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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黃雀

2026-09-09 08:05:39 作者: 佚名

  第348章 黃雀

  今夜月色並不算太亮,但足夠山腳下諸巡邏兵丁看得清清楚楚。

  當六丁伏屍陣初起,氣血雲柱騰空而起,然後合成血色牢籠,六位金髓大宗師陽剛真氣帶著雄渾氣血橫掃四周空域。

  甚至連天上團團烏雲都被其逼散,在空中硬是開闢出一片澄空之環,月光如清水灑下。

  光線照下那一刻,連這屍橫遍野的荒山都散去幾分詭異陰寒之氣。

  山腳下。

  值守前半夜二十小隊,已經散開將屍山團團包圍。

  他們路線是明顯經過籌劃計算過的,確保每時每刻都有人不停圍山巡邏。

  不放貓兒,狗,老鼠,黃鼠狼等動物上山。

  因為民間傳說,這些動物若靠近新死屍體,可能會激發屍體中蟄伏的屍氣怨氣,引發屍變。

  好在李天王率領流民大軍前來,糧食不夠,恨不得將土都刮下來吃。

  這些動物便是曾經有,也被無所不在的流民們捕捉搶吃光了。

  山腳下兵丁巡邏,對外更多是防止有人誤入,對內是怕山上真若發生屍變,起碼得有人頂在前面。

  這幾百兵丁就是被選中的倒霉鬼。

  他們又不是傻子,只是軍令難違,個個抱緊了不知是否起作用的護身符哆哆嗦嗦湊堆巡山,連手中刀槍亦是抖得。

  楊大寬帶著兩名親兵亦在山腳下騎著騾子巡邏,他手下這些兵都是各處湊的。

  只有兩名家丁親兵是家生子出身,是他可以信任的親信。

  幾百兵丁放出去巡山,而他本人負責巡邏監督各小隊,免得有偷懶滑頭的,壞了官府大事。

  山頂上六丁伏屍陣起,氣血牢籠已成。

  楊大寬與兩名家丁親兵同時鬆口氣。

  他們本來不信世上有鬼的,可是守著這屍山到了黑夜,親眼看到屍氣蒸騰。

  哪怕人離著山腳幾丈外,都能感到一股莫名陰寒濕冷氣息,鑽進人身子,凍到骨髓里,身體都要變硬了,這才知道什麼叫怕。

  「老爺,快看,那些京城來的高手們發力了————」親兵甲哆嗦指天,「原來,這世上真有妖詭和道術啊————」

  亂世來臨,世家們控制對平民百姓的消息屏蔽手段就失效了。

  畢竟兩軍大戰前後,除了武道爭鋒外,有時候亦會道術較量。

  那麼多人眼睛親眼看過,再口口相傳,說不定事情會傳得更誇張。

  楊大寬故作鎮定胡說八道。

  「當然,以前是咱們孤陋寡聞,這在京城人家都是見慣了————」

  

  「還有,什麼叫京城來的高手?」

  「付大宗師在咱益都府呆了幾十年,那是半個益都府人,楊大宗師,那可是本地土著!」

  「楊大宗師是少爺我好友,當年我第一次見面,就知道此子氣度不凡,將來必成大」果不其然,才短短几年時間,就修成大宗師。」

  「他和燕總兵關係極好,幫少爺我遞幾句話,定能免了小鞋穿,說不定還能得個肥差!」

  「以後你們就等著跟著少爺我吃香喝辣吧————」

  楊大寬嘴上跑馬車,一通亂說壯壯膽氣,也忘卻害怕。

  他正要說和楊四郎關係有多親密,對方還拜託他做過幾件事呢。

  家丁甲突然指著他身後山頂,聲音都打顫了。

  「快看,少爺,好像不太對!」

  楊大寬扭頭一看,全身一哆嗦,剎那間面無血色。

  只見山頂上。

  那幾萬死屍累積堆疊形成淡淡灰色屍氣團,在氣血牢籠形成那一刻,突然轉成淺黑色,匯聚如蛇,徑直撲向山頂氣血牢籠頂端。

  只見那團屍氣幾人粗,三五丈長,如猙獰凌厲黑蛇,盤旋而上,來勢洶洶。

  山腳下。

  楊大寬及兩名親兵看得清楚,嚇得全身冰涼,如墜冰窖,僵在原地呆呆仰著脖向山上看。

  散布在山體周圍各巡邏小隊也一起抬頭看天,十分緊張。

  幾百人中不知何時有傳言散播。


  說這山上積屍死於戰亂,怨氣不散,會附在屍體上化為屍鬼,力大無比,不懼刀槍,會衝下山作亂。

  亦有說會形成飛僵,直接飛到城中吃人心肝的。

  總之山上這些積屍是禍害,必須儘快處理。

  而今夜上山的諸位高手及山腳下幾百兵丁,便是山上積屍不詳的明證。

  以前這屍山便是個亂葬崗,也沒見鬧出過這麼大陣仗。

  山頂上。

  玄塵真人頭頂,六道雄渾氣血長柱集於空中幾丈處,聚攏成團。

  眼看屍氣受激變成淡黑色聚如長蛇撲來,他並不驚慌。

  六丁伏屍陣一成,屍氣自然受到感應發生激變,這是其自保本能,並不為奇。

  眼看黑氣屍蛇氣勢洶洶撲來,他只用手一指,口咤雷聲。

  「鎮!」

  頭頂氣血光柱大籠剎那間就發生變化,互相綿延外括,眨眼就聯成一片,正成了一密不透風的血色大籠。

  那黑色屍氣長蛇在裡面左衝右突,其性至邪至陰,但大宗師氣血至陽至剛。

  又有六丁伏屍陣加持,那屍氣長蛇撞在上面,發生刺啦劇響聲。

  每次碰撞,屍氣長蛇劇烈震動,便有一截黑氣消融。

  不過片刻時間。

  屍氣長蛇變細變短,若剛開始如氣勢洶洶長蛇,現在體積大大縮水,氣勢亦一落千丈。

  其變得猶豫躲閃,盤旋在空中,不敢再沖。

  六丁伏戶陣亦不主動出擊,只求將其困住。

  玄塵真人面帶微笑。

  一切如他預料,半個大陣足以鎮之,只要耗到天明,等太陽升起。

  陽光照射,剩下屍氣便會盡數散去,再大火一掃,永絕後患。

  半山腰。

  楊四郎坐在陣眼中,下面符文陣法源源不斷吸收他體內真氣。

  不過,能受得住,還遠未到他極限,更何況有補氣丹。

  他估計就眼前強度,撐到天明,甚至可以不動用補氣丹。

  山腳下。

  楊大寬長出一口氣,回頭啪一下敲了家丁甲一個腦瓜崩兒。

  「大驚小怪。」

  「京城來的大人們什麼沒見過?」

  「這不就控制住了?」

  「咱們老老實實巡邏,就等著明日事兒完了領賞吧————」

  家丁甲捂著腦袋擠出笑臉,連忙誇讚還是少爺有大將之風,自己膽小如鼠,遠不如少爺鎮定自若云云————

  如此。

  時間過得飛快。

  大半夜時間過去,已到了三更天。

  楊大寬領著兩名家丁,圍著屍山已經轉了幾圈。

  巡邏兵丁們知道山上有道人武者設陣鎮住屍氣,於是情緒穩定。

  連巡邏的隊列都變得松松垮垮,甚至還有喧譁說笑的。

  楊大寬看在眼中,也不禁止,才掙幾分銀子,何必那麼較真?

  他時不時抬頭看向山頂。

  氣血牢籠依舊,裡面屍氣似乎比半夜前又細了幾分,有氣無力盤旋著,上不敢上,退又不甘心退。

  一看就泛不起浪花來。

  楊大寬巡了大半夜,早就累了,他緊一緊身上斗篷,垂頭眯眼想休息休息。

  不多時,他就坐在馬鞍上頭一點一點,很快就進入夢鄉會周公了。

  就在山上山下,諸人都以為大事已定,只靜待天明之時。

  山腳下帳篷中。

  秦十四一撩門帘,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看看山頂,冷笑一聲,腳下邁步,縮地成寸,向山上邁去。

  前面有兩隊兵丁巡邏,只覺得陰風一陣吹過,身上驟然失溫,齊齊打哆嗦,亂成一團。

  只是陰風來得快去得也快,再睜眼看四周,並無什麼異常。

  兩隊兵丁罵一聲邪門,繼續巡邏。

  秦十四此時邁開大步前行,一步就十餘丈。


  入山後。

  他一步邁出,額頭上皮膚中間就出現一道裂縫,露出裡面灰色皮膚來。

  等第二步邁出,他露出真容,赫然是一名四五十歲中年男子威嚴相貌,掌心中托著一疊人皮,正是秦十四的皮囊。

  第三步落下,其身上還是外面那套鎧甲,但邁步間,鎧甲縫隙中露出裡面龍紋長袍織布。

  「秦十四」抬頭看天,冷笑出聲。

  「朕真是瞎了眼,當初怎麼選了你繼承大統。」

  「戰不敢戰,守不敢守,逃也不痛快逃。」

  「便是當初追捕朕,也只派出那麼點力量,看不起誰呢?」

  「如今擺個大陣,還只擺半套,真是小家子氣。」

  「若不是太子早夭,怎麼輪得著你個庶出的皇子坐龍椅?」

  「秦十四」說話老氣橫秋,若是別人聽了只會驚掉下巴。

  他言談指責對象分明是坐鎮益都府中的太上皇永昌帝。

  永昌帝並不是正宮皇后之子,其母是普通妃子。

  後來太子英年早逝,於是太子之位才落在了永昌帝頭上。

  「秦十四」處處以朕自稱,正是永昌帝之父已經死去多年的景和帝。

  景和帝駕崩後以養魂法在皇陵中滋養神魂,身死魂不死。

  此法逆天而行,有傷天和,他藉助一件異寶,且付出極大代價,亦只養個八九成。

  而且自從楊四郎意外釋放了杜墨虎,穆蒼虎兩名武聖真意。

  景和帝養魂陣無法維繫,眼看就是滅亡下場。

  哪知白蓮聖教左護法誤打誤撞闖入皇陵中,見其帝屍神異,想要將其帝屍煉成傀儡。

  結果眼看大功告成時候,墨心蓮拍了那左護法一巴掌。

  左護法駭得神魂失守,被景和帝反客為主奪了修為,養魂法大成,飛離帝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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