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
陳雅站在老總辦公室,她和孫安琪都在看著屏幕,屏幕上就是前台那邊的情況。顯然孫安琪在關注著前台。實際上,那些鬧事的人就是孫安琪找來的,不過最後她卻讓這些人離開了。
陳雅有點不明白孫安琪的想法,站在旁邊沒有說話。孫安琪卻看看陳雅,對她解釋一句,「我就是試一試石鐘,看看他有沒有能力處理這樣的事情。」這也算是她再一次試探石鐘,看起來她對石鐘還算是滿意,也算是石鐘過了這一關。
陳雅不動聲色地看了孫安琪一眼,又很快把目光收了回來。孫安琪坐在辦公桌後,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陳雅心裡卻覺得古怪,這位孫總想法總是有些跳脫,讓人摸不著頭腦。這樣的試探究竟能試出什麼?是想看誰忠心,誰膽怯,還是看誰會在亂子面前先退一步?還是想借前台那場鬧劇,看看公司里每個人到底站在哪一邊?
陳雅看不出來,她甚至覺得,如果換成自己,根本不會畏懼那些人。她受過訓練,也見過比這更凶的場面,真要把她放到前台,她照樣能一個人走過去,把那些人攔下來,把話說清楚,把局面壓住。
但她心裡這麼想,臉上卻不動聲色。這是孫安琪的想法,她不會說出來讓孫安琪不高興。她記得自己的任務,她是警員,她來這裡,可不是真的來這裡工作,而是要知道孫安琪走私的事情。
至於石鐘來公司,目的是什麼,她暫時還看不出來,也沒有看透對方。說是要和自己合作,但真正合作什麼,石鐘也沒有告訴自己。這個石鐘,似乎也有些神秘,不知道他真正來公司的目的。
孫安琪很快就不管這件事了,她有自己的生意。這時她接到了一個電話,然後向對方說道:「我馬上過來。」
說完這句話,她扭頭對陳雅說道:「準備一下,我要去見一個人。」
陳雅點點頭,孫安琪的意思是讓她安排車輛。她立刻掏出手機,撥給司機,語氣簡潔:「孫總現在要出門,你把車開到樓下等著。」電話那頭應了一聲。陳雅收起手機,順手替孫安琪拿上外套,快步跟在她身後。
孫安琪已經朝門口走去,陳雅快步跟上,落後半步,既不搶到前面,也不讓距離拉開。到電梯口時,她先一步按下下行鍵,門恰好打開。她側身讓孫安琪先進,自己才抱著外套跟進去。
金屬門合上,映出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身影。陳雅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安靜,司機應該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兩人到了樓下,果然司機已經開著一輛黑色小車等在外面。上車後,陳雅已經知道去什麼地方,她對司機說了一個地址,小車隨即離開了公司。
二十分鐘後,小車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了另外一幢小樓前。陳雅沒有急著下車,而是隔著車窗打量它。小樓只有三層,外牆是淺灰色石材,門口一方窄窄的雨棚,台階兩側種著冬青。
她微微蹙眉,這幢小樓和公司那幢,實在差不太多。要不是地址不同,她幾乎要以為司機繞了一圈,又回了公司。因為太像,她心裡反而生出一絲說不清的異樣。
司機熄了火,回頭低聲說:「孫總,到了。」陳雅收回目光,捏緊手裡的文件袋,推門下車,孫安琪也在後面跟著下車。
兩個女人站在小樓前,孫安琪只是掃了一眼,然後走了進去。一樓大廳站著一個眼鏡男人,他似乎已經在這裡等了一會兒,見到孫安琪和陳雅走進來,他看看孫安琪,知道這位是助理。
他隨即笑著向孫安琪走過來,「孫總,我終於等到你來了,裡面請,會議室已經準備好了。」
孫安琪點點頭,同意去會議室,陳雅抱緊懷裡的文件袋,落後半步跟上。
陳雅的目光在男人和孫安琪之間來回。她不知道這個男人要和孫安琪談什麼——但直覺告訴她,這不是走私生意。走私生意她見過,那些人眼神里總帶著一種閃爍的貪婪。
和走私的人談判,你永遠要替對方留一個後手,因為他們隨時會掀桌子,也隨時會從桌子底下遞過來一把刀。
這個男人不一樣,他更像是在談一筆買賣。投影儀的光微微閃了一下,幕布上跳出一行字。陳雅看著屏幕,那是一份會議議程,最頂端寫著四個字:股權交割。
她手裡的筆頓住,下面依次列著,標的股權確認,歷史債務處理,核心團隊留任,交割先決條件,付款安排。孫安琪看到這裡,問了一句:「債務清單為什麼比上次多出兩筆?」
男人對孫安琪說道:「一筆是關聯方借款,一筆是未決訴訟準備金。不影響估值,但影響交割。」
孫安琪抬眼看看男人:「你倒是坦白。」
男人的她笑了笑:「買賣要做得成,坦白最省錢。」
陳雅忽然覺得,這顯然是正當的生意。會議室里的協議,連律師都挑不出明顯漏洞,似乎是孫安琪要收購這家公司。可正因為太正當,她反而覺得不真實。
她本來以為孫安琪和人接觸只是掩護,其實還是在談走私生意,但現在看起來完全不是這樣,難道是警局誤會了孫安琪,她其實沒有做走私生意?
這也不太可能,要是沒有一些線索,警局也不會盯上孫安琪。陳雅現在感覺,孫安琪還是挺狡猾的,她真的生意,還是不好被發現。不過沒有關係,自己在她身邊,總不能一直都在這樣。
她守著孫安琪,肯定能發現機會,就看孫安琪對她的信任,只有信任她,大概孫安琪才會帶她去見識真正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