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軍跟鄭春華昨天在他旁邊守了一夜。
老兩口一大早就去守醫生了。
得趕緊把炎症消下去,然後好縫針把傷口徹底處理了。
但老兩口還沒有等來醫生,卻等來了張栗!
張栗紅著眼眶跑來了醫院,阿公阿嫲都傻了。
這張栗怎麼知道的?
「阿栗啊?你咋過來了?不上課嗎?」
「我請假了!阿源呢?」
「你不上課不行!」
「阿源呢!」張栗沒心思理會這些,她聲音都大了幾分,給張建軍跟鄭春華都嚇到了。
鄭春華趕緊帶張栗去張源病房了。
張建軍在後面跟著,他明白張栗是怎麼知道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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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他來醫院後,因為擔心張源的情況,就去問了值班醫生。
值班醫生見到張建軍後,直接很意外說了句『張栗爺爺』。
張建軍也想起值班醫生是誰了。
張栗的家長會一直都是張建軍去開的,他不讓阿嫲去。
因為每次去老師都會誇獎孫女,好面子的他當然要去歡喜歡喜。
而值班醫生的女兒就是張栗在學校的好朋友。
每次看家長會張建軍都會和這值班醫生坐一起。
張建軍還會問人家自己身上哪裡哪裡不對勁,值班醫生也很熱心的回答他這個老人。
看來是值班醫生知道是自己女兒要好的同學的弟弟受了傷,回家跟女兒說了一下。
然後在學校的張栗就知道了。
這不就火急火燎地跑過來了嘛。
張栗到了病房門口,一下子就跑了進去。
看到姐姐的張源咬著香蕉著,差一點沒噎住。
「阿姐?你咋來了?阿公阿嫲不是不讓你們跟姐說嗎?」
「阿公阿嫲不說你就打算瞞著我是嗎?!」
張栗又氣又哭,各種查看張源的情況。
「沒事的阿姐,一點點傷,只不過是有點特殊情況,很快就好了。」
張栗眼淚汪汪看著弟弟,心疼壞了。
她問到底怎麼回事,誰打的。
張栗來都來了,張源也沒必要遮遮掩掩,直接把昨天的事情說了一下。
張栗聽著很沉默......
他還樂呵呵說:「阿姐,這也算好事,宋浩那王八蛋這下肯定不會打你的主意了。
他一會肯定被他爹帶過來,你看我怎麼刁難他的吧,這門親徹底沒戲!
只不過可惜了......這幾天是出不了海了,少賺幾天錢,我跟阿公的6500賭注有點小難。
不過後面努把力就行。」
張建軍看著張源這嘻嘻哈哈的樣子,既心疼又有點不滿:「還笑,你看你鬧這事,你姐都不上......」
「張建軍你到底要幹嘛!」
阿公的話還沒有說完,張栗直接氣得渾身顫抖,眼眶裡都是淚水怒瞪著阿公。
張建軍直接呆滯當場,阿嫲更是嚇得不輕。
張源差一點沒跳起來。
他剛剛其實就是跟姐姐賣個乖....但姐姐突然爆發了.....
張栗氣得胸口上下浮動,說話都跟著抽泣起來:「你要逼死我弟弟是不是!
要不然你硬要說親,阿源就不會被那個混蛋打!
要不是你逼著他賺錢,他就不會這樣,都躺在病床上了還想著你給他定的6500!
你是不是欺負我們沒爹沒媽!你想讓我們幹嘛就幹嘛!
想讓我嫁那種人!不可能!
我就跟阿源明天就走,不在這個家待了!」
張栗完全是老實人爆發的那種狀態,什麼氣話都說出來了。
她從小到大都很懂事,阿公阿嫲讓幹嘛她就幹嘛。
但似乎張源是她這個姐姐的底線,張源剛剛那番話,讓張栗覺得都是因為她。
可不都是因果關係嘛......
要是沒這門張建軍說的親,張源哪可能被宋浩這樣找麻煩啊。
張源前世張栗肯嫁,就是因為張源,現在肯繼續讀,也是因為張源。
張源現在這樣了,張栗的逆鱗就被觸碰了。
阿公現在居然還在教訓張源,張栗直接爆發了。
聽到這番話的張建軍瞬間失了魂一樣,尤其是聽到孫女提及已故的兒子與兒媳。
老頭子踉踉蹌蹌,帶著愧疚的神情走出了病房。
阿嫲也是抹著淚,跟著出去了。
老兩口離開後,張栗就坐在凳子上無聲哭著。
張源想不到姐姐會這樣,他有點後悔,當時應該注意一下別受傷的.....
不然頂多就是來醫院看看,拿點消炎藥,趁著漁船改造這幾天休息休息就好了。
哪裡會住什麼院啊。
張源用手抹了抹張栗臉上的淚:「別哭了阿姐,真沒事的。」
「你別動.....」張栗哭唧唧吸了吸鼻子,然後問張源渴不渴,她去打壺水。
她說她直接請了假,張源什麼時候好她什麼時候回去。
張源急忙說那可不行,可姐姐哪裡理他,自顧自地拿著水壺去打水了。
主意大的很.......
張源看著姐姐的背影五味雜陳的。
他自嘲自己那麼在乎姐姐,有點像姐控。
那張栗這叫什麼?弟控?
可哪裡來的什麼姐控弟控啊,這些都是後世網際網路跟外來文化產生的怪話跟舶來詞罷了。
他們只是一對因為沒了爹媽,跟祖父母一起生活,互相惦記,互相關愛的姐弟倆罷了。
張栗去打水了。
張建軍坐在走廊上自責低著頭。
這時護士過來說道:「張源家屬去繳一下費。」
「我去我去!」
阿公阿嫲都沒有回答,倒是另一道聲音傳來了。
張建軍抬頭一看,頓時火冒三丈!
正是宋大龍跟宋浩,宋浩此時像是被扒了成皮一樣,民警就在一旁站著,他個跟小雞似的一動不敢動。
而宋大龍賠笑看著老兩口。
張建軍暴怒而起,直接給了宋大龍一巴掌。
「滾!」
民警和附近的人直接攔住了張建軍
張建軍一直以來好像就像是個窩裡橫一樣,就會對張源吆五喝六的。
面對宋大龍來家裡提親那天,他好像很弱勢,不敢言語。
但他真的是窩裡橫嗎?
他不是。
以前西海港鎮還是幾個小村子時,鄭志遠工作受阻時,他能讓其他村民聽他的,支持鄭志遠的工作。
張源曾經乾的一些事比現在的宋浩都嚴重,被鎮民們打死都是輕的,可都看在張建軍的面子上得過且過。
張建軍以前在老漁廠時就有個名號,叫張海神。
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他能帶著一船人在海里撈食吃。
在海上面對風暴帶,他能帶著一船人平平安安歸來。
以前幾個漁村辦海祭擺媽祖,張建軍都是系頭帶站第一個的。
他只是老了,知識水平不高,但你要說一個面對大海自然的狂暴都不怕的男人窩裡橫,那就是開玩笑了。
鎮子裡的青年跟中年可能對張建軍沒什麼感覺,就是一個老頭子罷了。
但老一輩里的聲望就大得嚇人。
宋大龍被扇懵了,可他依舊苦笑著道歉。
民警趕忙苦口婆心道:「阿公!你可別動啊!要不然我要依法處理你了!
本來這件事你們家占理了,你這樣搞就沒理了!」
民警說完看向宋大龍,皺眉道:「你想怎麼辦?」
宋大龍搖頭,沒事的意思。
他是來給兒子找張家簽諒解書的,他當然可以拿現在這一巴掌去說事。
可就算他說報警,把張建軍帶到派出所,張建軍都這把年紀了,能怎麼樣呢?
反倒是讓張家不肯簽諒解書了。
宋大龍可以靠著錢,靠著自己是漁廠的廠長的身份面對張建軍時高高在上。
但要是讓他真做點什麼,張建軍到時候真靠著在鎮子裡的聲望去搞他,他尿都要嚇掉兩滴。
張源在病房裡聽說阿公打了宋大龍一耳光。
他有一種被家人維護但又很無奈的感覺。
自己受個傷,家裡人一個個真面目就暴露出來了,一個比一個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