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合縣餐館!
男人終於對孫安琪說道:「成交。」他也看出來,要是他不答應這個價格,那他這次和孫安琪的談判就結束了,倒是他一分錢都拿不到,這可不是他想要的,十五萬也不少了,他能夠接受。
孫安琪看著男人,說了一句,「帳號。」顯然她準備給男人轉錢,然後知道那個出賣公司利益的人的名字。
男人卻沒有掏手機,也沒有報出一串,他緩緩說道:「不急。」
孫安琪的手指停在手機屏幕上方,旁邊陳雅也抬頭看向男人。
「我明天直接去你公司吧,找出那個人,你直接給我所有錢。」男人似乎又改變了主意,想要一次拿到所有錢。
孫安琪沒有立刻接話,她原本打算先付一半,等名字到手再付另一半。可男人現在改了主意,要親自去公司,要當面把那個人揪出來,還要一次拿全款。這比只賣一個名字麻煩得多,也危險得多。
「你改主意了?」孫安琪問道,她其實並不想男人去自己公司。之前說好了,自己付錢就行。
「這樣更省事。」男人對孫安琪說道,「也省得你懷疑我拿假名字騙錢。」
孫安琪忽然確定男人不是騙子,這人若真想騙,剛才拿錢走人最乾淨。他偏偏選了最麻煩,也最容易把自己搭進去的一條路。她慢慢鎖上手機屏幕,點頭說道:「那樣也好,你明天來公司,給我助理打電話。」
說完孫安琪側頭看向陳雅,陳雅會意,從名片夾里抽出一張名片,又用筆在背面寫下一串私人號碼,雙手遞過去。男人接過,低頭看了一眼,折好放進外套內袋。
「聯繫陳雅就行。」孫安琪對男人說道,「她會安排。」這種事情,自然讓陳雅出面就行,不用找她。
男人起身,然後說道:「明天見,孫總。」說完他就走了,這一次沒有留下,很快門外的黑色小車就不見了。
陳雅這時問了孫安琪一句:「孫總,真讓他來公司?萬一他有其他想法?」這也是提醒,男人想要來公司,說不定還有其他事情。
孫安琪眼神冷下來:「他要是騙錢,不會選最麻煩的路。」
兩人說到這裡,服務員終於上菜了,其實剛才就能上菜,但是男人在這裡,服務員等了一會兒。
菜是一道一道上的,先是一碟水晶蝦仁,蝦仁個個飽滿透亮。緊接著是一盅花膠燉雞湯,揭開蓋子的瞬間,一股醇厚鮮香的味道瀰漫開來。然後是一碟清蒸桂花魚,魚身上鋪著細細的蔥絲和薑絲,醬油色澤清亮。
最後端上來的是一盤蟹粉豆腐,金黃雪白,還在砂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這些菜都是孫安琪喜歡吃的,要不然她也不會帶著陳雅來這裡。她點菜時連菜單都沒怎麼看,熟門熟路地報出名字,又叮囑服務員雞湯要燉得久些,桂花魚不要蒸老。
陳雅看看服務員放在桌上的菜,兩個人吃的話,其實還是有點多。孫安琪倒是不在一處,先夾了一隻蝦仁,又對陳雅說道:「你先喝湯,這家花膠燉得特別好。」陳雅不再多說,反正菜已經上來了,也沒有辦法退掉。
吃過飯後,餐廳里只剩她們這一桌。桌上的湯已經涼了,服務員遠遠站著,不敢過來催。
孫安琪吃得不多,筷子擱下後,便一直低頭看手機。陳雅坐在她對面,正把帳單和發票收進文件夾,餘光不經意地掃過去,看見孫安琪的屏幕亮了一下。那是一條沒有備註的消息,只有四個字:老地方等。
孫安琪很快按滅屏幕,把手機反扣在桌布上,像什麼都沒發生。陳雅也沒有問,她這個助理,最該學會的就是不問。
孫安琪拿起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唇角,然後抬眼看向陳雅,對她說道:「今天的工作結束了,你自己回家吧。」
陳雅手裡還捏著帳單夾,聽到這裡只是點點頭:「好的,孫總。」她回答得很自然,她自己知道,孫安琪這句話不是商量,意思就是後面的事,不需要陳雅在場。
陳雅估計,孫安琪說不定會去見走私的人。這條線她已經在跟,好不容易才以助理的身份留在孫安琪身邊,現在或許就是最關鍵的一步。但孫安琪不帶她,她不能主動要求。
哪怕只是說一句也不行,都可能讓孫安琪警覺。她現在的身份是助理,助理就該知道邊界。
孫安琪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衣服,陳雅下意識想替她拿包,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改成低頭整理桌上的發票。孫安琪看了她一眼,目光擔任,像在確認什麼。
陳雅抬起頭,露出一個笑容:「發票我明天帶到公司,你路上小心。」
「嗯。」孫安琪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陳雅站在桌邊,等孫安琪那道背影徹底消失在菜館門口,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陳雅不能追出去,也不能打電話,更不能在這時候聯繫任何人。她只能拿起自己的包,像無數個普通下班的人一樣,獨自回家。
這個家,自然不是她真正的家,她不知道孫安琪會不會安排人跟著自己,現在她必須像個正常人,不能讓人看出異常。她現在的住處,就警局臨時為她安排的,目的就是防止各種情況。
陳雅不能讓人知道自己是警員,她就像正常人一樣,準備打出租回家。她注意到有一輛出租開過來,她正要招手,這時剛才那輛黑色小車又出現了,直接停在她面前,男人從車裡露出頭來,對她說道:「上車。」
陳雅沒有動,她的另一隻手悄悄探向口袋,指尖觸到手機的邊緣。她不知道男人找自己的目的,一旦不對勁,她會向自己的警員同伴示警。
「怎麼?」男人偏了偏頭,語氣里多了一分耐人尋味的意思,「陳助理,不敢上車啊?放心,我不會對你如何,我就是想要和你談談,談完後你就可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