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楊四郎已經一穿三,還要同時應付那名突施冷箭的敵軍斗將。
他槍頭上掛著兩百多斤敵人屍骸,向前直刺賊寇第四名斗將!
賊寇第四名斗將身子矮粗似桶,異於常人,手中持兩桿人頭大小銅錘。
他捨棄長兵,用短錘,顯然是擅長力大近戰。
楊四郎持槍直刺,快如幻影。
不過大概是因為槍身上掛了一屍首,他出槍之前先抖槍將其屍身震裂,耽誤了半息。
「哈!」
賊寇幾乎來不及反應,憑藉本能和千錘百鍊錘藝,雙錘重重在胸前夾擊。
咣當一聲巨響。
雙錘不偏不倚正好夾中槍頭。
二人大力碰撞。
楊四郎閃電抽槍而回,持錘賊將逃過當胸一刺的兇險。
此時二騎已經擦身而過。
他鬆一口氣,只要不面對這殺神,他憑錘向前衝擊,還是有信心自保的。
忽然他覺得身後有惡風撲來。
噗嗤……
胸口大痛,幾截斷骨連帶著血液噴濺而出,當胸長出一截大槍頭來,然後又閃電抽回。
「怎麼回事?」
他全身力氣隨著血液流出如潮水退去,雙手捏不住銅錘掉落在地,艱難扭頭。
只看著楊四郎擰身收槍,整個人幾乎在坐騎背上徹底扭過來。
殺生槍之回馬刺。
這一招本來是險中求勝,敗中求活招數。
對方並不能給他這種壓迫,他亦不拘泥於招式,以腰為馬,轉身擰軀,一槍斜挑向上,槍尖斜出貫穿其後背胸口。
楊四郎抽槍回身。
他已連斬四名斗將。
嗖嗖搜……
賊騎陣中,那名藏著的斗將也發了狠,竟然一口氣射出連環箭。
左右前三支箭激射而至,從空中划過詭異弧線,幾乎同時到達。
「納命來……」
賊寇第五名斗將悍然出擊,藉助三箭之勢,他已驅馬高高躍起,以泰山壓頂之勢,人借馬力向下猛捅。
他使的是一柄分水三頭鋼叉,中長兩短,能刺能拿能防,且比狼筅更利於突刺。
他就不信了,面對如此多攻擊,你如何能攔得下。
楊四郎深吸一口氣,大喝一聲,持槍疾刺!
嗖嗖嗖……
空中剎那間滿是槍聲槍影。
楊四郎身前似綻放了一朵由槍花組成的繁密花叢。
三支利箭全被槍頭間不容髮間點中崩飛。
那名斗將眼前一花,只覺得眼前全是槍頭,每一槍似實不虛,充滿殺意,竟然無法分辨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他咬牙向前挺鋼叉,既然分辨不了,我就和你同歸於盡。
他占了先機,鋼叉刺在楊四郎身上,只覺得如刺入泥潭中,被氣鎧裹挾,越往裡越難入。
最後撞在對方鎧甲護心鏡上,對方身子只輕微一晃,便穩住身形,長叉滑體而過。
噗嗤!
他喉嚨胸口肋下連中數十槍,整個人扎得似的和篩子似的。
槍並未破體而出,但已切斷絞碎他喉管及五臟六腑,鮮血大股湧出。
「竟然全是殺招……」
「我藉助馬力,爆發真氣,竟然連他的甲衣都破不了嗎?」
第五名斗將不甘心閉眼,死於殺生槍之暴雨刺,要求槍如疾風暴雨,令人目不暇接。
可招招是虛,亦可招招是實,虛實皆由心轉化。
楊四郎驅使大青繼續向前。
第六名斗將已沖至身前,與此同時,那藏身敵陣中使弓斗將也急了。
嗡嗡嗡連聲彈響!
他竟然使最耗力甚至會折損身體的連環射,一口氣射出十餘箭來。
這些箭支從天而降,將楊四郎兜頭罩了進去。
最後一名斗將默不作聲持兵攻至,卻並不進攻楊四郎。
他手中是一柄鉤鐮槍,槍柄上有一鉤,專割馬腿,也擅長勾兵器及勾抓甲衣拖人下馬。
此將見前面五名同僚慘死,其實已經膽寒。
但戰場上沖陣只在剎那間,對方五槍五殺已奔至眼前,他連打馬逃跑都做不到,只能硬著頭皮向前沖。
這是個聰明人,手中鉤鐮槍直接對著大青兩條前蹄猛刺!
我打不過你,只要把你坐騎廢了,讓你追不上我,我不就活下來了嗎?
楊四郎面對頭上連環而至的箭支,雙手舉槍再次使出殺生槍之盪絕掃。
這次不為進攻,而是頭上槍轉如輪,只為防守。
噼噼啪啪。
眾箭支被擋下,力道大不如前。
看來那名持弓斗將真氣大損。
他對付偷襲來箭,大青面對割腿大槍,嘴角露出譏諷笑容。
「終於輪到驢爺露臉了……」
「之前主人大顯神威,驢爺不好出風頭。」
「活該你不長眼落在咱蹄下!」
大青疾馳身子突然從極速前奔變成靜止,四蹄都在地上犁出四個深坑壕溝來。
那鉤鐮槍頭幾乎擦著它腿毛划過,對面那斗將一口鮮血差點噴出,就差那麼一點!
然而他顯然鬱悶早了。
大青又從極靜變成極快,閃電般身子向前一跳一躥一壓!
對面斗將做夢都想不到一隻驢子竟然能如此敏捷,比他出手都要快許多。
咔嚓!
大青兩隻淡紫色蹄子冒著妖氣,重重踩在了那鉤鐮槍桿上。
這槍桿也是采了上好玄鐵打造,堅固且具有彈性。
哪知被這驢蹄一踩。
咔嚓一聲脆得似竹竿,竟然就被踏碎了。
對面那斗將都懵了。
兩騎錯身而過。
這次都沒用楊四郎出手。
大青使出撂蹶子殺招,兩隻後蹄向後猛踹。
它也是陰損,你傷我我便傷你坐騎。
兩隻鐵蹄直接將那斗將胯下可憐座馬直接踹入輪迴中,那股大力向上傳遞。
那名斗將吐血重傷和死去坐騎一起倒在戰場上。
王大牛一直緊跟四哥,他胯下是新得的一匹笨馬。
噗!
笨馬馬蹄開花,將那名斗將腦袋連帶頭上兜鍪一起踏成了扁平一片,血液腦漿四射!
「咦……大牛我也開張了……」他哈哈一笑,驅馬繼續向前。
楊四郎連續斬殺六將,其實也不過是幾十息的事情。
畢竟,騎馬對沖,就要在電光火石間分出勝負生死。
此時他連斬六名斗將,氣勢已至巔峰,身上無敵戰意濃烈翻滾,覺得戰場之大,任由自己奔馳,哪處都可去得。
前面那些賊寇們見他浴血衝過來。
此時其實沖陣剛過半,明明他們還有五百餘騎,而在楊四郎等鬼字營後面,還有四五百名賊兵包抄而來。
這些賊寇占據了絕對人數優勢,只要能拖住楊四郎片刻,就能將整個鬼字營合圍。
「逃啊……」
然而對面的賊寇一聲喊,竟然扔了手中槍刀,拍馬轉身就逃!
戰場上,這種事情最蠢了。
臨陣轉馬,速度大降,幾乎會成為對手眼中的活靶子。
將後背徹底露出來不設防禦,隨便一刀一槍劈刺過來,就是完蛋。
然而。
賊寇們已經崩了!
他們寧肯去搏那一絲生機,都不願再直面對方這一人接連一招便斬殺六名斗將的殺神。
楊四郎率領諸騎繼續向前。
若是之前是逆浪行舟,前進一步都要拿刀槍去拼。
大家現在則有種錯覺,仿佛在以刀槍趕羊。
這些裝備精良武藝不俗的賊騎們,就如溫順綿羊一般,只懂得低頭互相推擠跑路。
一刀一槍劈砍下去,就像鞭子甩在羊身上,頂多痛叫一聲,連反抗的勇氣也沒了。
賊寇大潰。
楊四郎眼睛如電。
他在諸騎中早就看到了有一名身穿全套精良鐵甲,左右懸了兩個空空箭囊。
得勝鉤上懸著一張大弓的騎將,此人邊逃邊扭頭看,目光充滿恐懼。
「你也吃我一箭!」
楊四郎暴喝一聲,提出烏蛟弓來,從箭囊中拈箭就射。
他也使暴雨梨花射法,手如殘影,一口氣射出二十餘箭。
弓只半拉,並未滿弦。
這個距離,半弦已足夠!
嗡嗡嗡!
弦聲雷動,如催命雷音。
那名逃將周圍本來有二十餘名賊騎似是其親兵正簇擁著其逃跑。
楊四郎二十餘箭落下,似點名一般,將諸親兵連人帶馬射倒一大片。
「咦……不知是不是身上沸騰殺意加持。」
「如此高速騎射情況下,竟然能十中八九。」
那名逃將變成了光杆將軍,依然拼命打馬前逃,不敢回頭再看。
楊四郎拉滿弓,搭上一支箭。
「中……」
嗖……
弓弦震顫,楊四郎收弓。
遠處那逃將連人帶馬被這一從天而降的利箭貫穿,箭上真氣爆發,將其人馬炸得四分五裂。
楊四郎惡氣全出,心中念頭通達。
前面幾逃亡賊寇突然停馬滾落在地請降。
楊四郎並未停留從他們身邊打馬而過,他先是一穿六,然後諸敵在他面前軟弱如羊或逃或降。
其體內殺生槍意本來已成萌芽,今日以死亡和鮮血澆灌。
他突然明悟。
摧破當面之敵,享受敵人之恐懼與鮮血,鑄就無敵一往無前之神槍。
縱然眼前是千軍萬馬,亦敢以一槍一騎當之,鬥戰無敵,這便是殺生槍之真核槍意!
楊四郎體內丹田氣海中,一點璀璨金光凝練生成,金屬真意種子凝成。
殺生槍之肅殺鋒銳之意,正好與金屬同源。
殺生槍之肅殺鋒銳之意,正好與金屬同源。
戚殺生創的這殺生槍,在戰場上縱橫捭闔,亦是將金之鋒銳發揮到極點。
楊四郎大喜。
如此,他體內五屬拳法真意種子已聚齊。
金髓大宗師對他已無難關門檻,只余時間積累,靜待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