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活體金屬與納米甲蟲群
這段時間，安迪的移動軌跡非常固定。
基本就是在工作室與地下東區之間兩點一線。
之前由尖兵戰士組成的遠征隊，從冥工科研所帶回來的戰利品數量，遠比肉眼看到的要多。
當時的情況比較混亂，戰士們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零元購」狀態，基本上是看到什麼拿什麼。
他們手裡的磁力收納袋，雖然看起來只有大號行軍背囊大小，但實際裝載量是一個非常誇張的數字。
這涉及到一個技術復用的問題。
之前安迪解析喬卡科技的時候，主要是逆向那種微型高能電池技術。
但在升級為「統帥型」鐵人，算力暴漲之後，安迪重新審視了那個能量迴路，發現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現象。
喬卡族在處理能源摺疊時所採用的算法結構，與空間摺疊技術，在底層邏輯上是高度重合的。
能量和質量在某種極端的物理環境下是可以互相轉換的，存儲高密度的能量，本質上也是在同時對空間進行摺疊。
安迪搞懂了這一點。
於是他給那些收納袋加裝了一個簡易的空間拓展單元，雖然做不到像哆啦A夢的口袋那樣誇張，但把那一整個實驗室的零件塞進去，完全沒有問題。
這就導致了現在堆在東區倉庫里的「冷凝物」，數量多得讓安迪有點處理不過來。
所以這幾天，安迪一直泡在解析站。
隨著解析進度的深入，安迪發現了一個非常明顯的技術斷層。
在眾多異形種族中，科技樹的走向可謂是千奇百怪。
就目前安迪接觸到的樣本來看，鈦君的技術架構跟人類是最像的。
他們也用等離子，也用實體彈藥（雖然是磁軌加速），但也搞機甲，也搞AI輔助。
除了審美風格不同，底層的物理邏輯跟人類幾乎是一脈相承的，這也是為什麼安迪能輕鬆逆向出鈦君的反重力模塊和護盾發生器。
但排骨不太一樣。
排骨的科技樹，完全長在了另一個維度上。
安迪把一塊還在蠕動的黑色金屬殘片扔進了解析台。
這是從一隻被打碎的冥工幽魂身上拆下來的樣本。
納米機器人涌了上去，開始分解。
數據流滾動。
【物質分析：納米甲蟲群。】
裡面有一個非常容易混淆的概念。
死靈的絕大多數黑科技，其實不是建立在活體金屬上的。
雖然活體金屬本身具有自我修復能力，幾乎覆蓋了太空死靈99%的物理形態。
但在造物層面，太空死靈擁有一種更通用的載體形式，納米甲蟲群。
這東西並不是縮小版的機械昆蟲，它是一種可編程的、半液態化的智能流體。
當死靈單位陣亡，啟動「重生協議」時，並不是金屬自己在生長。
而是無數個肉眼看不見的納米甲蟲，在微觀層面瘋狂地搬運原子。
它們把周圍的物質拆解，提取出需要的金屬原子，然後填補到受損的部位，重新構建晶格。
聽上去好像挺牛逼的！
但安迪看著解析出來的數據，卻感到一陣無語。
「這玩意————太死板了。」
安迪用鑷子夾起一團已經被解析站剝離出來的、呈現出灰黑色的納米甲蟲流體。
這東西在鑷子上還在試圖蠕動，想要流回那塊殘片上。
安迪原本以為，死靈的黑科技材料，性能應該跟他的「擬態多合金」差不多，甚至更強。
畢竟人家死靈可是玩了幾千萬年的老玩家了！
結果一對比，安迪發現自己高估了它們。
納米甲蟲群是完全沒有擬態能力的。
它是被「鎖死」的。
在製造之初，這些納米甲蟲就被寫入了固定的形態代碼。
每一隻甲蟲使用的材料也不同。
如果是用來造聖甲蟲的，那它這輩子就只能拼成聖甲蟲：如果是用來造高斯發生器的，那它就算被打碎了一萬次，重組起來也只能是一件高斯發生器。
它不能像擬態多合金那樣，上一秒是盾牌，下一秒就變成數據探針，再下一秒變成液體流走。
在靈活性和可塑性上，這種死靈科技被黃金時代的擬態多合金完爆。
「怪不得排骨幾千萬年了還是那個死樣子，一點長進都沒有。」
安迪把那團流體甩回圓台。
當然，這還不是最讓安迪頭疼的。
真正讓他感到氣憤，是這東西上面自帶的「多維幾何鎖」。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安迪昨天做了一個實驗。
他把一隻還算完整的冥工聖甲蟲扔進了解析站，利用納米機器人將其強行拆解，然後重組成了一塊標準的通用型冥工機構。
安迪打算用這東西來搓點科技玩玩。
這塊板子剛造出來的時候，確實是一塊板子。
表面光滑，硬度極高，模塊化結構。
安迪把它放在工作檯上，轉身去幹了點別的事情。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
當安迪再回來看的時候，那塊板子————變了。
它並沒有保持板材的形狀。
在工作檯上自行扭曲、摺疊、拉伸。
板材的邊緣開始捲曲，中間隆起，居然又慢慢地拼回了一隻聖甲蟲的形狀！
雖然沒有能源核心驅動，它動不了，但它的物理形態已經變回去了！
這就是多維幾何鎖的噁心之處。
死靈的材料具有一種跨維度的「形狀記憶」。
這種記憶不是存儲在晶片裡，而是鎖死在每一個納米甲蟲的幾何邏輯里。
無論你怎麼物理變形，哪怕把它熔化了，只要給它時間，它就會根據那個鎖定的幾何坐標，頑固地變回原來的樣子。
這也就意味著，安迪沒法直接利用這些戰利品作為通用材料。
如果他用這些活體金屬去修補星艦的外殼。
可能飛著飛著，船殼上就會長出一堆聖甲蟲的腿，或者突然變成一個巨大的死靈腦袋。
那畫面太美，安迪不敢想像！
「這還怎麼玩？」
安迪看著那個又變回蟲子形狀的金屬疙瘩，感到一陣燒腦。
他原本的計劃是利用這次搶劫回來的材料，快速通過解析站生產一批高級裝備，然後去攻略航天井的。
現在看來，這個計劃卡住了。
除非安迪能破解這個多維幾何鎖，把裡面的形狀記憶給擦除掉。
或者————
他乾脆把解析台背到戰場上去，一邊打一邊轉化？
顯然不現實。
「要想用這東西，就得先學會死靈的幾何學。」
安迪嘆了口氣，在資料庫里翻找著關於多維幾何的資料。
但這方面的知識，黃金時代並沒有留下太多的技術範式，因為人類當時走的路線跟死靈完全不同。
安迪只能靠自己去硬啃那些晦澀難懂的異形符文和波形圖。
這兩天他除了吃飯（充電），就是在幹這個。
進度很慢，非常慢。
「滴通訊器響了。
是佐爾神甫發來的加密匯報。
「閣下，關於名為休莉·坎貝爾的個體，我有新的情況匯報。」
佐爾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複雜，既有不滿，又有一種不得不承認的佩服。
安迪這兩天為了專心搞科研，把休莉強行塞進了集體宿舍，然後又把她扔給了佐爾，讓她去打下手。
名義上是「懲罰」她之前的傲慢，實際上是安迪想看看她的成色。
所以後來，安迪又偷偷給佐爾塞了點死靈組件。
「說。」
安迪一邊繼續分析波形圖，一邊回應。
「這個女生————雖然性格極其惡劣，對機魂毫無敬畏之心，甚至還試圖拆解神聖的禱告發生器————」
「但她在機械的維修和調試方面，確實有著————令人難以置信的天賦。」
「就在剛才，她徒手修好了一個鎖死的相位轉換節點。」
「她只是畫了幾張草圖，再把手放上去，節點就自動重組了。」
「而且，她似乎能直接看到」那些隱藏在多維幾何里的邏輯鎖。」
「她順手把鎖定協議給刷了，現在那個節點已經可以兼容我們的接口了。」
安迪抬起頭，看向通訊屏幕。
畫面中，休莉坐在一堆零件中間，擺弄著一個複雜的死靈組件。
她那雙綠色的眼睛裡看不到任何情緒，只有專注。
他在這裡苦哈哈地學幾何學，學得頭都要禿了。
結果人家那邊，天生自帶解瑣掛？
這不就是現成的解碼器嗎！
既然她能刷掉相位節點的協議，那她肯定也能解開納米甲蟲群的幾何鎖。
只要讓她來操作，這堆廢鐵立馬就能變成寶貴的黑科技原材料！
但是————
安迪又猶豫了。
休莉雖然現在看著挺老實，但她畢竟是死靈兵器，而且對那個墓穴技師有著極深的怨念。
萬一她因為情緒不穩定，操作失誤，把這些珍貴的、不可再生的死靈樣本給搞壞了怎麼辦？
甚至故意搞破壞，把這些寶貝變成不受控制的殺人機器？
雖然概率微乎其微，但也不是沒可能啊。
安迪手裡的這些樣本，是用一個少一個。
特別是那兩塊正宗的活體金屬板，要是搞廢了，他得心疼死！
究竟是相信她的技術，放權給她？
還是繼續自己死磕，穩妥但緩慢地推進？
「試錯————也不是不行。」
安迪喃喃自語。
「再拿點邊角料給她試試？」
「萬一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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