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紫陽
淵國，平陽城外。
淵國的土地貧瘠荒蕪。
狂風卷著黃沙，逐漸蓋住地上的血色。
漫天風沙中，仙風道骨的紫袍老道悠然前行，黃沙在吹到其身邊時自然落下。
「多年不見，紫陽道主的道法依舊讓人嘆為觀止。」
一行人中，武當掌門清虛赫然在列，卻對這位老道頗為恭敬。
蓋是因為，老道乃是玄道三大源流，正一道道主。
此次紫陽道主命正一道弟子下山除妖，自己則是邀請武當掌門護法，同行前往淵國。
目標，便是妖王葉鵬舉，與其麾下的五萬妖軍。
隊伍中，除了這兩位大人物外，還有兩名小人物存在。
分別是紫陽的孫女，清羽道姑，以及清虛的小弟子宇文烈。
宇文烈是關外出身，常年都生活在兩國交界之處，可以充當嚮導。
一路行來，宇文烈時常皺眉長思，心中藏著困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清羽道姑氣質清冷不常開口，但出乎宇文烈的意料，對方主動開口提問，「宇文少俠似乎心有疑慮。」
「我在想。」
宇文烈猶豫片刻，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疑惑，「葉元帥雖然化妖，卻是為了中原安寧才化妖。」
「成為妖魔之後，也沒有傷害中原平民，而是殺向淵國軍營。」
「有必要專門去降服他嗎？」
宇文烈出生關外，同時留著淵人與漢人的血。
但其內心，更多的偏向漢人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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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淵國主動挑起戰爭，此時受到報復也理所當然。
他並未見過妖魔肆虐的慘狀，因此對降妖義舉產生疑慮。
「烈兒！」
清虛掌門出聲指責，「降魔衛道本是正道職責，不可被胡思亂想擾亂思緒。」
他雖然指責宇文烈，但並沒有給出讓人信服的理由。
紫陽道主並未動怒，他捋動長須，輕聲道：「隨我來。」
他偏轉方向，如此前進便無法抵達平陽。
宇文烈想要提醒，想到紫陽道主的話，乖乖跟在後方。
一行人前進了大約十里後，紫陽道主停下腳步，指向風沙的前方，「你們且看！」
三人聚焦目光，向前看去。
漫天風沙中，有幾道人影，搖搖晃晃地漫步前進。
宇文烈仔細端詳後，皺眉疑問，「這些人的動作有些奇怪？」
「你且靠近了再看。」
宇文烈遵循紫陽道長的吩咐，走向這幾個搖晃的人群。
看清之時，他的呼吸險些窒息。
這在風沙中徘徊的，根本就不是人！
他們身形乾瘦，皮膚下就只剩骨頭，顯然是早已死去，被烈陽黃沙吸乾水分的乾屍。
這幾具乾屍察覺到宇文烈的存在，驟然暴起靠近，速度陡然之間提升數倍。
猝不及防之下，宇文烈急忙拔劍相抗。
這幾具乾屍不知道躲閃防禦，輕易就被劍刺中要害。
宇文烈只感覺刺中的手感就像是在戳木頭。
雖然成功戳穿，但乾屍沒有要害，速度不減，滿是黃牙的大口咬向宇文烈的胳膊。
「危險！」
清虛老道連忙大喊，抬手揮出劈空掌。
掌勁後發先至，打在咬向宇文烈的乾屍胸口。
乾屍瞬間便被擊飛，在沙地上滾了十多圈後，又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它的胸膛整個凹陷下去，依舊擁有行動能力，再次沖向宇文烈。
此時的宇文烈已經調整好狀態，氣勢昂然迎擊敵人。
就在此時。
「亢！」
紫陽道主口出雷音，轟隆聲響蓋過風聲。
並無任何異相發生，乾屍們卻如遭雷擊，紛紛止住動作。
紫陽道主悠哉哉攜孫女上前，開口道：「這些個乾屍，便是受到葉家妖軍影響而誕生。」
「這些商人護衛是被葉家軍殺死的。」
宇文烈善於觀察細節，從乾屍身上的殘布，就判斷出這些乾屍身前的身份。
「並非。」
紫陽搖頭否定，「若是被葉家軍殺死，他們的屍體豈會如此完整，早被吃干抹淨。」
「那？」
宇文烈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妖魔橫行之世，妖魔氣運亦會大漲。」
「各種妖魔鬼怪魑魅魍魎不斷滋生，只要妖魔軍還存在，各地就會不斷發生詐屍、野獸成精之類的異常。」
「你覺得這些乾屍若是出現在鄉村聚落，普通百姓能夠有法子對付它們嗎？」
宇文烈雖然心地善良，但亦是出手果決之人。
知曉真相，他心中不再有任何猶豫，「道主，弟子明白。」
見他如此明事理，紫陽道主非常高興。
大手一揮，數道紫雷從袖中飛出，落在乾屍頭上。
乾屍們瞬間倒地，再也不動，恢復成普通的屍體。
有疑惑，也會接受現實。
紫陽非常喜歡宇文烈這樣的年輕人。
相比之下，自己這位重逢的孫女。
紫陽看向清羽，對方面無表情，對紫陽說的話，也對發生的一切無動於衷。
早在年前，紫陽便已算到命數，自己將與血親重逢。
本來滿心期待，但上山的卻不是離家出走十多年的獨子，而是一位陌生的姑娘。
三個月前，清羽拿著獨子的信物來到正一道。
其帶來的，是噩耗。
獨子除魔之後，反被篤信邪神的村民殺死，其屍體亦被村民玷污，生下這個不祥的女
孩。
紫陽傷感之餘，亦是認下了這名孫女。
在村中，孫女被取名白羽，回到正一道後，紫陽賜其道號，清羽。
清羽天資聰慧，對道法上手奇快。
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已經不弱於許多弟子。
紫陽老懷寬慰，但亦對這個孫女非常擔心。
這段時間以來，清羽從未提出過自己的要求，總是被動地等待紫陽安排一切。
她就仿佛是一具提線木偶，等待著人的撥弄，而沒有自己的目標目的。
紫陽知曉，是牛根村的人故意將其培養成這樣。
白羽從不被允許擁有自己的東西，也不被允許擁有夢想希望。
即便成了清羽，她依舊是空洞的。
唯一一次例外，便是在紫陽下山之時，主動請求跟隨。
紫陽請清虛掌門帶著小弟子宇文烈同行，希望與同齡人的接觸能讓清羽變得活潑好動些。
但清羽依舊孤身一人，完全沒有和對方處好關係的意向。
「唉。」
紫陽嘆了口氣，重新向平陽城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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