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
上午時分。
前院中。
付紅纓身如游龍,腳踩八卦而走,雙掌前後穿梭如花,正在練第三版的浣溪手。
付流年將付紅纓喚至武經塔後,讓其現場給他打了幾遍浣溪手。
他認為在掌法方面,楊四郎演示的拳法已經足夠。
但原版浣溪手腿法上面還有些相對呆板,缺乏些靈動。
於是他連想了幾日,在武經塔中尋了一門女性大宗師所創的腿法名為千絲纏影腿。
這門腿法以靈動輕巧出名,其尤其擅長小範圍內身形轉換穿插,如影隨形。
他將千絲纏影腿與浣溪手融在一起,新拳法兼具手腿,補齊了腿法上缺陷。
幾日推演過後,才演示傳授給付紅纓。
付紅纓今日便在楊四郎面前演示這套拳法。
在楊四郎眼中,付紅纓招式銜接還明顯很生硬,有不圓融的地方。
好像上下半身拼湊在一起。
不過在外行眼中,付紅纓身若翩龍,掌似插花,十分養眼,一套拳法行雲流水。
片刻後。
付紅纓額頭微汗,將一套拳打完,收拳站定,滿臉期盼看向楊四郎。
「師傅,我練得如何?」
楊四郎咳嗽一聲,正準備點評幾句。
啪啪啪……
院牆那邊,早就有人啪啪啪拍起巴掌來。
二人轉頭看,只見牆上露出一個小腦袋瓜來,正是宮家扎著雙環髮髻的小丫鬟。
她小臉通紅,將巴掌拍得啪啪啪亦十分鮮紅,可見真是用力了。
見二人轉頭看向她。
她輕吐舌頭,不過還是說道。
「付姐姐練得真好看……」
這丫頭也是大膽,每日上午練拳時都趴在牆上看。
其周身有氣血波動,習過武。
水平麼馬馬虎虎,和王大牛差不多,銅皮武夫以上,但還未到鐵骨武師境。
付紅纓先看一眼楊四郎臉色,然後才沉聲道。
「小月,你可知偷看別人習武是大忌諱?」
「更不用說插話了,這是忌上加忌。」
原來這牆上少女名為王小月,挺普通的一個名字,有些白瞎少女的相貌了。
自那日宴請四鄰之後,宮員外深居簡出,並不經常露面。
府中事務多是他那兒子宮百萬打理。
宮百萬手下自然有管負責具體俗務,因為他們是從他國遷來的,對益都府自然是人生地不熟。
有幾件瑣碎小事,管家派王小月來楊府中找佘奴請教。
一來二去,王小月反而和付紅纓混得十分熟悉,十分崇拜紅櫻。
付紅纓比她大幾歲,又在京城中當慣了大姐大。
武英會雖然沒了,可她那顆想當大姐的心還蠢蠢欲動,只是沒有合適機會。
隔壁出現一個好武的小迷妹,她自然是頗得意的,兩者一日能見好幾面,越聊越熱絡。
當然期間也和楊四郎見了幾面,就成了熟面孔。
不知是不是宮家有錢養閒人,還是對下人規矩不嚴。
楊四郎就覺得這小丫頭挺閒的。
有時候他和付紅纓練一上午武,這小丫頭能在牆上呆一上午。
他私下裡和胡嬌娘吐槽。
這哪像是侍女啊,倒像是個千金小姐。
不過王小月確實一直是侍女打扮,連住的地方亦是幾人一屋,付紅纓去看過。
不過據說王小月的爺爺曾經為宮員外辦過一件大事。
所以其雖然是侍女身份,但不是一般侍女,都曉得宮員外對其特別寵溺寬容,還放話將來王小月成親時還要給置辦一份豐厚嫁妝。
在宮府中,也沒人真將她當侍女使喚。
另外,付紅纓回來閒聊時說過。
其實真正從大漢國過來的宮府中人,也就五個,宮員外父子,兩個老奴僕,加上王小月。
其他奴僕都是在人牙市場上買回來調教過的。
王小月見付紅纓發怒,立刻苦了臉,眉頭一皺,眼眶中似有淚水就要落下。
「付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付紅纓偷看楊四郎,楊四郎擺擺手。
「算了算了,下不為例。」
「小月,這東西又不是花拳繡腿要好看有什麼用?」
「真正的殺招,和好看不沾邊,說不定還很醜陋彆扭,才能出其不意殺人。」
「以後你想看就過來光明正大的看,但不許插話。」
看在那芝龍髓的份兒上,楊四郎不介意將對宮老爺的善意些許分到這小姑娘身上。
儘管他覺得對方亦有些不太知進退。
「真的?」王小月驚呼一聲。
撲通!
她太高興,身子一翻,重重摔在了牆那頭,傳來哎呀痛呼聲。
片刻後。
大門吱呀一聲響。
片刻後。
大門吱呀一聲響。
王小月十分精神跑了過來,她有武學底子,摔一跤不過是衣角微髒而已。
「我要拜師……」王小月站在二人前斬釘截鐵道,「這樣我就又能看你們練武又能講話了。」
楊四郎擺手。
「我不收徒……」
收徒多麻煩,還得陪他練拳,將自己修行時間分出來指點他。
付紅纓是看在付老爺子面子上,不然他也不會收。
而且有一個女徒弟已經很麻煩了,再收一個女徒弟,更麻煩,搞得自己專門喜歡收女徒弟一樣。
王小月搖搖頭。
「楊先生,我知道你諸事繁忙,顧不上教我……」
她一指付紅纓。
「我要拜付姐姐為師。」
「以後你就是我師爺!」
楊四郎和付紅纓同時詫異,這姑娘什麼腦迴路啊。
他直接替付紅纓回絕。
付紅纓自己都不是宗師呢,收什麼徒。
結果到下午時分。
宮員外帶著禮盒上門,進門就抱拳。
「楊老弟,小月丫頭的事情還得麻煩您高抬貴手。」
「她從小亦是個好習武的好苗子。」
「只是我們宮家的武學不適合她學,她自己揣摩學了幾路拳法,也算有天賦。」
「您就將她收入門下吧,讓她拜紅纓為師,她很有誠意的……」
「哪怕當個記名弟子都行。」
宮員外將盒子打開,裡面鋪就天鵝絨,竟然是一枚青銅獅子。
這獅子身上陰刻滿了紅色符文,身形瘦長。
「這是一小小的機關獸法寶,不值什麼錢,能和宗師戰個平手,亦能擋住大宗師一二擊。」
「平素里不用管,會自動吸取天地日月光華,真到使用時,往嘴裡塞一塊靈石即可。」
「還算湊合,請笑納,作為小月的拜師禮。」
楊四郎臉上閃過錯愕表情。
王小月有沒有誠意他不知道。
但是宮員外送的這份禮太有誠意了。
他拿起青銅獅來仔細觀察感應,確認這是一件道修所用法寶。
楊四郎想了想,鄭重對宮員外道。
「一個女娃兒,刻苦努力想習武,有什麼錯呢?」
「這件事我允了。」
「以後,她便是紅櫻的記名弟子,不算入我門下,但肯定全力去教導她。」
宮員外大喜。
楊四郎乾脆當著宮員外面將付紅纓喚過來。
「紅纓,準備準備,以後,你也要當師父了。」
「好好教,別墮了我師門威風。」
付紅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