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贖罪日戰爭
十月五日的黃昏，夕陽將遠處的聖莫尼卡山脈染成一片金黃。
秦漢踩著舷梯走下飛機，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通道外，麥可·奧維茨穿著筆挺的西裝，手裡捏著一個牛皮紙封套，正站在車門旁等待。
看到秦漢的身影，他立刻上前一步，拉開了後排的車門。
車輛駛入405號州際公路，朝著日落塔的方向行駛，秦漢舒服的伸了個懶腰。
中東沙漠那熾熱的陽光和原油刺鼻的氣味已經被隔絕在了一萬公里之外，此時，他需要重新適應好萊塢的節奏。
「老闆，這半個月的行程一切順利？」麥可坐在副駕駛上，轉過頭詢問。
「該辦的手續辦完了，該見的人也見過了。」秦漢閉著眼睛笑著說道：「說說家裡的情況。」
麥可打開手裡的牛皮紙封套，抽出一疊備忘錄，開始逐項匯報。
「《洛奇》在全美的放映範圍已經擴大到了兩千三百塊銀幕。根據各大院線聯盟傳回的最新報表，上座率維持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東海岸的幾個工業城市，底特律、匹茲堡，工人們對這部電影的狂熱還在持續，甚至出現了工會包場的情況。華納那邊的財務部正在連夜核算第一階段的分帳利潤，泰德·阿什利催了幾次，想請你吃頓飯。」
秦漢換了個坐姿，視線落在窗外川流不息的車燈上：「吃飯就免了，告訴泰德，分帳的支票直接打進漢氏的對公帳戶。繼續。」
「派拉蒙那邊，科波拉導演的《唐人街》拍攝已經進入正軌。他在片場擁有絕對的權威，派拉蒙派去盯梢的製片人被他趕出了片場兩次，弗蘭克總裁打來電話抱怨，被我用合約條款擋回去了。」
麥可翻過一頁報表，繼續念道：「史匹柏在瑪莎葡萄園島遇到了幾次大風暴，拍攝機器受損，超支了一部分預算。環球簽發了追加資金的支票，西德尼已經看過了寄回去的粗剪樣片，對第一人稱視角的驚悚感讚不絕口。」
「迪士尼那邊，《小美人魚》的動畫原畫組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一的線稿。艾倫和霍華德在錄音室里待了整整一周，貓王昨天去試錄了《UndertheSea》。卡德·沃克親自去探了班，聽說他在錄音室外聽完第一版Demo，高興得現場開了一瓶香檳。」
漢氏影業在好萊塢鋪開的巨大版圖，正在按照秦漢設定的軌道轟鳴著向前推進。
各大製片廠的資源被這套模式整合，源源不斷地轉化為帳面上的財富預期。
「做得不錯，麥可。」秦漢開口，對這位年輕的CE0給予了肯定。
麥可將文件裝回封套，嘴角忍不住上揚，這段時間他獨自坐鎮日落塔，在各大巨頭之間周旋，那種掌控資源的權力感讓他迅速成長。
「接下來，可以招聘一些干雜活的人了。一個人同時對接這麼多的項目，壓力太大。
我可是親身體驗過這一切的。」
車輛駛入西好萊塢的街區，停在別墅的雕花鐵門前。
秦漢推開車門，秋夜的涼風吹在臉上。他轉頭看向車內的麥可：「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把收音機和電視機打開。」
麥可愣了一下，不明白老闆為什麼會突然給出這樣一個指示。沒等他詢問，秦漢已經轉身走進了別墅的庭院。
十月六日，清晨。
秦漢早早就從床上爬了起來，坐在別墅二樓的露台上，手裡端著一杯剛煮好的黑咖啡。
咖啡的苦澀在舌尖蔓延，看著不遠處一隻正在樹枝上梳理羽毛的藍鳥，靜靜等待著。
樓下的客廳里，傳來電視機播報早間新聞的聲音，他神色一動，走下樓去。
「中斷正常節目，插播一條來自中東的緊急新聞。」CBS的新聞畫面上，切換到了晃動的軍事影像。
「幾個小時前，在猶太贖罪日假期，埃及和敘利亞的裝甲部隊，分別從南北兩個方向，越過了停火線，進入以色列。」
畫面中，成群的坦克在漫天黃沙中推進，炮火在防線上撕開巨大的缺口。
戰鬥機掠過天空，投下重磅炸彈，升騰起濃烈的黑煙。
「埃及軍隊已經強渡蘇伊士運河，突破了巴列維防線。同時，敘利亞的裝甲集群正在戈蘭高地發動作戰。第四次中東戰爭，全面爆發。」
播音員的聲音在安靜的別墅里迴蕩，在新聞畫面的渲染下，向大洋彼岸的美國民眾展示著戰爭的殘酷。
庭院外傳來刺耳的剎車聲。
麥可的福特轎車斜斜地停在路邊，車門被用力推開，手裡抓著幾份報紙，連滾帶爬地沖向別墅大門。
「老闆！老闆！」他將手裡的《洛杉磯時報》攤開在茶几上，頭版頭條用加粗的黑色大字印著——《戰爭重燃：贖罪日的炮火》。
「中東打起來了！」他的呼吸急促，指著報紙上的地圖，手指在蘇伊士運河和戈蘭高地的位置上比劃：「今天早上的消息，整個阿拉伯世界聯合起來了。航線封鎖，戰區禁飛！」
「老闆，你前天剛從那邊回來。」麥可的雙手撐在茶几邊緣，手背上的青筋凸起，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後怕：「昨天。你乘坐的航班起飛不到二十四個小時，戰爭就爆發了。
那些國家關閉了領空，實施了軍事管制。」
如果秦漢的行程耽擱了一天，或者港口的交接出現了延誤，這位漢氏影業的掌舵人，就會被困在一個戰火紛飛、局勢動盪的火藥桶里。
他無法想像，如果失去秦漢，這個剛剛在好萊塢建立起龐大帝國的漢氏影業，將會面臨怎樣的情況。
「你現在站在這裡，實在是太幸運了。」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跌坐在沙發上，掏出手帕擦著額頭的汗水，「再晚一天，你可就回不來了。」
秦漢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看著滿頭大汗的麥可，端起茶几上的水壺，倒了一杯溫水推過去。
「戰爭不是一天之內準備好的。」他看著報紙上的戰線圖，「數十萬人的調動，後勤補給的集結，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的秘密。」
「不過，我也沒料到事情會發展的這麼快。不然，打死我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跑到中東去。」
麥可雙手捧著水杯，大口喝下半杯水，努力平復著心跳，突然，客廳里的電話響了起來。
秦漢拿起聽筒，放在耳邊。
「秦先生！」電話那頭傳來美林證券客戶主管理察·克羅斯的聲音：「大盤開盤了。股市出現了一些恐慌性的波動。」
他在那頭大聲喊著，試圖蓋過背景中交易大廳里的喧鬧：「中東戰爭的消息一登報，華爾街的恐慌情緒就開始蔓延。能源板塊、航空板塊、汽車製造板塊，開盤就遭遇了大量拋售。」
「福特汽車開盤下跌了四個點。泛美航空的股票遭到擠兌，拋單堆積如山，交易員根本接不過來。道瓊工業平均指數在開盤的頭半個小時裡，已經下挫了四十五個點。」
「您的那些高槓桿空單。」他的聲音顯得格外興奮，顯然賺了不少：「秦先生，帳面上的浮動虧損不僅全部抹平了，現在，它們正在產生可怕的利潤！」
理察在美林證券工作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次市場的起落，親手操作過上千萬美元的資金。
在此之前，他認為秦漢用五百萬美元現金開啟最高槓桿去做空一個正在反彈的市場，是瘋子一般的自殺行為。
現在，中東的炮火成了這個瘋子最強有力的盟友。
每一聲炮響，每一次拋售，都在將海量的財富灌入秦漢的那個超級帳戶。
「理察，這只是第一天。」秦漢對著話筒說道：「恐慌才剛剛開始。機構手裡的籌碼還沒有完全拋出，散戶的反應還有滯後性。」
「穩住你的操作台。不要去理會那些短線的波動。在沒有我的直接指令之前，不要平掉任何一個空頭合約。」
「明白！我親自盯著您的帳戶！」理察在電話那頭吼道，亢奮的情緒溢於言表。
他知道，自己正在經手一筆足以在華爾街歷史上留下名字的超級交易。
掛斷電話，秦漢看向坐在對面的麥可。
麥可已經放下了水杯，雖然沒有聽到電話里的具體內容，但從秦漢的隻言片語中，他明白了老闆在華爾街布下了一個可怕的局。
「五百萬美元的看跌期權和做空合約。」麥可喃喃自語，他在腦子裡快速計算著：「老闆，你到底想賺多少錢？」
「賺多少錢從來不是目的。」秦漢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明媚的陽光：「錢只是一種工具，一種能讓我們坐上牌桌，和那些制定規則的人平起平坐的籌碼。」
接下來的幾天，局勢的惡化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戰場上的廝殺進入了白熱化，埃及和敘利亞軍隊在初期的突襲中取得了巨大的優勢，以色列軍隊在前線遭受了重創，裝甲部隊損失慘重。
戰爭的陰雲不僅籠罩在西奈半島，也跨越了半個地球，籠罩在北美的上空。
電視新聞里，戰況播報占據了所有的黃金時段，華盛頓的政客們在國會山上爭吵不休，五角大樓的燈光徹夜長明。
為了挽救在中東的盟友，美國政府做出了決定，十月十四日，福特總統出現在了全國電視講話的屏幕上。
這位上任不久的總統面容嚴肅，面對著鏡頭宣讀了政府的立場：「美國不會對我們的盟友坐視不管。維護中東的和平與民主，是我們應當承擔的責任。因此，我已經授權軍方，提供必要的物資援助————」
秦漢坐在電視機前，看著屏幕上這位臨危受命的新總統，搖了搖頭。
但那個老政客提前抽身，把這個註定要激怒阿拉伯世界的決定，連同隨之而來的反噬，全都甩給了繼任者。
隨著電視講話的結束，一場名為「五分錢救援行動」的大規模戰略空運正式拉開帷幕。
美國的運輸機群滿載著坦克、彈藥和武器零部件，源源不斷地飛向特拉維夫。
這一舉動，徹底激怒了阿拉伯世界。
對於普通的美國人來說，戰爭帶來的影響不再僅僅只是電視上的爆炸畫面，而是開始侵入他們日常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洛杉磯街頭的氣氛變了，超市裡的物價開始出現上漲的苗頭。
由於對戰爭可能導致航運中斷的擔憂，一些生活物資遭遇了搶購。
更為直觀的衝擊，出現在加油站。
恐慌性的囤油行為開始出現，加油站外等待加油的汽車排起了長長的隊伍，一直延伸到了幾個街區之外。
司機們在車裡焦躁地按著喇叭，有人因為插隊而在加油機旁發生了推搡和爭吵。
加油站的老闆掛出了「每車限加十加侖」的手寫紙牌，這反而加劇了排隊人群的焦慮。
在這樣的社會情緒下，好萊塢的電影院成了人們逃避現實的避風港。
《洛奇》的票房數據在經歷了首周的爆發後，並沒有出現常規的衰減，反而逆勢上揚。
那些在加油站排了幾個小時隊、在超市里看著標籤嘆氣的人們，走進電影院，在黑暗中看著那個被打得血肉模糊卻依然站立的拳擊手，尋找著心理上的慰藉。
日落塔的漢氏影業總部里，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麥可帶著新招聘的一批員工，在辦公室里處理著堆積如山的文件。
秦漢則坐在辦公桌後，桌面上攤開著一張世界地圖，旁邊是一台不斷吐出紙帶的電傳
打字機。
這台機器連接著美林證券的交易終端，每天定時發送著最新的市場數據。
紅色的紙帶上，記錄著華爾街的慘狀：道瓊指數在持續的下跌，投資者的信心在戰爭和通貨膨脹的雙重打擊下潰不成軍。
秦漢的那個離岸超級帳戶里，數字的增長已經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
終於，中東再次傳來了新的消息。
「老闆，那邊有動作了。」麥可將簡報放在秦漢的桌面上：「歐派克大會將在科威特召開。」
阿拉伯石油組織的各成員國代表已經收拾好行裝，登上了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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