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景坤虛弱無比,腹部還有一把刀。
轉頭看,只有少數七八個學子,還在勉力支撐。
陸林從懷中拿出一瓶氣血丹,倒出兩顆給姚景坤服下。
「姚夫子,堅持住,我馬上就來。」
陸林轉身離去。
「死!」
手中寶刀,划過一道完美的弧度,將兩名黑衣人攔腰斬斷。
繼續。
陸林化身成為行走在黑暗中的死神,所過之處,殘肢斷臂,生命消亡。
一個,兩個。
十個,二十個。
無數的黑衣人慘死在陸林的刀下。
獲救的學子帶著感激,震撼的目光投向陸林。
「修,修羅,他是收割生命的修羅。」
「跑啊,修羅殺人,連輪迴都入不了。」
黑衣人人數銳減。
可怕的陸林,就會成為他們一生的夢魘。
這一次,陸林沒有追殺。
看了一眼身後,遍地屍體。
有黑衣人的,也有學子的。
方恆,盧西山,何文竹,向和盛等人都還在,只是跟陸林相比,他們看起來更加悽慘。
地上躺著十一位學子。
有兩三個還能動。
其他的,都已經咽氣。
「帶上他們,走。」
陸林成了這一支隊伍的主心骨。
姚景坤強撐著站起。
他不敢拔掉腹部的刀,生怕流血而亡。
五臟級高手,也是人,血流盡了,也會死。
一行人穿過街巷。
遇到新的黑衣人殺手。
陸林一馬當先,將敵人殺退。
繼續前進。
城門處,路面都比平時高了一層。地面上躺著滿是屍體,有城衛軍的,有黑衣人的。
城門外。
尚有幾十人在死戰。
雙方誰也不肯退避。
陸林衝上,大殺特殺,在城衛軍的配合下,將黑衣人殺盡。
「有馬車嗎?我們要回墨竹書院。」
陸林沉聲道。
劫後餘生的城衛軍士卒,沒有馬車,卻也為陸林找來幾輛平板手推車。
將學子的屍體,還有姚景坤放在車上,陸林帶著學子回歸。
損失慘重。
「損失慘重啊!」黎松濤眼角含淚,目光掠過一個個閉上雙目,永遠都不會再醒來的學子身上。
他猛地跪下。
「我的錯,我的錯,我應該料到的,都是我害了你們啊!」
黎松濤老淚縱橫。
「山長,還有人活著,需要搶救,此外,姚夫子傷勢很重。」
「對,對,還有的救。」
黎松濤親自帶著書院郎中,給受傷的學子包紮,給姚景坤治療,陸林太累了。
他走到一處牆角,坐下,隨後鼾聲如雷。
場中寂靜。
所有人連呼吸的聲音都壓低了幾分。
他們知道,陸林太累了,如果沒有他,那麼今夜不會有一個學子可以歸來。
……
當陸林再次醒來時,他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轉頭,就看到石頭正在旁邊吃零食。
看到陸林醒了,石頭一把將零食丟掉,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哥——」
陸林心有感觸,抬手撫著石頭的頭髮。
「沒事,沒事,哥只是累了,需要睡一覺而已。」
渾身酸疼,但陸林沒有選擇繼續休息。
剛從床上坐起,就聽到推門聲,許夫人端著一碗粥走進,「石頭,喝點粥吧,小陸他……小陸?!」
許夫人驚叫一聲,差點端不穩手中的粥碗。
她的呼聲,也引來了在外的許瑞安。
許瑞安急忙跑進來,看到陸林已經恢復,忍不住開心大笑,「好,好,陸林,你醒了就好。」
「許夫子,我睡了多久了。」
「沒多久,你半夜回來,睡了還不到六個時辰,現在天還沒黑呢。」
那還好。
陸林看石頭那模樣,差點以為自己昏睡了半個月。
一把抱起石頭,走出門外,傍晚最後的餘暉灑在身上,讓陸林感覺暖洋洋的。
「許夫子,姚夫子怎麼樣。」
「他沒什麼大事,靜養兩三個月就可以了。倒是你,陸林,昨夜你殺了兩個五臟級啊。」
陸林搖搖頭。
他殺五臟級,靠的不是硬實力,而是筒型手弩和一點點小計策。
若不是那人輕視陸林,又自恃五臟高手,心中大意,不然怎麼會被陸林斬殺。
如果他沒有死,那陸林也拿不到筒型手弩。
面對一個能將姚夫子殺死的高手,陸林恐怕有龍虎金鐘罩,也會跟其他學子一般,飲恨而死。
「金山府現在怎麼樣了。」
「已經安穩下來了,不過,城衛軍死傷慘重,被三寶教四處調走,力量都消耗在路上了。」
「此外,猛虎幫被滅,向家被滅,趙家自鎖門戶,被放火燒死,方家自從上次事件後,就各自分散,雖然也損失了一些人,但大部分保存下來了。」
「城衛軍與府衙,州衙,共同向朝廷發去急報,朝廷已經給出答覆,不日,將派十二位之一的靈猴衛趕來,鎮壓此地三寶教。」
十二衛的大軍都來了,看來帝都那邊也意識到了此事的嚴重性。
要知道,十二衛的作用就是拱衛帝都,一些叛亂,反賊,山匪,流寇什麼的,都不會需要十二衛出馬。
「那就好,雖說武者好戰,但也想有個安穩的環境。」
陸林嘆一口氣。
可就在這時,書院中傳來一聲痛苦至極的長嚎:
「啊——」
聲音撕心裂肺,聽起來是黎松濤的。
發生了什麼事?
陸林和許瑞安快步衝過去,書院內的夫子也急速趕來。
只見黎松濤雙目赤紅,一拳一掌,將他的山長辦公室的牆面打破。
大梁斷裂。
支柱斷裂。
再一拳後,整個辦公室再也支撐不住,向一旁倒去。
黎松濤渾然未覺,被房頂蓋在下方。
眾人趕忙上前施救。
「山長,山長,到底怎麼了!」
夫子們焦急的喊道。
黎松濤從擔任山長以來,從來都是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昨夜學子遇襲,是他第一次這麼失態。
可今日,他的狀況簡直跟瘋魔沒有什麼兩樣。
「死了,全死了,一個都沒有留下,一個都沒有。」
聽說悲痛至極的人,是哭不出眼淚的。
黎松濤嘴裡不斷的念叨著,失魂落魄的拿起一張字條,遞給許瑞安。
許瑞安拿起紙條,當看到上面的內容時。
整個人一陣恍惚。
白晝變黑夜。
日月倒懸。
仿佛有無盡的惡魔,抓起,吞噬他的靈魂。
許瑞安身形一晃,不敢置信的看向黎松濤,「為什麼,怎麼會,怎麼會被發現的。」
一個個夫子看到許瑞安的樣子,上前查看。
看到內容後,也是如同許瑞安一般,定住,目光無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