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四郎出了一趟艙門。
等回來後,頭上便多了一黑布帶,只說自己頭疼,讓幾人出去吃晚飯時不用管他,稍微休息下就好。
雖說宗師基本不生病,但也並不絕對。
其他人沒有生疑,到了飯點就離開了。
楊四郎衝著王大牛眨眨眼,王大牛心領神會就守住艙門。
砰一聲妖氣閃現。
佘奴現身,衝著楊四郎福了一禮。
「老爺……」
「快點動手吧……」楊四郎擺手,「時間緊呢。」
佘奴急忙掏出一堆瓶瓶罐罐來,二人對著鏡子一起動手,楊四郎當初也學過易容術。
只是片刻功夫。
楊四郎臉上皮膚就暗下去,少了一層神光,皮膚蠟黃,另外又多點了幾顆疙瘩。
他再將那黑布帶往下一拉,又成了獨眼。
光看外面,說他是三十歲亦有人信。
楊四郎照照鏡子十分滿意,這副樣子,就是站在柴清面前晃悠,柴清也不見得能想起他楊四郎來。
雖然二人嚴格在山上只見過一面。
楊四郎怕一旦這柴清記憶力驚人,過目不忘怎麼辦?
起碼他前後見過柴清三面,到現在都沒忘記這老將軍模樣。
「四哥,這是做甚?」王大牛在旁邊不解。
楊四郎低聲叮囑他。
「咱們和別人交往不深,你不要露出恭州府口音和來歷,儘量用官話。」
「若旁人問起來,就說咱們來自益都府。」
二人在益都府呆了兩年多,說話改成益都口音不是問題。
王大牛大吃一驚,更摸不著頭腦了。
「你道我剛才看到了誰?」楊四郎輕輕道,「我看到了柴清……」
王大牛騰一聲站起來手已摸上了刀把,見楊四郎穩穩坐著,才訕訕笑著手離刀。
「四哥你放心吧,我懂你意思。」
「保准在他面前漏不了餡。」
等到黎虺和吳鐵川用完餐回來,見到楊四郎模樣大吃一驚。
「楊兄,你為何如此模樣?」
楊四郎擺手苦笑。
「沒什麼,你們知道我是練太祖長拳的。」
「我前些日子真氣行走足厥陰肝經和手太陰肺經出了些問題,傷了肝氣肺氣。」
「一直不過勉強支撐而已。」
「今日正好爆發出來,調養些日子就好了。」
眾人都是宗師,也進過武經總塔,雖然不練太祖長拳,但對其真氣並行十二脈,分屬五行的事情也大致了解。
這門功法練得慢且稍微不慎就會傷了經脈。
二人同時勸楊四郎不要心急,安心養傷。
另一邊艙室中。
一個趟子手,一個齊舒氏的護衛屁股剛落在床板上。
艙門打開。
風三冒出頭來,擠出笑來打招呼,自稱是名走南闖北采寶人,哪裡有寶貝去哪裡。
三人剛閒聊幾句。
柴清則走進來,互通姓名,他稱自己為李青,自稱是一名武館教頭。
於是四人亦湊在一艙室睡在一起。
船隻悠悠而行。
好在這小泥河雖然水淺行不了大船,但水面並不窄,下面也沒什麼暗礁,這段河勢平緩,夜色又明。
於是船老大連夜操船在水上行進。
到了晚上。
楊四郎先睜開眼。
他心中念一聲去……
一道神魂無形無色飛了出去,正是蜀廟生。
白日裡王大牛早就得到他囑咐特意去看了問了。
那名拿著大號鼻煙壺的員外姓袁,袁員外沒有和他們上一艘船,而是登上另一艘船,和幾個鏢頭在一起。
蜀廟生在泥丸宮中呆著也不是啥事不做。
楊四郎就傳過他斂氣法。
這是墨心蓮記憶中一部妖族功法,專門用來隱藏氣息的。
至於效果如何。
墨心蓮能在一名武聖眼皮底下,藉助法寶潛入墓中,甚至還捎帶瞞過了一名真人。
就算有法寶之利,也足可見其斂氣妖術高深。
因此同艙的黎虺和吳鐵川儘管都是宗師,都未察覺到就在艙室中,一隻遊魂飛了出去。
反而那竹竿上兩條昏迷不醒的蛇拍拍尾巴,似有反應。
且說蜀廟生。
他在夜色中飛出船艙,御風而行,憑空從腳下船隻連跨兩條大船,到達最後一隻船上。
也就以神魂之軀,才能毫不費力做到這點。
船上某艙室內。
陰辭蝣突然睜眼。
他床鋪下有個幡,上面寫著鐵口直算。
反正白蓮聖教的人到哪裡都會有層掩飾身份,他扮的就是個算命先生,而且他還算得還算準,十者有五六中。
「有隻小蟲子……」
「算了,區區遊魂小妖,不值得自己動手。」
「只是不知那餌到底是在誰人手中呢?」
蜀廟生順利落到了袁員外艙室中,這老頭兒也是不容易,睡覺中依然緊握著鼻煙壺不鬆手。
他上去試了幾次,根本掰不開老頭兒的手。
蜀廟生正踟躕,老爺交代的事情,必須得完成。
它看著袁員外嘎吱窩,試著撓兩下,結果老頭兒嫌癢直接翻身,兩條胳膊並得賊緊。
蜀廟生沒辦法,轉頭看到老頭兒赤著一雙腳,眼睛一亮……
一刻鐘後。
楊四郎躺在床上,似已熟睡。
他眉頭一動,手上已多了一瓷瓶。
楊四郎低頭看,瓶子幾乎有女人手掌長,大圓肚,太大太顯眼了。
其表面似白瓷,靈覺下,才發現其裡面暗繪著符紋,看來,若不得主人允許,甚至連打開它都難。
楊四郎眼睛一緊。
這是個大雷啊。
連這瓶子居然也是件法器。
說不定其真正主人能循著法寶感應尋來。
不過,你要是能隔著格子欄還能感應到此物,楊四郎就無話可說了。
他一翻手,將這大雷扔到格子欄中。
老老實實呆著吧,不回到益都府,這物件絕對不會取出來。
如此,終於不用提心弔膽怕景和帝追來,黎虺那兩條蛇寵也不用動不動就自殘瘋癲了。
隔壁艙室中。
風三躺著假寐,心中琢磨,
只有這艘船有空位,好不容易才搶到,先住著,明日再尋袁員外去取回寶材來。
然後在下個渡口下船,回去復命,說不定還能趕上「請回」上位之戰,若能搏些功勞,升官有望。
另一艘船上。
船老大睡著獨艙。
艙門咚咚咚敲響。
船老大急不可耐開門,果然,外面站一小家碧玉一侍女,正是素素,此時夜晚下,女人垂頭臉紅,分外誘惑。
「我的心肝兒……」
他早已迫不及待將女子拉進來,話都顧不上說,已經上下其手重重吻了下去。
「輕些……」素素似嗔似喜道。
二人倒在床榻上,很快便傳來嘎吱嘎吱響聲。
船老大覺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今日有兩女子想要登船,他以艙位已滿拒絕,哪想到那妖嬈侍女居然暗示他,只要讓二人登船,就陪他一晚。
其想辦法讓二女登船,那小姐金貴,安排到了齊舒氏船艙內,那個艙中還能擠上一張空床。
至於這素素麼,自然安排在自己艙內,到濁浪江要兩夜三日,只睡一晚上哪夠?
次日清晨陽光投下。
突然最後一條船上鬧騰起來。
楊四郎睜開眼睛側而聽聽,又閉上眼睛假寐。
王大牛,黎虺和吳鐵川幾人到船舷處向後張望。
而船老大派了小舟劃到後面問是何事。
片刻後有水手將消息傳來。
說是有一位姓袁的員外叫喚吵鬧起來,說是他丟了祖傳的鼻煙壺,嘶喊著翻遍整艘船也要找到那鼻煙壺,急得都哭了。
可他艙室內住的都是他家護衛,艙門緊鎖,誰能進去偷他東西?
後來查了半天,發現他腳下有細細齒痕,像是老鼠咬的。
於是袁員外一口咬定說是船上老鼠偷的,船老大冷笑反駁,誰知是不是你們上船帶上來老鼠?
老子走南闖北多了,休想訛人。
那袁員外也是果斷人,拿出千兩銀票來,放出懸賞只為了找回鼻煙壺。
於是整艘船的水手甚至部分旅客發動,將船上上下下尋了個遍,哪有鼻煙壺的影子?
倒是趕出不少老鼠來打死。
至於那袁員外,已經不知何時臉色慘白癱在船板上,褲子都濕了。
眾人都將這事當個趣聞講。
風三卻變了臉色,掏了銀子又坐著小舟去了最後一艘船上,也幫忙尋找。
他辛苦一番查不到,不死心牽著「大狗」來聞。
狼妖嗅了半天,以神魂傳音回復,只確定這確實是老鼠咬的。
這老鼠還挺香的,有股檀香味道,但妖氣愣是沒聞出來,應該是場意外,這就是只普通老鼠。
風三都要瘋了。
若是意外,那瓶子誰知道老鼠弄哪裡了,會不會叼著外出一個顛簸掉水裡了?
他傻眼了,沒了僵煞靈髓,他怎麼回去復命?
無可奈何,他以飛劍傳書將此事寫上回去匯報。
等到了晚上時。
有信鴿登船,大捕頭徐懷化下了指令。
「袁員外及隨從,殺無赦……」
「他事莫管,搜遍四隻船,也有找到那僵煞靈髓下場。」
風三徹底變成苦瓜臉,看來自己一定錯過請回上位之戰,關鍵是,那瓶子天知道掉在哪個水灣中了,若尋不到怎麼辦?
又過了兩日。
前方出現碼頭,只見小泥河水流匯入一大江中。
從小泥河這名字就能看出河中水污濁,然而濁浪江幾乎便是半江沙半江水。
鏢局眾人從四艘船上下來。
少了幾人,那袁員外及隨從下船後,就腹痛不止,連走都走不了路,只能雇了馬車去縣城看大夫。
又多了幾人。
一名老教頭,一位老相士,一位小姐帶著她的妖嬈侍女,另外還有一粗腿男子牽條狗。
如此,隊伍人數幾乎未變。
郭老杆兒派人去打聽消息。
聽說江北行省地面上。
五省總督陳大人,將賊軍打得節節敗退,航道多在官府控制之下。
鏢隊本來是準備西行再南下東走,繞過江北行省的。
如今聽說水路能通行,郭老杆兒馬上決定,就直接上濁浪江大船,往南走,節省時間。
江上船大,因此鏢隊百十人都上了同一艘船。
連續在江北行省行了兩日太平日子。
這一日。
前面江面上突然鐵索橫跨江面,岸邊停了一堆船隻沒,許多官兵將船上人趕下來,將他們拘在一處,發些破爛刀槍號衣下去。
岸邊聚了怕已有幾千人,被攔得早的早就認命盤腿坐在地上,黑壓壓一大片。
那些新被劫上岸的人,有哭得聲嘶力竭,被官兵提出來,毫不猶豫一刀斬下,鮮血濺出,令人膽寒。
柴清見狀喊聲不好。
「官府一定又吃敗仗了。」
「他們要拉壯丁上前線了。」
「快退……」
指尖一點,瞬間穿越到第253章 強征的精彩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