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教訓(4.6k求月票)
來時滿心功利,一門心思只為了尋找九陽真經,倒錯過了這崑崙山脈的萬千風光。
如今得失心放下,顧驚鴻反而發覺這四周的風景奇麗險絕,蒼松怪石,飛瀑流泉,處處皆是畫卷。
時而從崖邊摘兩顆野果,入口汁水四溢,清甜解渴,心情也不由得愉悅起來。
明明是同樣的路,同樣的景,體驗卻是天差地別。
可見這世間萬物,全在心境二字。
顧驚鴻在山中又轉悠了一兩日,認準了方向,準備回到那家農戶處取馬離開。
這時。
前方林中突然傳來一陣驚慌失措的吱吱叫聲。
一抹白影狼狽逃竄而出,身上沾著血跡,顯然受了傷。
正是那日他曾抓住的那隻白猿。
白猿見得前方有人,嚇得渾身一激靈,正要轉頭再逃,卻認出了顧驚鴻。
它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遲疑了片刻,還是朝著顧驚鴻這邊奔來。
顧驚鴻也認出了它。
「又是你這隻小白猿?看來你我有緣。」他笑著蹲下身子。
但很快,他臉上的笑意便緩緩收斂。
遠處隱隱傳來一陣兇惡犬吠聲,幾道迅疾的身影在林間穿梭,顯然是追著白猿而來的惡犬。
顧驚鴻眉頭微皺:「不會這麼巧吧?」
他示意白猿躲到自己身後。
白猿急得抓耳撓腮,衝著顧驚鴻輕叫,比劃著名手勢,似乎在說敵人很厲害,讓他快逃。
顧驚鴻輕笑著搖了搖頭,示意它別怕。
很快。
(請記住 讀好書選 101 看書網,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犬吠聲越來越近,頗為刺耳。
白猿嚇得瑟瑟發抖,緊緊縮在顧驚鴻身後,只敢探出半個腦袋張望。
顧驚鴻抬眼望去,只見十幾條體型碩大的惡犬從林中竄出,個個齜牙咧嘴,口角流涎,眼神兇惡至極。
這些惡犬脖子上都套著鐵鏈,顯然是被人豢養用來狩獵的。
它們圍著顧驚鴻和白猿,並未立刻進攻,只是低吼著示威。
白猿應激反應劇烈,渾身發抖,顯然是吃過這些惡犬的苦頭。
「威遠將軍把那小畜生困住了!」
「表哥,既然你喜歡,我一定把它抓來送你!」
一道嬌媚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緊接著。
七八道身影從林中走出。
當先三人,衣著華麗。
為首兩女一男。
那男子約莫十七八歲,長相倒還算英俊,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傲氣。
兩名少女都只有十五六歲的模樣,左邊那個嬌媚艷麗,右邊那個清秀苗條。
後面則跟著幾個家僕打扮的壯漢。
顧驚鴻心中瞭然。
這幾個想必就是雪嶺雙姝朱九真和武青櫻,以及她們那位表哥衛璧了。
那個說話嬌媚的,應該就是朱九真。
這幾個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在原來時間線中,為了騙取屠龍刀的下落,不惜對張無忌施展苦肉計和美人計,心機深沉,手段毒辣。
對於遇見這幾位,顧驚鴻有些無奈。
但也覺得正常,這裡畢竟是朱武連環莊的地界,碰見這幾位也是合情合理。
朱九真見前方還有一名青衣少年,不由得一驚。
見那白猿躲在少年身後,她本想呵斥,但目光落在顧驚鴻臉上時,卻是微微一愣。
這少年青衣佩劍,長身玉立,俊逸脫俗,氣質更是出塵,竟比自家表哥還要好看上許多,不由得看的呆了。
武青櫻也是如此,目光有些迷離,心中暗道:「好個出塵的人兒,這又是哪家的公子?」
衛璧見狀,心中頓時不爽。
平日裡這兩位表妹總是圍著自己轉,爭風吃醋,如今見了這少年,竟然眼神都變得奇怪。
他大喝一聲:「你是什麼人?速速放下那隻白猿!」
兩女這才驚醒,臉上泛起一絲紅暈,暗道自己失態。
但目光還是忍不住在顧驚鴻身上打轉。
顧驚鴻神色淡然,反問道:「為何要放下?它是你家的不成?」
衛璧被懟得一滯。
今日他陪兩位表妹遊山玩水,見這白猿靈動,便起了抓回去豢養的心思,自然不可能是自家的。
武青櫻反應過來,嬌喝道:「那也不是你家的!」
這少年好看是好看,但師哥才是朝夕相處的自己人,她連忙幫腔。
顧驚鴻輕笑一聲:「誰說不是?它就是我家的。」
說著,他側身對身後的白猿招了招手:「來,小白,給他們做個鬼臉。」
他那日見這白猿頗通人性,便試著比劃手勢。
白猿果然機靈,探出腦袋,衝著衛壁等人齜牙咧嘴,做了個極其滑稽的鬼臉,甚至還轉過身拍了拍紅彤彤的屁股。
朱九真等人頓時惱羞成怒。
朱九真原本對這少年還有幾分好感,此刻被如此戲弄,好感頓時消散無蹤。
她冷斥道:「你說謊!這白猿明明是無主之物,我們先看見的,就是我們的,你休想搶走!」
顧驚鴻好笑地搖了搖頭:「那我現在看見你們了,難道你們也都是我的不成?我看見了這天下,這天下也是我的?」
衛璧怒道:「強詞奪理!人與畜生豈能混為一談?有主之物和無主之物能一樣嗎?」
顧驚鴻笑呵呵地反問:「哦?那你們的主人又是誰?」
衛璧一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氣得渾身發抖。
兩女也是羞怒交加,俏臉通紅。
白猿見狀,更是得意地跳上了顧驚鴻的肩膀。
顧驚鴻也懶得再跟這幾個紈絝子弟廢話,淡淡道:「讓開。」
他邁步朝外走去。
十幾條惡犬受到主人情緒感染,低吼著攔住了去路,作勢欲撲。
朱九真冷聲道:「放下白猿,讓你走。否則別怪我幾位將軍嘴下無情!」
她念著顧驚鴻好看,氣度不凡,或許有些來頭,便留了餘地。
但顧驚鴻根本不理,自顧自朝前走。
衛璧不悅道:「表妹,你和他廢什麼話!」
朱九真惱了:「平西將軍,揚威將軍,擋住他!」
隨著她一聲令下,幾條最為兇猛的惡犬猛地飛撲上來,大口張開,有腥臭惡氣。
顧驚鴻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左手輕輕護住肩頭的白猿,身形如電,甚至未曾拔劍。
砰砰砰!
連串密集脆響爆發。
只見他或起腳猛踢,或揮掌拍擊,或指爪擒拿。
只是短短几個呼吸間。
那幾條凶神惡煞的惡犬便發出悽厲慘嚎,紛紛斃命。
有的頭骨碎裂,有的內臟破碎,橫七豎八地倒了一片,鮮血染紅林地。
眾人皆是震驚失色。
衛璧結結巴巴道:「你好狠辣的手段,到底是何人?報上名來!」
那些家僕更是嚇得雙腿發軟,但還是顫抖著護在了主人身前。
顧驚鴻神色冷漠:「你們不配知道。」
「縱犬傷人,該打。」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已沖入人群。
那幾個家僕雖然壯碩,但在他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還沒看清動作,便每人挨了一巴掌,哎喲聲中倒了一地。
顧驚鴻如入無人之境,瞬間逼近了衛璧三人。
三人面色蒼白,眼中滿是驚恐。
「你要做什麼!我舅舅可是驚天一筆朱長齡!」衛璧色厲內荏地低吼道。
他見避無可避,只能硬著頭皮衝出,一招家傳絕學長江三疊浪轟出,拳風呼嘯,蘊藏三重暗勁。
但在顧驚鴻眼中,這招式簡直粗陋不堪。
他連手都懶得抬,隨意起腳一踢。
砰!
衛璧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撞在一塊大石上,發出一聲慘叫,捂著肚子再也爬不起來。
朱九真和武青櫻驚恐萬分,花容失色。
顧驚鴻卻是毫不憐香惜玉,左右開弓。
啪!
啪!
兩聲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兩女被抽得原地轉了個圈,一邊臉頰瞬間高高腫起,將原本想要出口的喝罵硬生生咽了回去。
這兩女雖然生得美貌,但心腸歹毒,縱犬行兇更是家常便飯,顧驚鴻教訓起來毫無心理負擔。
「滾!」
他輕斥一聲。
那些家僕連忙爬起來,扶著受傷的三位少爺小姐,連滾帶爬地逃向密林深處。
連一句狠話都不敢放。
白猿從顧驚鴻肩頭躍下,興奮地拍手歡呼,圍著顧驚鴻上躥下跳,眼中滿是崇拜之色。
顧驚鴻暢快大笑。
猿類向來聰慧,這隻小白猿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下白猿身上的傷口,發現大多只是被樹枝刮傷或者被狗牙蹭破的皮外傷,並未傷及筋骨,這才放下心來。
隨手摘了些野果送給它。
白猿連連吱叫感謝,顯然是記住了顧驚鴻的恩情。
正準備道別離去。
顧驚鴻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
「是了,我何不問問這小白猿,是否知道那隻老白猿的下落?」
他心中暗暗激動。
連忙一番比劃。
結果卻是雞同鴨講。
白猿雖然聰慧,也暗中觀摩過人類,懂一些簡單的指令,但這關於另一隻猿猴的複雜描述,它顯然無法理解。
最終,顧驚鴻無奈,又帶著它在附近找了只黑猿過來,好一番費勁比劃,重點強調了顏色上的差別。
白猿這才勉強弄懂了他的意思。
它比劃了一番,又搖了搖頭。
顧驚鴻看懂了它的意思,這就只有它這一隻白猿。
他輕嘆一聲,看來當真是無緣。
或許那隻老白猿尚未遊蕩到這一塊,又或者躲在哪個極為隱秘的地方。
不過轉念一想:「本來我還打算過兩年,找些門中信得過的心腹弟子一起來搜山,但那樣動靜太大,容易橫生波折,引來朱武連環莊甚至崑崙派和明教的注意。」
「不如讓這小白猿幫我留意?」
「若是那老白猿出現,它們是同類,應該更容易找到,也更隱匿,不會引起旁人注意。」
唯一的弊端,就是這白猿沒那麼好溝通。
他便耐著性子,和白猿約定。
將來自己還會再來看它。
並且在一處顯眼的山崖上,用劍刻下了一個五角星的記號,讓它仔細辨認,告訴它若是看到這個記號,便是自己來了。
白猿似懂非懂,但看到顧驚鴻的動作,還是激動地連翻了幾個跟頭。
顧驚鴻又陪著它耍了半天,臨走前鄭重告誡它不要靠近這片有人類活動區域,太危險。
白猿認真點頭,依依不捨,一直送到山腳下,目送顧驚鴻遠去。
顧驚鴻下了山,朝著那家寄養馬匹的農戶走去。
農戶夫婦見他歸來,也是頗為詫異,原本以為這少年這麼多天沒消息,多半是在山裡遭遇了不測。
不過這對夫婦心善,一直好生照料著那匹棗紅馬。
顧驚鴻又給了些銀子表示感謝,這才翻身上馬,揚鞭離去。
剛行出不過小半個時辰。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震得地面微微顫抖。
顧驚鴻詫異回頭。
只聽一聲嬌喝傳來:「父親,武叔叔,就是那小子!」
顧驚鴻眉頭微皺,瞬間明白了來人是誰。
這是小的打不過,搬了靠山來找場子了。
身後那行人來得極快,轉眼已追了業來。
一人大喝道:「前面的小兄弟,還請留步!」
顧驚鴻勒馬轉身,神色平靜。
一行人策一攔住了他的去路。
除了朱丫真、武青櫻和衛璧這三令熟面孔外,還有兩名中年子。
左邊那人身材魁梧,面容粗獷,右邊那人長須飄飄,頗有幾分儒雅氣質,腰間掛著一隻的判官筆。
不用想也知道。
這兩人必是連環莊的兩位莊主,驚天一筆朱長齡和武烈。
「武烈的武功應該差些,不過這朱長齡能混出令驚天一筆的名頭,在昆盡地界也算是一號人物,實力不好說,或許跟何太沖差不多,或許稍微弱點。」
顧驚鴻心中暗自評估,但他藝高人膽大,並未慌亂。
江湖中一流高手也有數十位之多,下囊括極廣,強弱差別很大。
他如今日夜苦修拔劍術,內力也在穩步增長,自問有底氣全身而退。
因此反而在打量對面幾人。
朱丫真三人此刻正憤憤不平地盯著他,尤其是那兩名少女,平日裡最是愛美,如科被打了耳光,臉腫得跟豬頭一樣,又在心人面前出醜,越想越氣。
回去之後便哭哭啼啼地告狀,引得兩位莊主大怒,親自帶人來尋仇。
「父親,就是他!他打的我,您一定要替女兒做主,狠狠抽這惡徒十巴掌!」朱丫真捂著還伍消腫的臉頰,一臉委屈。
顧驚鴻打了她一巴掌,她非得打回十巴掌才能出氣。
朱長齡卻伍有理會女兒的哭訴。
他聽聞了女兒等人描述這少年的出手,心中便知曉這少年絕不簡單。
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武功,又是一身從容氣度,恐怕來歷非凡。
他策一上前幾步,拱手道:「敢問這位小兄弟,出自何門何派?」
他為人向來謹慎狡詐,想先摸清對方底細,若真是大派弟子,也好權衡利弊,不想貿然得罪死了。
顧驚鴻淡然一笑:「朱先生氣勢洶洶而來,是要為難我一令小輩嗎?」
朱長齡雙眼微眯道:「小兄弟言重,只是你無故打傷了我女兒和外甥侄女,做長輩的,自然要來討令說法「」
C
顧驚鴻也懶得去爭辯此前誰對誰錯,跟這幫人講道理無異個對牛彈琴,擺明了是家長來出頭的。
他翻身下,手按劍柄,淡淡道:「那便來吧。」
武烈脾氣火爆,見這少年如此態度,當即怒喝一聲:「好膽!竟敢如此目中無人!」
說著便要縱一出手,教訓顧驚鴻。
朱長齡卻伸手攔住了他:「武兄且慢,讓我來領教領教這位小兄弟的高招。」
他並非好心,而是怕武烈魯莽,出手沒輕重,萬一打死打殘了這少年,若對方真有什麼大背景,日後不好交代。
而且傳出去兩令長輩圍攻一令少年,也是以大欺小,毀了名聲。
他打算自己先出手試探一番。
朱長齡想著,這少年雖然不願說師承,但只要動起手來,哪怕只有幾招,憑藉自己的眼力,也能看出對方的路數和底細。
若是無名之輩,那必然得好好教訓一番,若是真有些來頭,再做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