」
方信傑沒急著回答，他搖下車窗，對他來說，酒吧這種地方，從來不只是喝酒消遣的所在。這裡三教九流混雜，許多在正規場合聽不到的話，在正式渠道里查不到的消息，反而會在這裡聽到。
他對這種地方，一直有種近乎本能的興趣。他隔著車窗打量那家酒吧，門口站著兩個抽菸的男人，玻璃門開合之間，漏出裡面的暖光，吧檯後酒瓶一排排反著亮，卡座里人影晃動，看不清臉。
天合縣的酒吧，和外面大城市的似乎不一樣。大城市的酒吧講究格調，圈層和消費，人與人之間隔著精緻的距離。縣城酒吧卻更像一張人情網的延伸，裡面藏著一些門道。
方信傑下了車，帶著助理走進了這間酒吧。他的目光淡淡掃過大廳，像在記位置，又像什麼都沒看。他對迎上來的服務員說道，「給我一個包間。」
服務員會意，微微躬身，領他們穿過大廳側面的走廊。走廊燈光更暗，盡頭是一間不大的包間，門一推開，裡面沙發，矮几一應俱全，在這裡坐著，大廳的談話聲還是能隱約漏進來。
方信傑在沙發上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側耳聽了聽外頭的動靜，神情鬆動了一點，評價一句，「這裡不錯。」
助理站在一旁，把包放下，忍不住低聲問：「方總，我們怎麼不坐大廳？」
方信傑看他一眼，沒解釋，只端起服務員剛倒的溫水抿了一口。這時包間門被輕輕敲了兩下，一個穿著制服的服務員推門進來，臉上掛著職業的笑，目光在兩人身上飛快一轉，聲音客氣問道：「兩位要不要人陪酒？」
方信傑抬起眼，助理下意識坐下。門外大廳的音樂正到一段間奏，有人提高了嗓門，像是為某件事爭辯，聲音拔高到一半又壓了下去，大約是被同伴按住了。方信傑沒有立刻回答，只把杯子放回桌上，「不用。」
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門別關嚴。」
服務員愣了愣，隨即笑著應好，退了出去。門在他身後合上，留了一道細細的縫。很快服務員再次進來，把點好的酒水送過來。方信傑拿起酒瓶看了一眼標籤，親自斟了半杯。
他湊到鼻尖聞了聞，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像是覺得哪裡不太對。他又抿了一口，讓酒液在舌面上停留片刻，然後咽下去。那味道跟他記憶里的不太一樣，不知道是這批貨的問題，還是自己最近口味變了。
方信傑把酒杯放下，這一次，他沒有再端起來。外面大廳里，那個提高了嗓門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這次比剛才更清晰，「相信我，這一次，我們肯定能賺錢。」
方信傑不知道對方在談什麼，但肯定是生意。
這時有男人走過來，「這不是李總嗎？怎麼在這裡喝酒？在哪裡發財啊？」說話的人聲音有些陰陽怪氣，看起來和那位李總關係不好。
那位李總聲音也冷淡起來，對男人說道：「王總，你夫人沒有跟你一起過來？聽說你夫人在酒吧當過服務員？」
男人頓時不高興起來，「你家夫人才在酒吧當過服務員。」顯然他不喜歡聽到這樣的話，就算這是事實，他也不想聽到。
他的妻子確實在酒吧當過服務員，不過那是幾年前了，李總這樣說，就是在揭他的短。
李總聲音冷冷說道：「王總，我就是問問，你大可沒有必要這樣生氣，你要是不喜歡，那我不提就是了。」
兩人說了幾句，方信傑不再感興趣，他想要聽的不是這樣的吵鬧。他讓助手把門關上，過了一會兒才打開。
這時外面的兩人離開了，換成了其他人。不過坐了一會兒，他也沒有聽到一些有用的消息。這種場合，要聽到有用消息，其實也需要運氣，不過他今天似乎沒有這麼好的運氣。
他對助理說道：「結帳吧！」顯然他不想繼續坐在這裡，準備離開了。
助理點點頭，把服務員叫進來，服務員拿著帳單，但他的報價，讓助理有些不滿意了。助理看看服務員，「你這邊提供的紅酒不對吧，一般就幾百，你這裡怎麼兩千多？」
這樣的收費，顯然就是要宰客了。方信傑聽到這裡，看看服務員，他倒是沒有想到，這裡敢收這麼高的酒水費。他還沒有要人陪同，不然的話，今天的消費是不是要破萬了。
一家縣城酒吧，收費這麼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