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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你在乎的是這個啊,早說啊!

2026-01-05 05:49:37 作者: 孤島鹹魚

  「不論是什麼,我必須試探一下才行,要不然等下一點迴旋的餘地都沒有!」

  楊儼當下就有了決斷,臉上卻突然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與少年的急切。

  「哦?二叔有禮物送給小侄?這可真是讓小侄受寵若驚。」

  他抬起頭,直視著楊廣的眼睛,甚至還得寸進尺地往前湊了半步,打斷了楊廣的節奏:

  「小侄向來是個急性子,最藏不住事。既然這禮物如此珍貴,著實讓人好奇得緊,二叔,不若現在就給小侄如何?也省得二叔還要帶進宮去,多費周折。」

  楊廣微微一愣。

  他沒想到這個在他印象中一直怯懦、或是最近才稍微露點鋒芒的侄子,面對這種明顯的威脅,竟然沒有絲毫慌亂,反而敢直接伸手來討要。

  這反應,不對。

  不是恐懼,不是求饒,而是……博弈。

  楊廣眯起眼睛,重新審視著面前這個十六歲的少年。那種溫和的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與殺意。

  有點意思。

  看來之前的傳聞不假,這隻小綿羊,長出獠牙了。

  「哦?你現在就想要?」

  楊廣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他輕輕摩挲著拇指上的碧玉扳指,目光在楊儼和楊勇之間來回掃視,仿佛在權衡著什麼。

  「既然儼兒這麼心急,二叔這個做長輩的,哪有不成全的道理?」

  楊廣點了點頭,卻並未直接去取東西,而是轉頭看向了一旁早已如坐針氈的楊勇。

  「既然這樣,那我單獨給你如何?」

  楊儼心中一緊,但面上毫不遲疑:「既是二叔有此要求,小侄敢不從命。」

  這一步險棋,他必須走。

  楊廣顯然很滿意楊儼的識趣,他轉過身,對著楊勇露出了一個充滿「兄弟情義」的笑容,語氣誠懇得無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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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兄,時候不早了,你先入宮吧。今日朝議事關征遼,乃是國之大事,父皇最恨遲到,阿兄你是儲君,需得做表率,莫要遲了。」

  說著,他又指了指楊儼:「我與儼兒這侄兒許久未見,這孩子又要討禮物,我想單獨與他說幾句體己話,稍後便來。」

  楊廣這話說得合情合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楊儼看楊勇一動不動,也明白他的心意,但他現在就存著試探的意思。

  「父王放心,我與二叔聊聊,您昨晚沒怎麼休息,快些進去吧!」

  「那……那好吧。儼兒,既然你二叔有話對你說,你便……便聽著。切記,不可對長輩無禮。」

  楊勇看楊儼主動要求,雖然心中擔憂,只能一步三回頭地先進了宮門。

  那些身著玄色勁裝的晉王府武士,不動聲色地散開,看似隨意,實則已經封死了楊儼所有的退路,將這一方小小的天地,隔絕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孤島。

  楊廣臉上的笑意,隨著楊勇背影的消失,一點一點地收斂乾淨。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個恭順的弟弟,也不再是那個慈祥的二叔。

  他負手而立,站在晨曦的陰影中,宛如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陰冷與霸道。

  「儼兒,你膽子很大。」

  楊廣輕聲說道,目光越過楊儼的肩膀,看向那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聲音里透著一股嗜血的興奮。

  「你的那篇文章,我亦有所耳聞。當真是字字珠璣,有經國之才。我楊家有你這樣的麒麟兒,何愁天下不定。」

  麒麟兒?

  這都597年了,距離楊廣上位也沒有幾年時間了,這時候被楊廣稱讚為『麒麟兒』,這就跟閻王爺在生死簿上勾名字沒什麼兩樣。

  楊儼沒有絲毫猶豫,姿態瞬間放到了塵埃里,連聲音都帶著幾分惶恐的顫抖:「二叔謬讚了!侄兒……侄兒實在是愧不敢當。」

  他低下頭,表現出惶恐的樣子:「那不過是侄兒少年狂悖,不知天高地厚,違背祖制參與科舉。為此險些釀成大禍,若非皇祖父、皇祖母寬宏大量,只罰了些許板子,侄兒此刻早已是宗正寺的階下之囚,哪裡當得起『經國之才』這四個字!」


  他將自己的所有謀劃,一股腦地推給了「年少輕狂」與「運氣」。

  他現在的表現就像是一個闖了禍卻僥倖逃脫責罰的紈絝子弟,除了後怕,再無其他。

  楊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狹長的丹鳳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演得真像啊。

  如果不是那個眼線傳回來的消息,說這小子在殿內如何鎮定自若,他恐怕真的要被這副唯唯諾諾的皮囊給騙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年輕人嘛,有點銳氣是好事,哪怕是狂悖,只要用對了地方,也是利劍。」

  楊廣話鋒一轉,原本溫和的語調陡然變得幽深:「不單是文章寫得好,聽聞父皇對你的軍略見識,也是頗為讚賞。前幾日夜裡,父皇召集幾位宰執議事,竟也讓你在一旁旁聽。」

  說到這裡,楊廣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死死盯著楊儼。

  「這可是連我與漢王都未曾有過的殊榮啊,儼兒,你這聖眷,可是讓二叔都有些眼紅了。」

  「所以,這才是讓楊廣真正介意的地方?!作為皇子,作為戰功赫赫的晉王,他在軍國大事上都要小心翼翼地揣摩聖意。」

  「憑什麼我一個未及弱冠的庶孫,能越過他直接參與核心決策?這甚至比東宮本身更讓他感到威脅。」

  楊儼心中猛地一凜,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茫然與受寵若驚,甚至還有一絲被嚇到的無措。

  「二叔……二叔您真是折煞侄兒了!」

  「那晚……那晚侄兒只是恰逢其會罷了,都是考場之事惹的禍!」

  「皇祖父問起,侄兒不敢不答,便將平日裡從兵書上死記硬背來的那些淺薄之言,胡亂說了幾句。」

  「那些軍國大事,侄兒一個從未出過京城的黃口小兒,哪裡能懂?軍事論證之事絕不可能,只是諸公來時侄兒還在殿內,皇祖父怕侄兒丟了皇家、東宮顏面,故而讓在屏風後躲著罷了!」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承認了在場,卻將自己的角色從「參與者」降格為「恰逢其會」;承認了回話,卻將其貶低為「死讀書的鸚鵡學舌」。

  甚至連那種「我也很無奈、我也很感覺很丟臉」的微表情,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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