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能不能幹?不能幹就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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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比比東揉了揉眉心,正準備下床。
突然,她的目光被窗外那明晃晃的太陽吸引了。
這光線——這角度——
不對!
現在什麼時辰了?!
比比東臉色驟變,猛地轉頭看向床頭的時鐘。
「中午?!!」
比比東瞬間從床上彈了起來,大腦一片空白。
她竟然一覺睡到了中午?!
完了完了!
政務殿那邊還有堆積如山的公文沒批,關於各大宗門接待的流程還沒敲定,還有幾個軍團的調動令等著她簽字——
剛打完仗,百廢待興,她這個新教皇剛繼位,正是立規矩、抓權力的關鍵時刻,各種交接工作千頭萬緒。
結果她居然曠工了半天?!
「南楓!你個混蛋!你怎麼不叫我?!」
比比東一邊在心裡瘋狂咒罵那個不負責任的分身,一邊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洗漱、更衣。
短短五分鐘,那個慵懶的睡美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盛裝、威儀萬千卻滿臉焦急的教皇冕下。
她提起裙擺,甚至顧不上儀態,火急火燎地趕往政務殿。
「一定要在那些老傢伙發難之前趕到——不然金鱷又要借題發揮了——」
比比東心裡火燒火燎,腦海中已經浮現出政務殿亂成一鍋粥、紅衣主教們面面相覷、奏摺堆滿桌子的慘狀。
然而。
當她氣喘吁吁地衝到政務殿門口,一把推開那扇沉重的大門時。
「吱呀預想中的嘈雜和混亂並沒有出現。
反而,大殿內安靜得可怕。
落針可聞。
比比東愣住了,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向殿內看去。
只見偌大的政務大殿內,原本應該在這個時間點去吃午飯、或者摸魚休息的十幾位紅衣主教,以及武魂城僅有的兩位位高權重的白金主教,此刻全都整整齊齊地坐在各自的案桌前。
他們低著頭,手裡的筆揮舞得都要冒出火星子了,一個個滿頭大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仿佛身後有什麼洪荒猛獸在盯著他們。
而在大殿正上方,那個原本屬於她的位置上。
南楓(分身)正翹著二郎腿,甚至沒坐那個硬邦邦的椅子,而是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個軟墊靠著,手裡隨意地翻閱著一份文件。
大殿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比比東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有些發懵。
就在這時,南楓似乎看完了手裡的那份文件。
他沒有說話,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只是隨手將那份文件往台階下一丟。
「啪。」
文件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一聲,在死寂的大殿裡簡直如同驚雷。
下方的兩位白金主教身體猛地一顫,其中一位大概六十多歲的老頭,嚇得臉上的肉都抖了三抖,連忙連滾帶爬地跑過去撿起文件,看都不敢看上面的人一眼,哆哆嗦嗦地退回去重寫。
全程沒有一句交流。
只有無聲的恐懼,在空氣中蔓延。
南楓甚至沒有釋放任何魂力威壓,他只是坐在那裡,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偶爾掃視全場。
那種眼神仿佛在說:「能不能幹?不能幹就去死。」
比比東看的有點懵。
這效率——這威懾力——
好像比她在的時候還要高?
大殿內,隨著真正的比比東出現,那一瞬間的死寂仿佛凝固成了實質。
十幾位紅衣主教和兩位白金主教雖然不敢抬頭,但餘光還是瞥到了門口那個氣喘吁吁、髮絲略顯凌亂的教皇冕下,再看看坐在高台上那個冷若冰霜、氣場恐怖的「教皇冕下」。
兩個比比東?!
若是換作以前,這幫人怕是早就炸鍋了,甚至會當場喊著「有刺客」或者「妖孽」。
但此刻,他們眼中只有驚駭和恍然,唯獨沒有懷疑。
因為就在南楓打完吳天宗之戰、班師回朝的那幾天裡,關於「教皇冕下因修煉雙生武魂導致武魂變異,偶爾會分離出一個不可控的分身」的流言,早就被南楓有意無意地散布了出去。
長老殿那邊早就知道了,畢竟南楓當著他們的面變過,而這些執行層的主教們雖然只是聽說,但此刻親眼所見,只覺得傳聞果然不假!
而且——這個「分身」顯然比本尊更加恐怖、更加暴躁!
「愣著幹什麼?筆斷了嗎?」
高台上的南楓冷冷地瞥了一眼下方停滯的眾人。
「唰刷刷筆尖摩擦紙張的聲音瞬間再次響起,頻率比剛才還要快。
大家恨不得把頭埋進褲襠里,根本不敢多看一眼,更不敢多問一句。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不管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反正都能隨時捏死他們!
比比東站在門口,看著這詭異的一幕,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隨後衝著台上的南楓使了個眼色,轉身走向旁邊的偏殿。
南楓也不墨跡,隨手把文件一扔,起身跟了過去。
I IIE
偏殿內。
大門剛一關上,比比東就忍不住了。
「你到底在做什麼?!」
「那兩個白金主教,還有下面坐著的那一排紅衣主教,以前全是千尋疾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
千尋疾死後,他們幾乎都被金鱷那個老傢伙給接手了!」
「這幫人全是金鱷的眼線,我平時防他們都來不及!」
「你倒好!你居然把所有政務都丟給他們處理?甚至還要他們代批公文?」
「萬一出事怎麼辦?萬一他們在文件里動手腳怎麼辦?」
比比東在房間裡來回踱步,顯得焦躁不安:「現在正是抓權力的關鍵期,我必須事必躬親,必須把所有權力都握在自己手裡!你居然這時候當甩手掌柜?!」
「坐下,坐下。」
南楓一把拉住晃得他眼暈的比比東,強行把她按在椅子上,然後自己順勢坐在旁邊的扶手上,一隻手搭著她的肩膀,語氣輕鬆:「小東東,你的思維還停留在過去呢。」
「那是之前。」
南楓看著她的眼晴,認真地分析道:「之前的你,一沒有威望,二沒有根基,三沒有拿得出手的功勞。再加上千尋疾剛死,謠言滿天飛,大家不服你,甚至想看你笑話,這很正常。」
「那時候你需要小心翼翼,需要事必躬親,因為你誰都信不過,你也壓不住他們。」
「可現在呢?」
南楓指了指大殿的方向:「吳天宗一戰,是你親自帶隊!武魂殿大獲全勝,不僅打殘了吳天宗,甚至連唐嘯都帶著整個宗門歸順了!」
「這是多大的功勞?這是多大的威望?!」
「現在的你,在那些普通教眾和底層魂師眼裡,就是再世的神明!是武魂殿的中興之主!」
「有了這份大勢在手,你為什麼還要怕那幾個要在你手底下討飯吃的主教?」
「可是他們背後是金鱷——」比比東皺眉。
「不要總想著他們背後是金鱷,不要總擔心金鱷會插手。」
南楓打斷了她,「你現在的思維有些過度敏感了,甚至可以說是被害妄想症。」
「拋開金鱷,拋開長老殿,請問這些主教的直屬上司是誰?」
南楓指了指比比東:「是你,教皇冕下。」
「誰才掌握著他們最直接的生殺大權?還是你!」
「是,金鱷地位崇高,在長老殿一言九鼎,論資排輩地位甚至在你之上。」
「然後呢?」
「金鱷能越過教皇,直接給他們發工資嗎?金鱷能越過教皇,隨便提拔他們嗎?甚至,如果他們犯了錯,金鱷能為了保他們,公然跟一個剛剛立下不世之功的教皇翻臉嗎?」
「反過來。」
「如果你要擼掉他們,需要費多大的力?」
「隨便找個辦事不力、延誤軍機的藉口,甚至不需要藉口,就說我看你不順眼,我要換人。」
「他們敢反抗嗎?他們敢出工不出力?」
「他們又不是那些連教皇也得禮讓三分的封號斗羅長老,他們只是一群依附於武魂殿體制生存的官僚!」
南楓湊近比比東,「記住,你現在對外的人設,是一個強勢、霸道,甚至有些瘋狂的鐵血教皇。」
「在武魂殿混的,哪個不是人精?人精最擅長什麼?欺軟怕硬,見風使舵!」
「你越強勢,越不講理,他們越慫,越不敢跟你賭命。」
「反之,如果你畏首畏尾,想著去拉攏他們,想著跟他們講道理、談感情。」
「他們只會覺得你軟弱可欺,只會覺得你離不開他們,然後蹬鼻子上臉,兩頭吃!」
南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搞清楚,東兒。」
「現在的局勢變了。」
「現在應該是他們擠破了頭、想方設法來討你這個新教皇的歡心,生怕被你清洗掉。」
「而不是你要降尊紆貴去拉攏他們。」
「對於這幫老油條,最好的管理方式只有兩個字一」
「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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