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灑落。
楊四郎睜眼,手臂微麻,還留著一縷青絲,但墨心蓮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貓妖真是來去隨心,絲毫不戀窩啊。
他掀開被子起來,套上衣服,精神旺盛之極。
果然便是神魂雙修,亦比不過肌膚接觸,各有各的妙處。
不過昨夜大抵和療傷之時一樣摟摟抱抱。
楊四郎舔舔嘴唇,齒間仿佛還有餘香。
好吧,還是多做了些什麼的。
他搖頭拋去昨夜綺念遐思,來到桌前。
只見十二名黑色兵偶,正團團將小姑姑圍住。
墨心蓮將這兵偶布成一小陣,隔絕小姑神魂窺探。
楊四郎哈哈一笑,揮手將兵偶收起來。
飛雷石一震,小姑姑飛出來,滿臉疑惑看向楊四郎。
「大侄,你昨日和那位漂亮姐姐唇齒相交,嘖嘖有聲,偷吃得什麼好東西?」
「你們也是夜裡餓肚子了嗎?」
楊四郎一拍腦袋,壞了。
墨心蓮設的這陣法成擺設了。
「你還看到什麼?」
他一臉嚴肅。
小姑看他板著臉,嚇得一哆嗦。
「呃……就看到這些,再看擋了一層被子,就看不清了。」
它心中忐忑,自己似乎還看到四隻手如龍遊走,看樣子是說不得了。
楊四郎這才鬆口氣,還好,丟臉了,又沒全丟。
他將小姑捧在手心,看它身上雷光衣服一閃一閃,心情似劇烈波動。
「好了,別怕……」他灑脫一笑,「小姑你還小呢,現在不懂。」
「等你大了便知道了,這是咱們秘密可別對外說。」
「對了,這些兵偶設置的隔離探查陣法攔不住你嗎?」
小姑點點小腦袋,頭上兩個抓髻跟著顫動。
「是的,大侄兒,我想看,就能看得更遠更清楚。」
「這些陣法有些阻礙,不過我神魂微一用力就突破了。」
楊四郎摸摸她小腦袋,哈哈大笑。
「好神通,好神通……」
要知道。
墨心蓮本身就是暗藏身行偷窺別人的大行家。
天晶石妖天生神通就是觀察窺視,其祖上遠古大妖玄晶石妖應該更強。
好吧,可能和昨夜墨心蓮在被中有些意亂情迷分散精神有關。
但不管如何,小姑能在一旁窺伺墨心蓮,而不被妖仙發覺,足見其潛力之強。
楊四郎想起一事。
他從格子欄中一取,便有幾十片薄薄石晶被取出。
「小姑,看著眼熟不?」
小姑搖頭。
「眼不熟,但我感覺非常親切,好像這就是我身體一部分。」
「我一般見了石頭就想吃,這些石頭我一點都沒想吃的念頭,還覺得寶貝得不得了。」
楊四郎哈哈大笑。
「你感覺沒錯,這是你上次蛻變分裂出來的。」
「你們晶石妖擅長煉化分身,多點觀察,你可以嘗試下。」
他將一堆薄片石晶放到桌上,小姑抱抱這塊摸摸那塊,玩兒得不亦樂乎。
白日裡。
付紅纓過來給師傅行禮,見面往楊四郎身後看去,見屋子裡空無一人,奇怪道。
「師傅,我師娘呢?」
昨日一天師傅師娘就沒出門,連送飯都是佘奴一人進進出出伺候。
她今日起個大早,想拜見師娘,沒想到又撲了個空。
楊四郎摸摸鼻子。
「你那位師娘……」
「算了,不提了,她喜歡自由,行蹤飄忽不定,我都不知她什麼時候來。」
「你以後有機會會見到的。」
「對了,你師娘來過的事情別到處聲張,就當不知道。」
「啊……是,師傅。」付紅纓雖然不理解,但馬上開口遵從。
白日裡。
楊四郎指點付紅纓練了幾趟浣溪手。
空閒時候。
他又開始演練大五行拳。
因為補上了土屬神意種子。
所以他可以修煉炎岳鎮山印這門剛猛霸道從天而降的掌法。
加上之前修行的青木燎原掌和潮生萬木勁。
大五行拳已得其三。
器械已可使刀盾鞭錘棒弓盾,附上神意,殺傷驚人。
可惜因為缺少金屬真意,還不能練裂山碎金指和寒鋒奔浪拳。
有些可惜。
他沉浸在新拳式中,用了一天時間反覆演練,力求純熟。
只是客棧外偶爾傳來鐵靴陣陣聲音,提示外界並不太平。
甚至還有兩隊捕頭挨個院子詢問,就連楊四郎這新科進士也未能倖免。
原來今日消息傳來。
地震當日,先帝景和帝皇陵發生了極其惡劣事件。
有大逆不道兇徒強行闖入皇陵,殺傷陵衛無數,毀掉了神功聖德碑亭。
當值的多名大宗師指揮使殉職,就連那位護陵武聖亦中了歹人一抓,丹田真氣被封,日日受寒毒侵襲,痛苦不堪。
聽說皇帝已派大批禁衛將景和陵徹底圍了,許進不許出。
六扇門的幾大神捕都已經駐守在那裡,遍查蛛絲馬跡。
神捕們到底術業有專攻,馬上向上匯報,現場痕跡能看出,襲擊者竟然出動了一名武聖,一名真人。
他們的首領是一名武道雙修擅長飛遁的大能,還特意註明高度懷疑是一名年輕女性。
當夜駐守武聖上報,一拳重創對方,兩敗俱傷,並且言之鑿鑿他的真氣留在對方體內,土屬真氣會使其身體逐漸岩化,精彩章節《第241章 大搜捕》已上線,點擊先睹為快!且越來越嚴重。
另外還有兩名金髓大宗師,兩名脫骸境道人當幫手。
可謂是處心積慮,高手雲集。
多虧陵衛們不計傷亡拼死阻擋,才使先帝陵寢未受太大侵襲。
至於神功聖德碑亭麼,雖然損毀了很是心痛,但如此強大敵人面前,寶頂無礙,沒有驚動祖先遺體,已是萬幸。
神捕們將懷疑對象指向敵國陳國,畢竟兩國齷齪居多,邊境時常摩擦,早已是世仇。
甚至順國境內各路反軍中也能看到陳國的影子,對面朝廷直接派人下場攪動風雲。
因此陛下馬上下了幾道聖旨。
一是賞。
護陵衛有功,有大功,死者身後極盡哀榮,生者升官褒獎,至於銀子嘛,國庫緊張,也只是象徵性發一些。
二是查。
敵國能辦成此事,說明在順國中潛伏已久,所以發動捕快,遍查城中所有可疑人員。
捕快們因此跑遍全城,但凡有些可疑的,先將人抓回去再說。
客棧外地人投宿自然多,因此是排查重點。
楊四郎倒是沒什麼嫌疑。
因為他是新科進士,連續住了兩個多月,有跡可查。
且他練武時動靜極大,大家都知道他這幾天都未出過門,自然沒什麼嫌疑。
反而在王大牛給捕快塞了幾兩碎銀以後,對方告訴他們京城要動盪些日子了。
既然沒有嫌疑,不如早點離去。
依照官府的尿性,不管真假必得抓一批人向上面交差。
能找到真兇那自然是好,但一旦找不到了,在上面催逼下,會發生什麼就不言而喻了。
到時候,功夫高沒背景的武者處境就危險多了。
不過客棧中最受懷疑的居然是付紅纓。
因為都指揮武聖指出敵人首領曾受他全力一拳,腹間必有拳印且肌膚岩化。
所以這次搜捕的捕快居然還帶了婦女,負責查看習武女子腹部肌膚,不僅要看還要用手按壓,確定沒有傷勢不存在硬化岩化現象。
因為六扇門和官府沒有那麼多女捕快捕頭。
所以逼不得已,就連穩婆老鴇甚至宮裡的嬤嬤們都派了出來。
付紅纓只是鋼髒大武師,但亦被帶到房內,由一名宮內嬤嬤先看再摸最後壓,確定無異後才被確認安全。
只是羞得紅櫻悲憤難當。
那位嬤嬤倒也會說話。
「姑娘,你別覺得羞愧。」
「嬤嬤這雙手啊,今日不只是摸你一個。」
「就連四大世家嫡女也得遵旨一個個摸過去呢。」
「皇爺惱於神功聖德碑亭被毀,下了死命令,必須查到匪首身份。」
付紅纓一聽連世家嫡女都不能免責,果然心裡一下平衡多了。
楊四郎聽了以後也無限感慨。
首先官府捂蓋子的本領果然無敵。
本來他還擔心龍一眼這代指揮使也受牽連下獄。
沒想到這次永昌帝帶頭造假。
景和帝寶頂破開那麼大個口子,然後他化身飛僵遁走。
當場一定有人看到了,而且人數不少。
這事情肯定無人敢瞞直接捅到天上了。
永昌帝居然就捏著鼻子強制給諸護陵衛定個有功無罪,對外隻字不提他死去父皇再次蹦躂起來遁走事情。
大概是怕有損皇室威嚴吧。
畢竟先帝成妖邪了,官府中高手圍堵住了,是打還是不打呢?
若換成一個穿了皇袍的妖邪,那就是大逆不道,罪加一等,打殺了就沒問題了。
想通這個邏輯,就對其一應布置不感到奇怪了。
只是永昌帝肯定是暴怒。
不然也不會根據駐陵武聖匯報,遍查全城年輕女武者,甚至到了直接解衣手觸的程度。
想到嬤嬤說得就連世家嫡女也躲不過,楊四郎得慶幸自己和墨心蓮使雙修法,以雷為引,以木克土,恰巧解了其傷勢。
就算有嬤嬤找到墨家門上,墨心蓮小腹白潔無暇,絲毫看不出受過傷的痕跡。
「這京城,波瀾漸起,我該離去了啊……」
楊四郎本來就想走,經此事更下定了決心,於是當下便使用法訣打入胳膊上那狐狸印中。
胡嬌娘曾說過若要離去,必得知會她一聲。
果然等到深夜。
楊四郎正在閉目感悟剛剛所獲土屬神意種子,胳膊發燙。
一股股妖氣冒出,胡嬌娘還是在椅子上現身。
不過今日她未像之前一樣穿著宮裝,而是披了件大紅斗篷,裡面是素白裙子,頭髮也極簡單挽了個髮髻,上面這隻有一根木釵。
倒是十分樸素,或許這才九尾狐本來面目。
「見過娘娘……」楊四郎行禮。
胡嬌娘一擺手。
「你都準備離開了,還叫我娘娘?」
「嗯,你叫我一聲道友吧……」
楊四郎連忙擺手。
「晚輩何德何能,哪敢稱娘娘為道友?」
「無論從年齡還是修為來看,我差得遠呢。」
胡嬌娘突然狡黠一笑,一雙鳳眼眯起來,還真有些像狐狸眼。
楊四郎還是頭次見她這樣表情。
「你算墨心蓮半個道侶,所以能叫一聲道友……」
楊四郎:「……」
這是什麼神邏輯?
「什麼時候走?」胡嬌娘倒沒問他為何要提前走。
「娘娘,大概這一兩日,越快越好吧。」楊四郎想著明日見一下龍一眼,嗯,若周明軒好見也見下,就可以離去了。
「京城動盪,早點離開也好。」胡嬌娘點點頭,突然張口問道。
「話說,景和陵那所謂的武道雙修年輕女子賊首,就是墨心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