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家丁訓練有素,竟然能短時間內連射三輪箭矢。
剎那間。
楊四郎周身左右全是襲來長箭,其中還有些短羽箭速度更快更隱秘,這些是用弩射出的。
「好厚的臉皮……」
楊四郎罵一聲,好在他也從來未信任過這些世家子弟。
他手中長槍一抖,剎那間刺出幾個大槍花,護住周身,水潑不進。
只聽著噼里啪啦一陣響。
地上勻勻掉落一地箭羽,多數被他真氣激盪斷為兩截。
「換破氣箭!」
王福毫不猶豫發令。
楊四郎注意到,一眾家丁中,有十餘人從背後箭匣中取出長箭。
這箭通體漆黑,連箭羽亦是黑色,前面箭頭卻是猩紅色,上面飾以符文,望之不詳。
破氣箭?
能擊破真氣防護的特製箭矢麼?
墨心蓮的記憶中有這種特殊箭矢存在,規制不一,選擇能破護體真氣的妖材打造,只要受到碰撞就會轟然爆炸。
嘣嘣嘣!
眾人張弓,又是一輪疾射。
這十幾支紅頭黑羽長箭混雜其中,一起傾下。
楊四郎這次沒有使長槍撥箭,而是伸手一招,將那小墨令抓在手中。
他調動神魂法力湧入,立刻這令牌迎風一抖,就化為一面弧形長盾,將自己和大青護在盾後面。
長盾劇烈震動,叮叮叮響個不停。
中間偶爾發生爆裂轟鳴聲,那是夾雜在眾箭中的破氣箭撞上盾牌發生爆炸。
盾外爆起團團污穢血霧,與身上真氣相遇,立刻發出嗤嗤響聲。
楊四郎發現體外真氣飛速消融。
他冷笑一聲,一拍大青腦袋,大青會意,身上妖氣陡然爆發,再次將周身護住!
你能破得了真氣,可破不了大青妖氣護體!
人群外圍。
王福持鞭繼續下令。
「再射!」
王三老爺輕聲嘀咕。
「別真的下死手。」
「真要殺死墨家客卿,我們就麻煩了。」
王福傳音入秘回復。
「老爺,小的明白。」
「先滅滅他囂張氣焰,再談下面的事情。」
「總得把他打服了,這事情才好談。」
「那一男一女,起碼得給咱們留一個才行。」
王三老爺提戟贊道。
「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還是王福你想得周到。」
嗡嗡嗡!
又是三輪箭雨覆蓋!
眾人眼中只看見盾牌不停顫抖,似左支右擋十分勉強,那一人一騎不停後退,逐漸退向牆角。
其身上氣血不似之前旺盛,好像已到強弩之末!
當然,家丁們手中的破氣箭也消耗一空,這玩意可是寶貝,一根就值千兩銀子。
剛才三輪射幾萬兩銀子已經打空了。
王福大喜,再下令。
「捉活的……」
他們要的是談判而不死屍,對方若是死了,墨家尋上門來,不是花小代價能平事的。
王家破氣箭用的是自家秘境中特產的一種箭毒蜂的妖獸材料製作。
一隻蜂只能取下尾針製造出一支箭來,十分珍貴,針上有神通能破武人護體真氣。
便是不能直接命中,只要在武人身邊爆炸,毒素就能浸染真氣,甚至能鑽入體內影響到丹田真氣運行。
本來是這莊園壓箱底的眾手段之一。
盾牌後。
楊四郎見再沒有破氣箭射來,料想這東西不多,應該是耗完了。
確實有未知毒素從空氣中滲來。
不過他體內功德金光一轉,這些毒素就徹底消失了。
功德金輪,同階以下,外法不侵,諸邪不落,萬毒避退。
區區毒素能耐他何?
唰!
鐵盾收起。
楊四郎骨槍已經掛在得勝鉤上,手中多了一弓。
他哈哈一笑。
「來而不往非禮也,你們也吃我一箭!」
嘿!
楊四郎全力拉動烏蛟弓,弓弦上一隻青色巨大氣箭已經形成,在夜色下熠熠生光。
「放!」
嗖!
這氣箭飛出,初時不過正常箭支大小。
飛出丈許,已經大如標槍。
再飛出幾丈,已經粗若碗口,好似一顆虛影尖頭樹在飛行。
它一頭就扎在眾家丁人群當中。
而楊四郎臂轉如輪,全身真氣勃發,氣血如爐沖天而起。
他瞬間就開弓三次!
東南西北,四面家丁群幾乎同時各中了一支氣箭!
轟轟轟轟!
四聲氣浪幾乎同時炸響。
四周院牆被震塌了。
原地留下四個深坑,坑中有殘肢斷臂,顯然有倒霉鬼正好在箭心下,屍骨無存了。
百十家丁呻吟躺倒,再也站不起來,刀槍盾弓扔了一地。
離得遠得一些昏迷不醒,筋斷骨折;離得近些七竅流血,顯然被震傷了五臟,生死難料。
只是四箭,就將百十家丁一掃而空。
嘎吱嘎吱。
楊四郎又開始拉開弓弦,新的一支青色氣箭已經成形,正對王三老爺和王福二人。
「我不信你還能再射一箭,你便是宗師也應該力竭了!」王福厲聲提鞭喝道,「有話好好商量……」
「還一個!你可以帶一人走!」王三老爺也有些慌了。
對方戰力驚人,看來不是好惹的。
看在墨家面子上,還一人,他自認已經給足面子了。
王家也有損失啊,躺了一地死傷家丁,損失慘重啊。
這可都是他培養的嫡系,只聽他命令,他心疼死了。
楊四郎一聽皺眉。
還沒將二人打服。
他猛然將弓箭換手,改用左手持弓右手拉弦,真氣繼續湧入,弓弦嘎吱嘎吱作響,青色氣箭璀璨奪目,亮如星辰。
「去……」
箭發如奔雷沖向二人。
武者中修煉長槍大刀對付同階武者靠一寸長一寸強最為犀利。
但是弓箭更長更遠!
而且,利用強弓,射出的箭貫穿殺傷力要遠超長槍大刀!
一個好的弓箭手,配合適合戰術,真的能越境殺敵的!
王三老爺和王福二人分向左右跳開急躲,他們二人剛才戰了一場,然後家丁上前堵截,歇息了半場,還有餘力躲閃。
二人行動如風,一左一右配合極好。
嘣嘣嘣。
二人耳朵里又聽到三聲弦響,再抬頭看。
只見那墨家客卿騎在驢妖上,真氣勃發,弓弦震顫,又是三枚氣箭射出。
加上之前那支氣箭,一共四支氣箭左右上下兜轉罩向二人!
「怎麼還能放箭?」二人心驚不解,有兩箭各自射向他們逃竄方向,不得不折步再轉。
只是二人如此奔轉,竟然不知不覺再次重合到一條線上。
轟轟轟轟!
二人前後左右,炸出四個深坑。
有幾間房直接被轟塌了,煙塵瀰漫飛濺。
「他手抖了!老爺!」王福眼睛尖銳,已經看到墨家客卿手臂在震顫。
弓箭殺傷威力大,但是對真氣消耗也甚巨!
每次開弓,不亞於宗師全力施展牛毛勁和劈空掌。
「擒下他!要他賠償!」王三老爺臉現凶色。
滿院親信或死或傷,王家絕對不能吃這個虧,擒下此人最後和墨家拉扯。
說不定最後那倆男女一個都不用往出交,這樣兒子女兒的大事也就算辦成了。
已經付出這麼大代價了,眼下有機會,怎麼能不搏一把?
王福一馬當先,高高躍起衝著楊四郎奔來,手中雙鞭力劈華山落下。
而王三老爺持戟跟在後面,戟身嗚嗚顫動,隨時準備做雷霆一擊。
眼看二人就到眼前。
楊四郎毫不猶豫輕吐兩個字。
「回春!」
他一連短時間<i class="icon icon-uniE001"></i><i class="icon icon-uniE017"></i>出八支箭,每支都是全力拉動,縱使他真氣雄渾,確實雙臂酸困難當。
這還是他修行五行勁真氣數倍於尋常宗師,正常早已力竭。
對面是兩個宗師加上一群家丁,還有破氣箭這等利器!
但神通在身,依然能再戰,敵人若以為他真氣耗盡,那可是大錯特錯。
神通綻放。
丹田內生出一股暖流,本已枯竭的氣海中,源源不斷真氣新生,瞬息將原本氣漩填滿大半。
楊四郎氣血蓬髮,加上大青妖氣相助,瞬間恢復巔峰戰力。
「給我開……」
他暴吼一聲。
在對面二人膽寒眼神中,再次將弓拉滿,一支氣箭如流星飛出!
這次。
是敵人撲至眼前,如此短距離,已經避無可避!
「啊……」
王福高喝一聲,雙鞭已左右交疊護至身前,生生改變下砸之勢。
同時腳下生根身體止住前沖之勢,就想躲閃。
只是已經晚了。
轟!
這一箭正中他雙鞭上,嘭的一聲炸響。
鐵塊崩裂,伴隨著一團血霧炸響。
這麼一位活生生宗師,竟然就在楊四郎身前半丈處炸碎了。
碎得十分徹底,血肉滿天飛,澆了身後王三老爺滿頭滿臉,黑綢衣裳都染成了紅色。
「啊……」
王三老爺本來提戟前沖,現在卻呆站在原地,似人赤身<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被扔在冰湖窟窿里,從頭到腳,全身冰涼,連氣血真氣都冰封了。
等他再醒悟過來,只覺得脖子一沉。
楊四郎騎乘高高在上,槍尖已抵在王三老爺喉間,低聲問。
「交不交人?」
王三老爺嘩一下額頭狂涌汗水,全身都濕透了。
對方輕聲質問,如惡魔在耳邊輕語,槍上冰冷殺氣肆意在他身上要害處遊走。
他毫不懷疑,若是自己一個遲疑,這院中就得多躺下一具死屍了。
「交……交……」
「快把墨家的朋友請出來!」
「快快快……」
王三老爺都快急哭了。
現在哪管得上兒女大事?
現在是保自己小命要緊,自己若死了,這一支沒人庇護,那對兒女不知死得有多慘。
下半身那事兒和自己性命比起來,真的不算什麼了。
很快,院中還有能起身的家丁急忙向後院中跑去。
不多時。
腫著一隻眼的周明軒和完好無損付紅纓從裡面走出。
周明軒一臉驚魂未定,付紅纓要鎮定多了。
「楊兄……」
「師傅……」
二人出聲,急忙站在楊四郎身後。
楊四郎笑問王三老爺。
「這位王老爺,你該不會記恨報復我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