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賀之聲並無多少。
不過吃晚飯時,孟沉便覺出有些不一樣了,但凡跟誰對上眼了,對方便會客氣禮貌的點一點頭。
吃過了晚飯,孟沉按著杜仁的建議,只打了一套八合拳,就回寢舍歇息。
今日叩第一關,那許久未見效用的陰陽魚圖終於有了變化。
以前還想著討個婆娘,試一試男女交合能否讓陰陽魚圖有變化。
如今來看,卻是應在了武道上。
只是這陰陽魚圖分為黑白陰陽,如今叩開武道第一關,但只有陽魚明亮,陰魚黯淡如舊。
而且這陽魚雖明亮了些許,但對自身似乎並無助益。
「看來得把陰魚也點亮才是。」
「道家說陰陽循環往復,少陽生太陽,太陽生少陰,少陰生太陰,太陰又生少陽。」
「若是把陰陽兩魚都點亮了,那又會如何?陰陽相生相濟?」
孟沉想了半天,也無所獲。至於點亮陰魚的法門,也完全沒個頭緒。
「點亮陰魚需叩開第二關?還是說,武道是陽,需再兼修些別的?」
「或者說,得討個婆娘?因為女子為陰,到時兩人交合……」
孟沉趕緊撇去雜念,這些日子練得狠了,腦子裡總是忍不住想女人。
轉眼一晚已過,晨起後孟沉就覺得氣力充沛,體內似有用不完的力。
「孟師兄早!」
「師弟起這麼早?」
被孤立了許久,今天竟然有人問了好,孟沉都有些不習慣了。
打了一套八合拳熱身,孟沉便來扛石碾試力氣。
未叩關前,孟沉已能扛起兩百斤的石碾,走上十幾步也輕而易舉。
這般想著,孟沉便試了試三百斤的石碾,舉起時有些吃力,但扛起來後,走上了二三十步才生出些許疲累之感。
又試了試四百斤的石碾,這次是真的舉不起來了。
「當初嚴豹也不過一百來斤,我背著走了半里地。如今倒是能背兩個嚴豹了!」
孟沉愈發的明了,叩關後其實勁力增長的不多,但更耐長力了。
除此之外,便是耳目更聰敏了些,卻也有限。
緩了口氣,忽聽身後有拍掌之聲,似在讚許。
轉過身,竟是杜仁和高遠,二人身後還站著一群學徒。
鼓掌喝彩之人是杜仁,其餘人都沒吭聲。
「還沒恭喜孟師弟昨日破關,失禮失禮。」高遠的錦衣還未換成練功服,他兩手背在身後,面上帶著如沐春風的笑,只是雙眼中的居高臨下之感難掩。
「我用了兩個月才破關,天資尋常,不敢當師兄的恭賀。」孟沉淡淡回應。
「都是師兄弟,有什麼敢當不敢當的?」高遠呵呵一笑,「來來來,趁著還早,咱們比比看,看看誰氣力大。」
說著話,高遠竟來拉孟沉袖子,他身後的幾個人也跟著起鬨。
孟沉就十分無語,這人忒也無聊,你都叩開二重關了,跟我一個剛叩開第一關的人比,就因為我不朝你低頭?可你贏了也沒面子吧?
「高師弟,」杜仁身為大管家,便立即來打圓場,「他剛試過力,肯定乏了,你也勝之不武,不妨改日再說。」
「那倒也不用比氣力。」高遠道。
「比試武藝就更不用提了。」杜仁見高遠不走自己給的台階,就又道:「孟師弟只學了八合拳和歸元功,還沒學過跟人交手的法門,過些日子再切磋不遲。」
「師兄說的極是。我畢竟叩開了兩關,孟師弟才剛破第一關,我都是占了便宜的。」高遠當即贊同,卻又話鋒一轉,道:「不過咱們武道第一境本來就是為打根基,其實差不了多少。我倒是想到個不占便宜的比法,那就是扎馬步,來比一比耐力和毅力。」
祁雲聞言立即贊道:「正該如此!還是高師兄想的周到,這樣既不傷和氣,又能試出真本領!」
杜仁悄悄朝祁雲翻了個白眼,卻也覺得高遠的建議不錯。
扎馬步並不難,難在持久。沒練過的人扎個一刻鐘就撐不住了,尋常人頂多也就一兩刻鐘。
至於來武館的學徒,扎馬步是每日必做的功課,就算再差勁,堅持半個多時辰也不難。
武道第一境一叩氣血關,二叩筋骨關,三叩皮肉關,由內而外,循序漸進,這都是築根基的。是故,一叩關與三叩關的人雖有差距,可這差距也並非天塹,至於與二叩關的人相比,那差距就更小了。
說白了,扎馬步想要持久,腰身得穩當,筋骨血肉得強壯,呼吸不能亂,心中要靜,毅力更是重要。
杜仁如今只是第一境開三關,但也是一路走過來的,按著他的經驗,若是單論扎馬步,在武道第一境時,與叩開幾關的關係不算太大,即便三叩關的人,也不一定能強過一叩關的人。
所以,若是要比扎馬步,還真是個點子,至少不會傷到人。
當然,不管怎麼說,三叩關和二叩關的人肯定還是占便宜的,畢竟氣血更旺,筋骨更壯。
而二叩關的高遠,對上武館最刻苦勤練的孟沉,大概還是前者占優。
杜仁摸著下巴,看向孟沉,他想著只要孟沉迴避他的目光,那大概就是不想比,自己也乾脆否了這無聊的比試。
雖說這孟沉是農家子,可到底是交了錢來學藝的,都是自家孩子,也沒必要踩著他捧高遠。
「你想不想試一試?」杜仁見孟沉沒迴避他目光,就笑著來問。
孟沉還沒說話,高遠就直接道:「他必然是願意的!杜師兄正好你在,乾脆你來做個裁判,就當是玩耍來著,晚上我請大家吃酒!」
這人有病吧?有這力氣去娘們肚皮上使不好麼?還比什麼扎馬步,乾脆脫了褲子比一比大小,豈不方便的多?杜仁見高遠竟越來越起勁了,他知道若是再給否了,就是不給典史之子面子了。
「高師弟讓我當裁判,那就卻之不恭了!」杜仁心裡罵娘,臉上卻如沐春風。
說到這兒,杜仁話鋒一轉,接著道:「既然是同門比試,不妨想比的都來試一試,只要是咱武館的,不拘來了多久,不拘叩開幾關,都能來試一試!高師弟請了酒,我也湊個熱鬧,只要得了前三的,晚上加一隻肥雞!」
杜仁打了算盤,他想著既然給了高遠面子,那乾脆就給足。
杜家武館新開,並沒有三叩關的人,而叩開了二重關的除了高遠外,還有三個,可人家不一定參與。即便參與了,大概也不會跟高遠爭這個第一。
是以,杜仁覺得高遠大概要拿第一的。就算有人比他強,也斷不會沒眼色的搶他威風。
既如此,杜仁邀其他學徒來比扎馬步,還加了賞格,一來是給足了典史之子的面子,二來也是激勵諸學徒。
最重要的是,杜仁一直把高遠一夥兒孤立孟沉的事看在眼裡,他雖沒管過,可也知道孟沉不容易。只要這次高遠贏了孟沉,自己再說上兩句轉圜的話,高遠這愣頭青大概也會覺得欺負個農家子沒啥意思了。
果然,杜仁的話一落地,應者雲集。
尤其是祁雲,他竟十分的正經,朝著高遠道:「高師兄,我是要使出全力的,你千萬別讓我!」
「就是要盡力而為才能試出真本領!」高遠立即上了木樁。
「隨便玩玩得了,等祁雲摔下了樁,你也就跟著下來。」杜仁把住孟沉的肩,小聲對孟沉叮囑,儼然是把高遠當孩子哄了。
孟沉點點頭,便也上了木樁,沉腰下胯,紮下馬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