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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清一槍戳死當面的賊騎,驅馬繼續向前。
因為他突出在前,眼前立刻出現三賊騎,三桿長槍分左右正中刺來。
他身子在馬上一側,先躲過左側來槍。
鐵槍擦過他肋下,與鐵甲劇烈摩擦生出一堆火星。
柴清眉頭也不眨一下。
若不披甲,他這下不死也重傷,但有鐵甲在身,他便可以硬接這一槍。
有鐵鎧護體,加上體內真氣外放,這一槍擦過他肋下對他影響微乎其微。
他驅馬上前,左手大張,間不容髮之際已空手抓住正面刺來長槍,手上真氣爆發,凝成一團光團。
柴清左臂順勢往內一扯,便將當面的賊騎拉下了馬。
馬蹄踩過,那人慘叫一聲,已經斃命。
此時右面來槍已至眼前,他手中長槍一抖,使攔槍勢,長槍在空中閃過殘影。
砰一聲炸響。
賊寇長槍已經被磕飛。
他長槍一挺,將其當胸貫穿,槍頭上掛著兩百餘斤賊寇帶甲重量,馬速未減繼續向前。
柴清猶未忘記和他擦肩而過那左首賊騎。
左手將那奪來長槍向後一擲,他連頭也不回,那賊騎大喊一聲,胸口鐵甲鱗片破開,杵出一槍頭來,倒地斃命。
一切發生不過在眨眼間。
柴清利索先避後奪再攔挺槍刺,再反手擲槍,幾息間格斃三名賊騎,乾淨利索。
其身後諸騎齊齊喝彩。
對面賊騎看這老將兇悍,便下意識向左右分開,避其鋒芒。
柴清居然在如水流的賊騎大隊中以身為矢,硬鑿出一條道路來。
諸騎隨著他向前,硬生生撞進了大隊賊騎中。
鬼游擊在後面看得目瞪口呆。
「這老漢不愧是沙場中殺出來的老宿將。」
「一身功夫怕並不比總兵大人遜色。」
「到底是宗師不可辱……壞事兒了……如此折辱他……嗯,反正天塌下來有總兵大人頂著,與我何干。」
柴清在前面神勇無比,披荊斬棘,簡直如一頭人形凶獸。
楊四郎騎著大青,保持勻速和王大牛混在大隊中。
現在還不是他發力的時候。
他眯著眼看柴清能刺出幾槍。
騎兵殺敵,又和平地使拳不一樣。
宗師披甲持槍借著馬力,確實勇猛無比,但每一槍其實更消耗真氣。
因為對面賊騎連人帶馬撞過來,比得上平地上鋼髒大武師全力一拳。
而且是前後左右應接不暇那種攻擊。
柴清沒有忠心親兵護在左右替他擋槍,全靠自己一身功夫輾轉騰挪,十分耗費精神真氣。
一方面大家之前都素不相識,雖然都是為一起拼一條活路,但能捨得以身為不熟的人擋槍,沒多少人能做到。
另一方面是賊騎太多了,幾乎倍於眾人,大家應付起來已經精疲力盡了。
柴清在前面沖得猛,連連刺倒眾賊。
但鬼字游擊旗下,也倒下不少人馬,有鬼游擊的親兵,亦有遠威鏢局的趟子手。
任你功夫再高,若不能如宗師一般同時對付幾杆馬槍,就有落馬的可能。
若落了馬,在這戰場上就難以存活,無數馬蹄踩踏,你能躲過幾隻?
只是片刻功夫,柴清鐵甲上便多了幾處槍洞,還有更多擦痕,那是他避不開敵槍時只能以鐵鎧硬扛。
雖然未流血,但宗師還未練到全身真氣如鎧護體程度,就算練成了銅皮鐵骨,裡面怕已是大片淤青。
楊四郎親眼看著柴清向前沖了大約百步,一人便刺倒幾十名賊騎,槍勢便緩了下來,真氣已經耗費大半。
所謂宗師戰場耐戰殺敵,以一穿百,其實有前提那就是寶甲寶馬且有忠心親兵,為他贏得喘息回氣時間,這樣才能久戰。
「換人!」
「向左突!」
柴清大喊一聲,手中長槍向左一指,紛亂中,他憑直覺感到這邊賊騎最少。
他身後。
郭老杆兒早已準備好,縱馬向前,接替過了先鋒位置。
他處境就比柴清好多了。
說是鋒矢,但卻不是尖頭箭而是平頭箭,左右兩名鏢師幾乎和他並肩衝鋒,攔住左右突襲賊騎。
他得以專心致志對付前面。
郭老杆兒本來擅使手中長銅鍋,此刻他一手將銅煙杆當長鞭來砸,另一隻手尋了一圓盾。
他不是騎將出身,一輩子江湖行走,擅長短兵,根本不擅長兵。
所以應對起賊騎來就不如柴清如意,哪怕有左右鏢師護著,也只往前突了七八十步就已大汗淋漓,高喊換人。
一路所斬賊人不過二十餘人。
而且,這期間身邊左右鏢師已經換了兩撥人,最開始的鏢師已陣亡墜馬。
後面鬼游擊看著皺眉,撇撇嘴心中不屑。
「這些跑江湖的,哪懂得戰場上長槍大馬厲害?」
此時。
吳鐵川驅馬而出。
他為考取武舉,自然練過槍騎,一桿長槍使起來自然有模有樣。
只是比起柴清那杆戰場上千錘百鍊,圓潤無比殺槍來,稍顯僵硬,轉折並不流暢。
而且他左右沒有鏢師為他護著。
結果吳鐵川突進距離更短,只有五六十步,身上鐵鎧護心鏡都被擊碎了,差點閉過氣去。
而他所斬殺賊兵,也不過十餘人。
「換人……」吳鐵川沙啞嘶喊,他身上不知被誰亂軍中戳了一槍在肋側。
呼……
一道黑影從他身邊越過。
楊四郎提著金槍鱒骨槍已驅使大青接替他沖在了前面。
吳鐵川這才將槍掛在得勝鉤上,大口喘氣。
他中的這一槍角度刁鑽,戳破了甲片,他肋下火辣辣的疼,而且有些<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伸手一摸,已全是鮮紅顏色。
鬼游擊在後面看著直搖頭。
「這就是二甲進士?」
「一身花架子,白瞎了一身宗師實力了……」
「不好,已經突進兩百多步了……」
「該撤了,再往前百步怕是要被圍……」
他快速轉頭看向前後。
連同親兵帶這些徵召武者,他麾下騎兵約莫五百騎,現在已經少了百十人了。
單從死傷來說,他們只比賊寇少一些。
畢竟,除了那幾名宗師為鋒矢外,外圍的騎兵也面臨人多打人少,幾根長槍突來,多數人可沒有宗師本領躲閃同時反殺。
鬼游擊急忙命身邊騎從吹起收兵號角,同時大喝。
「楊千總,向左插……」
「楊千總,向右……右面賊騎少……」柴清著急給楊四郎指明方向,「哎呀,你不要向前……」
楊四郎充耳不聞。
他看向前方。
賊騎是走了個大弧兜彎想要將家丁騎兵們兜進去。
他們迎頭撞上,所以其實是斜刺里衝出來截擊敵騎的,並不是沖向賊寇大陣。
而他眼前前方,穿過這群賊騎,眼前一片開闊,往前跑里許就是到河邊了。
那裡停著幾艘賊寇擄來的船,上面零星有些船丁,另外還堆著一堆砍伐的樹木,準備打造攻城器械。
兩點之間,直線最短!
還什麼左左右右!
老子要向前再向前!
他一拍大青身軀。
「龍驤踏風術!」
轟!
大青身上青色妖氣瀰漫,頓時和他真氣混在一起,形成一片氣鎧,直接套在了鐵甲外面。
此時,人騎合一,氣機相連,楊四郎與大青進入一種神異狀態。
龍驤踏風術,便是縮水版的神打術,但更適合戰場廝殺。
陽光下,這團氣鎧並不耀眼,但真實存在。
後面鬼游擊差點咬斷舌頭。
「這……人騎合一?」
「這不是金髓大宗師才能達到的境界嗎?」
「不是,這位武進士是狀元還是探花啊?」
「三鼎甲不都是京城人氏,世家子弟嗎?」
望車上。
汪總兵手中令旗咔嚓一聲折斷。
「鬼游擊怎麼辦的事?」
「如此大才為何不請過來介紹於本將?」
「快查此人是誰……」
唰唰唰!
賊騎亦看到楊四郎異狀,知道難攔。
五騎五槍,呈半圓狀向他撞來,分明是不惜以人馬血肉之軀也要將他拉下馬。
楊四郎眼睛微眯,手中金槍鱒骨槍向前橫掃成圈。
殺生槍之盪絕掃!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暴漲幾尺,同時胳膊筋骨延伸,單手握住槍尾,長槍後發先至,槍鋒上,火紅真氣閃耀如團。
轟!
戰場上下了一片血雨!
五賊騎下半身還騎在馬上,上半身幾乎瞬間被砸成一片血雨,連同身上鐵鎧,直接碎了!
楊四郎騎著大青穿過血雨,氣鎧上已蒙上了一層血色。
王大牛急忙低頭免得糊自己一臉。
後面眾人躲閃不及,只能被動接受澆灌。
甚至柴清,郭老杆兒,吳鐵川和鬼游擊因為太過驚訝,張大了嘴還誤入不少穢物。
這是宗師嗎?
之前這位也上過戰場,和現在判若兩人啊!
望車上。
汪總兵一巴掌拍斷了欄杆。
「好好好!竟然是如此猛將!」
「壞了,該死的鬼游擊,怎麼能如此慢待高人?」
楊四郎繼續沖陣。
不過他眼前已沒有賊騎敢擋在他身前了,紛紛向左右散開,硬生生給他讓出一條路來。
畢竟一槍碎五人太過驚世駭俗。
馬蹄陣陣。
只見六名穿著重鎧的賊將幾乎前後連成一條線衝來!
「來得好!」
楊四郎殺意沸騰,剛才那暴虐一槍已激起他沸騰戾氣,凶焰滔滔,正要以血洗禮,成就殺生槍槍意!
「殺!」
他厲喝一聲,挾槍驅馬反衝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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