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大船啟航
時間撥回兩個多月前，李旦的船隊把第一批木料運到海防營船場。
木料是不能直接用來打造船舶的，含水率太高。
在海上，遭遇太陽暴曬和海水浸泡的反覆折磨，將會快速開裂和變形。
導致船舶出現漏水，甚至解體！
當世處理木料的方法，攏共有三種：
第一種是自然風乾，耗時三年左右。
這種的效果是最好的，使用壽命最久，但張昆不可能選擇這種方法。
第二種是先浸泡，再烘乾，大約需要六個月。
浸泡的步驟被當世工匠稱為「去性」。
把木料內部的樹脂、樹液、蟲卵等去除掉，初步釋放應力。
當世還會通過海水猛煮取代浸泡、強壓定形等法子，加快進度。
第三種就是直接烘乾，大約需要一個月。
造出來的船舶，使用壽命很低，而且更容易出事故。
只有在戰爭期間，才會用這種方法緊急製造。
好在夷洲確實是寶島。
存在很多歲數在千年以上的老樹，含水率低的「心材」比例很高。
甚至可以做到「生材即熟材」，簡單處理後，就可以用於建造船舶！
緊鄰船場的烘乾窯。
「大鎮將，這便是我等造出的烘乾窯！」
來自尼德蘭的，自稱在阿姆斯特丹造船廠當過工程師助理的威廉·揚森。
指著身後的窯室，以及身旁的窯匠，對張昆恭聲介紹道：「四面窯牆是用灰土夯成，在中間增加夾層，這樣可以保持溫度。
頂板是用三層原木，夾兩層灰土，也是用於保持溫度。
烘乾窯長寬五十大步，用磚石柱撐頂，可以烘乾很大的木料！」
打開窯門可以看到，烘乾窯裡面已經開始烘乾一些木料。
地面上擺著一隻又一隻爐子，用於加熱。
與此同時，窯工每隔一段時間，還會往木料上面澆水。
以免木材因為外部烘乾得快，裡面烘乾得慢，發生炸裂。
來自葡萄牙的，為香山澳耶穌會效力的造船工程師若昂，突然開口拆台道：「大鎮將，他有很多事沒有告訴您！
例如他這種烘乾法，從來沒處理過夷洲那些巨樹..
張昆聽完雙方的爭辯後，最終還是更偏向威廉·揚森。
雖說威廉·揚森的烘乾法不一定成，但是總比自然曬乾法，更有可行性。
至於夷洲那些巨樹，浪費掉確實可惜，但是不用更浪費！
時間回到現在，海防營船場的第一艘蓋倫船，即將下水！
若昂雖說不會造烘乾窯，但他的造船經驗確實比威廉·揚森更豐富。
在造船進度上，把威廉·揚森狠狠的甩到後邊。
排水量在360噸。
裝備10門船炮，船首和船尾各一門，左右舷各四門。
放到一百年甚至幾十年後，這玩意兒只能叫護衛艦。
但是放到如今，已經可以算是輕型巡洋艦了。
張昆把這個級別的戰船，定為「海河級」，新船取名海河一。
威廉·揚森的那艘，取名為海河二。
考慮到海河級戰船，主要還是在沿海作戰，除去海河二。
其它海河級都要按照海河一的船圖進行製造。
等到海河二下水，與海河一完成前往登州的試航。
張昆打算組建一支船隊，以李華梅嫁妝的十條福船為主力。
把海河一和海河二編入其中，向南航行到廣州！
至於名義，張昆通過太監乾爹和司禮監掌印兼提督東廠的盧受。
從宮裡的萬曆皇帝那裡，討到一個「欽差巡察沿海海防兼採辦南貨」的差遣。
「只要」張昆給萬曆皇帝搞回50萬兩銀子就行。
沒辦法，為了完成萬曆皇帝的任務，張昆只得對船隊進一步擴張：
通過商議廳進行招募，招募到二十六條精料福船，加入船隊。
海河一和海河二的船員在100人左右。
福船的船員在80人左右，排水量在200噸左右。
「巡海採辦」船隊的船員總數超過3000人，總排水量在7900噸！
實際載貨能力也在3500噸左右。
這意味著，船隊可以攜帶580萬斤以上的貨物！
考慮到船隊相當於官營走私賺到萬曆皇帝要求的50萬兩，似乎也不算太難？
巡海採辦船隊的出發時間，定在萬曆四十六年的正月底。
南下和北上都是用時兩個月左右，在廣州侯鳳一個月左右，大約七月底返會天津。
如今還有一個多月的準備時間。
整個張昆集團，還有以商議廳為中心的整個大沽口海商群體，都在進行動員！
總價值超過70萬兩白銀的各色貨物，通過各條商路，開始向大沽口港聚集。
首先當然是河海社各商號的商品：
真金號等的高檔淡巴菰，廣文號的金瓶梅等精品書籍。
燒春號的玉冰燒等高檔酒，玉冰號的玻璃製品..
其次是山西、韃靼、直隸、遼東和李朝的特產：
山西的潞綢、礬石、核桃、黃芩等。
韃靼的白酥油、狼膏、牛角、牛皮、牛筋、馬鬃、馬尾、羊毛等。
直隸和渤海的長蘆鹽、紅棗等，對蝦、乾貝、海參、魚乾、海帶等。
遼東和女真的貂皮、鼠皮、狐皮、鹿皮、鹿茸、東珠、松子、榛子、木耳、蘑菇等。
李朝的高麗紙、高麗參、海白菜、大帽等..
其中只有不到20萬兩的貨物，屬於張昆的河海社。
剩下50萬兩的貨物，屬於以商議廳為中心的整個大沽口海商群體。
超過一半的貨款，是通過賒欠或借債的形式籌集的。
商議廳和海東社在這個過程中，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由商議廳主持大局，海東社的海東號專攻金融。
儘可能的為巡海採辦船隊，降低融資、購貨、僱工等各項成本。
最終，除去上貢給萬曆皇帝的50萬兩，船隊還欠著本金加利息40萬兩的債務。
以及貨物、人力等各色成本40萬兩。
換言之，船隊至少要進帳130萬兩以上，方能產生效益！
張昆對此有信心，也必須有信心，這樣才可以讓外界對這支船隊有信心。
如果外界對這支船隊失去信心，那麼40萬兩的債務會立刻壓過來！
宮裡那位萬曆皇帝，多半也會要求張昆提前上繳50萬兩的「南貨」！
故而張昆必須親自參與這支船隊的航行，至少是前期航行。
又是一場豪賭。
是一場相比金雲號、南京金雲號、會剿盜賊和平定反賊、勝洲社，更大的豪賭！
無論張昆多少次自我反省，都無法壓抑住，已經侵蝕進靈魂深處的強烈欲望。
擴張、擴張、擴張......不斷的資本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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