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一手黑，一手白
看著比比東這副罕見失態、眼眶發紅的暴怒模樣，被死死按在牆上的南楓愣了一下，隨後竟忍不住「撲哧」一聲，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
「笑什麼？！回答我！」比比東手上的力道下意識地重了幾分，咬牙切齒。
「怎麼？」南楓那一高一低的異色雙瞳中閃爍著促狹的笑意，他甚至伸出小手，反客為主地拍了拍比比東抓著自己衣領的手背，「堂堂武魂殿教皇，這是擔心我丟下你跑路，不要你了？」
「你少給我自作多情！」比比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臉色瞬間漲紅，但那雙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卻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緊張。
「放心吧，你這純粹是關心則亂，腦子都不轉了。」
南楓收起玩笑的心思，語氣變得溫和而認真：「我雖然能跨越千里、隨心所欲地操控這具分身在外面行動，但這具身體裡的意識，僅僅只是我靈魂的極小一部分投影罷了。」
「我的靈魂本源在哪兒，你還不清楚嗎？自從當年我們在死亡蛛皇的本源里簽訂了靈魂血契的那一刻起，我們倆的命就是徹底綁在一起的。」
南楓指了指比比東的心口：「我的根在你那兒。就算我現在這具分身能自由活動了，甚至有了巔峰斗羅的戰力，但也僅僅只是一個隨時可以捨棄的載體而已。我就是一隻風箏，而線，永遠死死地攥在你的手裡。」
說到這裡，南楓無奈地攤了攤手：「所以啊，我就算真想單飛跑路，硬體條件上也做不到啊。」
然而，聽著這番堪稱「表忠心」的解釋，比比東的心情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更差了，臉色瞬間覆上了一層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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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真想單飛？」
比比東危險地眯起眼睛，「也就是說，如果條件允許，如果靈魂沒有綁定，你其實隨時都想從我身邊跑掉，是嗎？」
————」南楓嘴角一抽，滿臉黑線。
女人的關注點永遠都是這麼清奇且致命的嗎？怎麼突然又扯到這種要命的問題上了？
「大姐，你講點道理好不好？」南楓無奈地嘆了口氣，「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有個被動技能了？你可是能隨時感應到我的情緒波動和話語真假的。」
「我想不想跑，我對你有沒有二心，你自己心裡難道沒點數嗎？」
聽到這句話，比比東微微一怔。
確實，透過靈魂深處的羈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南楓此刻的情緒除了無奈和一點點惡
趣味的調侃之外，滿是坦蕩。他根本就沒有半點想要逃離她的心思。
意識到自己確實是關心則亂、甚至有些無理取鬧了，比比東眼底的慌亂終於徹底散去，情緒也逐漸平復了下來。
不過，為了維持教皇的威嚴，她還是冷哼了一聲，目光越過南楓，掃了一眼不遠處那張堆滿了帳冊、名錄和島嶼改造計劃書的圓桌。
「既然不是跑路，那你怎麼突然跑到這海外的鬼地方亂來了？來做什麼？」
比比東冷冷地盯著他：「別再拿什麼隨便走走的鬼話來敷衍我。隨便走走能走出一桌子的島嶼規劃書？你跑到這窮鄉僻壤來占山為王了？」
南楓樂了：「你怎麼不說我是來當海賊王的？」
「你以為你很幽默嗎？你有那麼無聊嗎？」比比東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我說，我說還不行嘛。」
南楓嘆了口氣，「你先放我下來，讓我喝口水，咱們坐下慢慢說行不？看你這風塵僕僕的樣子，連魂力都沒調息好，是直接從武魂城不眠不休一路飛過來的吧？餓了嗎？要不要我先讓人給你弄點吃的東西？」
比比東冷著臉鬆開了手，任由南楓輕飄飄地落在地上：「沒胃口。
南楓也不在意她的冷臉，殷勤地拉著她在那張寬大的虎皮交椅上坐下，又親自給她倒
了一杯還算溫熱的茶水塞進手裡，這才拉了張小板凳坐在她旁邊，開始解釋自己這趟出遠門的真正目的。
「首先，第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我是來海外，提前給你那第二武魂物色高階魂環的。我可不是出來鬼混的。」
南楓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你那噬魂蛛皇還有三個空位，這海里的十萬年魂獸，甚至那頭接近百萬年的深海魔鯨王，都是我們接下來的目標。不提前來摸摸底，怎麼幫你突破九十九級？」
聽到是為了自己的魂環和實力，比比東眼中的冷意又消散了幾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這紫珍珠島，還有天斗城，又是怎麼回事？」
「這就是第二件事了。」
南楓靠在椅子上，解釋道：「來紫珍珠島，是因為我前幾天順道去了一趟天斗城，去月軒找了一趟唐月華，順便把雪夜那個老皇帝給忽悠瘸了。」
「我在那個老皇帝眼裡，成功樹立了一個來自海神島、修為高達九十八級的巔峰斗羅的身份。對了，封號「魔神」。」
「魔神斗羅？」比比東看了看南楓那張粉雕玉琢的蘿莉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局勢！」
南楓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如今武魂殿的勢頭太猛了，兩大帝國和那些宗門必然是
極其緊張和恐懼的。人在極度恐懼和絕望的情況下，是會不顧一切狗急跳牆、提前發難的。」
「為了避免他們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思給我們製造麻煩，我得給他們一點安全感，給他們找一個虛假的希望。」
「比如，這個遠在海外、底蘊深厚，且當年和武魂殿有著血海深仇的魂師聖地——海神島！」
「如果海神島願意出面，並暗中和兩大帝國建立某種聯繫或同盟，這就等於給了他們面對武魂殿的底氣。他們越是恐懼武魂殿的屠刀，就會越發狂熱地依賴和信任海神島這根救命稻草。」
「武魂殿在明面上步步緊逼、不斷施加令人窒息的壓力：而我，則披著海神島高層的馬甲，在暗中不斷地給予他們信心、底氣和虛假的承諾。」
「你想想看，東兒。」
南楓湊到比比東身邊，「當他們自以為拉攏到了最強大的盟友，滿懷信心地準備和武魂殿決一死戰的時候————若是時機成熟，真相突然揭露。他們視為救世主的海神島魔神斗羅」，其實就是武魂殿的人，甚至是我這個武魂殿的幕後黑手。」
「你猜猜，兩大帝國的皇帝和那些宗門的人，會是什麼反應？」
聽到這番堪稱毒辣到了極點的全盤謀劃，饒是以比比東這種踩著屍山血海爬上來的鐵血教皇，也不由得感到了一陣深深的惡寒，甚至連手臂上都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一手黑，一手白。
一邊用絕對的暴力將對方逼入絕境，一邊又偽裝成神明賜予對方虛假的希望，然後再在對方最充滿希冀的頂峰，將那層希望殘忍地撕碎！
「如果真相一旦揭露————」比比東倒吸了一口涼氣。
「沒錯。」
南楓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真相揭露的那一刻，兩大帝國的心理防線和抵抗意志，會瞬間跌至谷底甚至直接粉碎！」
「那種被人在暗中如同戲耍螻蟻一般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巨大恐懼感和荒謬感，會抽乾他們最後一絲反抗的力氣。」
「他們會徹底崩潰，會陷入無法自拔的絕望。」
南楓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輕輕碰了碰比比東手裡的杯子，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我說過很多次了，殺人，只是最低級的手段。」
南楓將茶水一飲而盡：「攻城為下，攻心，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