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如此有始有終
臥槽!
沈知守看到這小男孩手裡的東西,真的是無語了。
這一家子,是真的有病啊!
先前的時候,趙成材就拿著這種鐵片子,想要捅他腰子,如今這小男孩又拿著類似的鐵片子,要捅陸能生的腰子。
沈知守眼疾手快,在千鈞一髮之際,衝到近前,握住了小男孩的手腕,奪下了他手裡的鐵片,將人給控制在當場。
短短一瞬間的變化,讓圍觀的人都怔愣在當場。
他們就算是再傻,也能看出不對勁了!
誰家好人來討公道會讓小孩帶這種兇器?
不對!
誰家好小孩兒會隨身帶著這玩意兒?
這時候,已經是不需要陸能生再說點什麼,只要是有腦子的人都會明白,眼前的事情,根本不是他們想的那樣。
但,陸能生還是把事情的原委講了一遍。
眾人聽了事情的經過,齊齊陷入了沉默。
「大傢伙都散了吧!」
「早點睡,明天都還上班呢!」
陸能生把事情說完,就招呼眾人各回各家,就趙家這些人的情況,要是這些人一直在這裡圍觀,怕不是要到天亮都沒個結果。
這邊陸能生才安撫好圍觀群眾,街道辦的人也終於是趕到了。
來的是一男一女,男同志二十來歲的樣子,女同志人到中年,四五十歲的樣子。
「趙家的,你咋就不聽勸呢?」
中年婦女到了近前,看到那沉默不語的趙成梁他媽,就嘆了口氣,「之前不是說好了嗎?等明天,我們街道辦就會去了解情況!」
「再說了,之前都說了,你家老大、老二已經被移交市局,有什麼事情,咱們去公安局,你這又來軋鋼廠鬧,沒用的!」
「孫主任,我家老大、老二都是好孩子!」
「你知道的,我們家那口子不養家,要是沒有老大、老二,我們這個家就完了,孩子
們都活不成啊!」
趙成梁他媽抱著中年婦女的腿,又開始了哭。
中年婦女深吸一口氣,道:「趙家的,你要還想你家老大、老二好,就帶著孩子們先回去,明天一早,你到街道辦,我帶你去市局了解情況!」
「你這麼鬧騰,是一點用都沒有的!」
「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說話?」
中年婦女真的是感覺頭大。
這一家子,在他們街道是真的出了名的。
你說他們腦子有問題吧,他們說話流利,有自己的想法,你說他們的腦子沒問題吧,不管你說什麼,只要是跟他們想的不一樣,他們絕對是就當聽不見。
他們一家的鄰居,對他們是真的一點轍兒都沒有。
「孫主任,我家老大、老二都是孝順孩子,他們可不會幹壞事!」
趙成梁他媽根本沒聽中年婦女說了什麼。
圍觀中還沒離開的人看到這情況,也都是服了。
有人上前,試圖勸一勸。
然而,結果還是一樣,啥反應都沒有。
周圍人七嘴八舌的說,而趙成梁他媽卻是一點不受影響,該怎麼說還是怎麼說。
沈知守看著這一幕,再看看被自己控制著的的小男孩,目光最後看向陸能生,詢問他現在這情況該怎麼解決?
陸能生苦著臉,他要知道怎麼解決就好了。
「陸哥,我是說,剛準備捅你這小子,怎麼處理?」
沈知守指了指被他控制著的小男孩。
陸能生看向那個明顯只有十來歲的的小男孩,瘦瘦小小的身子,但那張臉上的怨恨猙獰,卻是那麼的刺眼。
「孫主任!」
陸能生直接招呼街道辦的中年婦女,「剛才,這小子跟我動刀子了,喏,就是這個,您說,怎麼處理吧!」
中年婦女看了眼被沈知守控制的小男孩,半晌才緩緩開口,道:「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不用覺得他還小就網開一面!」
此時此刻,中年婦女忽然有種不想幹了的衝動。
她就不明白,自己轄區內,怎麼會有這樣的一家人?
陸能生聞言,衝著沈知守示意了下。
沈知守也就不再客氣,他懶得管這一家子是不是都有病,有病也不是他們隨意拿刀子捅人的理由。
中年婦女,也就是趙家所在街道的街道辦主任,再次回到趙成梁母親的身邊。
「趙家的,你現在,要麼跟我們回家去!」
「要麼你繼續在這裡鬧,之後的事情,街道辦不會再管!」
孫主任是真的有點扛不住了。
之前有一次趙家男人賭博,為了往外面掏錢,就差沒有把這女人打死,街道辦出面,結果這女人反倒是護起了她男人。
當時的孫主任真的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經常給她做思想工作,可慢慢的,她就發現,她說的那些,這女人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此時此刻,孫主任直接下達最後通牒。
她受夠了!
這種聽不進人話的人,她不想再費這個精神了。
哪怕是這工作不幹了,她也不再繼續在這個事情上折騰了。
「那,我跟你走,我家老大、老二,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趙成梁母親激動地看向孫主任,希望能得到一個肯定的回答。
「你家老大、老二犯法了,是不是能回家,我不知道,這得看法律怎麼判!」
孫主任目光無奈地看著趙成梁他媽,「趙家的,我現在是真的沒力氣跟你繼續掰扯了,你要繼續鬧,也隨著你!」
而趙成梁他媽仿佛沒聽到孫主任的話,自古地說著她大兒子、二兒子都是孝順的好孩子的話。
那呢喃的樣子,是真的讓人看了心生憐憫。
可惜,她的這幅樣子,也就是能讓不明真相的人心生憐憫,而知道真相的人則是感覺特別的窩火。
因為,他們發現,眼前的人眼裡,根本就沒有他們這些人。
他們說什麼,他們做什麼,都影響不到他們一絲一毫。
孫主任如今也是很無力,她轉頭看向陸能生。
「陸幹事,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
「只是你也看到了,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我們街道辦也是沒辦法,我們就先告辭了!」
孫主任直接招呼跟她一起過來的街道辦幹事離開。
「孫主任,孫主任————」
陸能生也是傻眼了,街道辦的人就這麼走了,這事兒不就又丟給他們了?
「小沈,你去,唉,算了,我親自去給市局打電話吧!」
他是一點法子都沒有,只能再次求援了。
而在陸能生離開沒多久,曹子建跟鄭耀光一前一後推著自行車從軋鋼廠里走出來。
「小沈,堅持住!」
兩人笑呵呵地招呼了沈知守一聲,便騎上自行車,瀟灑走人。
沈知守無語地看著兩人的背影。
軋鋼廠的大門口,趙成梁他媽還在喊,她仿佛根本沒注意到身邊的兒子又少了一個,正被沈知守給控制在現場。
「小傢伙,叫什麼名字?」
「為什麼要拿刀子捅人?」
沈知守看著被他控制住的小男孩,儘量用溫和的語氣開口。
他其實是挺好奇的。
在《大時代》里,丁蟹是個腦子有病的,他的四個兒子雖然都是人渣,但也不是丁蟹一樣性子。
可這一家子,感覺一脈相承的腦子有問題。
「壞人!」
「殺了你們!」
「把你們都殺了!」
小男孩看著沈知守,說出來的話讓沈知守不寒而慄。
這他娘的都是些什麼人啊?
「殺人是要償命的,你不怕死啊?」
沈知守看著小男孩,平靜地問了一句。
小男孩聽到沈知守的話,明顯愣了一下,卻很快又恢復了猙獰的表情,道:「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得!
沈知守懂了。
這一家子可能並不都是腦子有問題,而是遇上了一個腦子有問題的親媽,都被教歪了。
陸能生很快從廠里出來,沒多會兒的時間,就有發動機轟鳴聲傳來。
市局的人趕到了。
看到現場的情況,市局的人都被嚇了一跳,以為發生了什麼群體性的惡劣事件。
等他們弄清楚情況,也是挺無語。
趙成梁母親等人,還有六個孩子,都被市局來人帶走。
至於那個動刀子的小男孩,同樣被帶走。
等人離開,圍觀的街坊鄰居們也都散去,不少人看沈知守、陸能生等人的眼神,飽含同情。
攤上這樣的事情,正常人絕對是扛不住。
沈知守的確是有些扛不住。
他寧可真刀真槍去跟什麼人拼殺,也不樂意處理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簡直,要命!
回到治安辦,沈知守都感覺有點心力憔悴。
「這就不行了?」
陸能生呵呵笑,「今兒這情況的確是有些過於惱火,但是吧,以後你會發現,咱們治安辦能遇到的亂七八糟的事情,多著呢!」
許是陸能生也有點烏鴉嘴的能耐,他這邊才說完,就有人到了治安辦。
「走吧,有人舉報咱們廠工人聚眾賭博了!」
舉報人是誰,不認識。
但是,舉報的內容很詳細。
來人將一封舉報信塞到了門口執勤的保衛戰士手裡,不等對方詢問,就轉身撒丫子跑
了。
按照舉報信上寫的內容,沈知守跟著陸能生突襲了北鑼鼓巷的一處大雜院的倒座房,成功抓到賭徒八人,繳獲賭資九十七塊三毛七分!
「張二愣子,又是你啊!」
陸能生很快認出了其中的一個人,的確是軋鋼廠的工人,在焊工車間上班,工級是四級。
「陸幹事,好巧啊,又是你啊!」
張二愣子面帶微笑地看著陸能生,根本不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反正,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因為賭錢被抓了。
「陸幹事,還有我,我,你不記得我了?」
另一個被抓的賭徒卻是從人堆里忽然冒出頭,還有點興奮地跟陸能生揮手。
陸能生無語地看著對方,的確是有些眼熟,但叫不出名字。
「陸幹事,我,我,鉗工二車間,郭大撇子!」
隨著這人自曝身份,陸能生想起了對方是誰。
沈知守也是不由多看了兩眼,這就是郭大撇子?劇情里作為人名出場過,是秦淮茹嘴裡提到過的。
國字臉,身高不算太高,至少在被抓的這一幫賭徒里,郭大撇子是真的不高。
「郭大撇子,你是不是腦子也有問題?」
「賭錢被我們保衛科的人抓了現行,你還挺光榮啊!」
陸能生無語地看著郭大撇子。
郭大撇子連忙開口,道:「陸幹事,誤會啊,我可沒有賭錢,我就是看著玩兒的,我身上一毛錢都沒有,怎麼可能賭錢,咱可不興冤枉人啊!」
聽到郭大撇子的話,陸能生對郭大撇子的印象一下就清楚了。
這傢伙之前被抓過幾次,但的確不是在賭錢,而是純粹在看熱鬧。
「滾滾滾,真的是哪兒都有你!」
陸能生嫌棄地趕走了郭大撇子,跟沈知守找了繩子,將張二愣子等人全都給帶回了軋鋼廠保衛科的拘留室。
「都在裡面好好反省!」
陸能生關上拘留室的房門,招呼沈知守回去辦公室。
「陸哥,咱們抓到聚賭的人,就這麼關著就完了?」
「明天通報他們廠里。」
陸能生嘆了口氣,「這些人,都是慣犯,屢教不改的那種,廠里又不能把他們開除了,所以,廠里現在基本都是聽之任之,逮到了,就沒收賭資。」
「沒有處分?」
「有啊!」
「但基本沒什麼用,他們根本不在乎。」
陸能生的背往後一靠,「這些傢伙,都還沒成家,他們家的人,也不管他們,估計也是沒法子了!」
「最開始抓到的時候,張二愣子的家裡人,就差沒有把腿給他打折了,但是等他恢復了,沒過多久,就又開始了!」
「誰家沒幾個不成器的兒孫?」
「而且,他們賭的也都是自己的工資,輸光了就輸光了,只要沒去作奸犯科,咱們又能怎麼樣?」
「該批評也批評了,該教育也教育了,這幫傢伙的保證書也寫了不少了!」
陸能生說起這個,就挺無語的。
畢竟,他們這些人就是聚在一起賭錢,不鬧事,輸沒了就散,也不會因此去偷去搶,沈知守聽陸能生絮叨完,感覺就挺神奇。
賭博這玩意兒,在這個年代,不應該是狠抓嚴抓的嗎?
可真實的情況居然是這樣!
「不說這幫傢伙,還是想想趙成梁那一家子的事情要這麼跟領導匯報吧!」
陸能生有些同情地看了沈知守一眼。
沈知守注意到陸能生的眼神,眨了眨眼,道:「陸哥,你那什麼眼神?這事兒跟我有什麼關係?」
「人是你抓的,善後的事情,肯定得你來啊!」
陸能生這番話一說出來,沈知守就徹底無語了。
「為啥啊?」
「有始有終嘛!」
陸能生用玩笑的語氣說著很現實的真相。」
沈知守瞬間陷入沉默。
這樣的有始有終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這個保衛科比起運輸科,可是差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