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源聽著聽著,沒聽完就默默離開了。
跟前世一樣,岳母其實沒多大意見,跟剛剛岳母判斷的一樣,他跟蔡青青結婚後,確實好了不少。
與其說岳母覺得他這個女婿好,不如說在張源的身上看到了岳父的影子。
岳母相信大器晚成這句話。
而岳母看人挺准,張源跟蔡青青結婚後,張源確實改變了許多。
而原本大有意見的岳父也跟張源處得不錯。
難聽點講叫臭味相投。
這門帶有封建糟粕包辦婚姻性質的娃娃親到底是怎麼成的,張源也一清二楚。
前世蔡青青跟他結婚後,細講過。
當年張建軍救了蔡家老祖跟蔡青青,就定了這個娃娃親。
張建軍當真了,蔡家老祖也當真了。
唯獨蔡守成和王秀清這對蔡青青的父母沒當真,覺得這就是蔡家老祖老糊塗的胡話,不算數的。
所以當初蔡家老祖跟他們說這件事時,他們當時剛返回家鄉,都是靠蔡家老祖幫忙,所以為了哄老人就答應了。
畢竟蔡家老祖還能活幾年啊....老人一駕鶴西去,這娃娃親自然就沒了。
誰知道蔡家老祖還挺能活,活到現在還硬朗著。
就在張源跟蔡青青都初中畢業的那年,張建軍覺得孫子得提前準備孫子娶媳婦的事了。
就去跟蔡家老祖重提了這件事。
蔡家老祖注重了一輩子禮節,當然是說還算數的。
蔡家老祖去找了岳父岳母說了這件事。
岳父岳母當然是不答應的。
本來準備吹了,可岳父當年可是會折騰,下崗了。
岳父就下海經商,準備拼搏一把。
但可能是沒有經商頭腦,不僅把積蓄敗光了,還欠了一屁股債。
蔡家老祖給拿的錢,還打了欠條子,條件就是這門娃娃親要算數。
這其實也是蔡青青初中時明明成績名列前茅,卻沒有上高中的原因。
蔡青青家債是沒有了,但積蓄也光了。
當時蔡守成跟王秀清都沒工作,家裡沒進帳,蔡青青只好去了完全減免學費還有生活補助的師範中專。
直到現在,蔡守成跟王秀清靠著下鄉回來分的地種了檳榔,沒收成時去打些工才讓條件好了一些。
之前蔡家老祖那筆錢還在還呢,但想還完可難可難。
欠著老祖錢,想耍賴就不給你進宗祠。
這讓他們不得不接受。
這就是為什麼在這個年代,還能出現娃娃親這種事情的完整原因。
張源想到這裡,內心很是哀嘆。
他之前就想過,自己姐姐跟蔡青青的命運很像很像。
一個因為家庭原因上不了高中,一個同樣也是因為家庭原因上不了大學。
這是重生以來第一次看到岳父岳母的臉,張源心裡更是隱隱作痛。
前世他永遠忘不掉......在蔡青青離開後,岳父那想要殺了他的眼神。
以及一直被別人調侃『疼女婿』的岳母那當街就要撕爛他的動作。
至此,老死不相往來。
可這一世!
張源相信他都已經改變姐姐的人生軌跡了,難道還不能改變自己的小媳婦嗎?!
他來這一趟其實已經明白了。
真正有意見的其實並不是蔡家老祖,蔡家老祖給張建軍說的什麼彩禮,其實就是見蔡青青父母實在不情願。
張源當時也實在是名聲不好,並非良婿,蔡家老祖才設了個小門檻。
他想把小媳婦娶回家不是得賺多少錢,而是讓自己的名聲好起來,讓人家覺得可靠起來。
讓岳父岳母覺得把姑娘嫁給他張源,是個好的選擇,而不是把姑娘推進深淵!
但在98年這個高速發展的年代,讓人覺得可靠的歸根結底還是錢...
張源加快了回家的腳步。
好好睡一覺,明天出海,利用有著新捕撈設備的漁船大幹一場!
「......」
第二天一早,張源就出門而去。
張栗見張源執拗出海,不管傷口的事,她也不多說什麼了,反正也勸不動張源。
今早阿嫲沒有做早餐,姐姐去鎮子上買的豆漿油條,張源吃著就到了港口。
誰知一到港口,小媳婦就在了。
「你起那麼早來這裡幹嘛?不多睡會?」
「這幾天收秋果啦,我放假回來就幫我爸媽收呢。」
蔡青青說的秋果就是檳榔,檳榔一般收兩次,十二月到次年二月收的叫春果,八月到十月收的叫秋果。
「哦,怪不得昨天大汗淋漓的呢,嗯....今天不流汗了,香香啦。」
蔡青青可能因為昨天的事情還心有餘悸,怕一身汗過來,所以洗得香噴噴的。
蔡青青一陣臉紅,推開了張源那湊近的臉:「還聞....耍流氓....」
「我聞我媳婦咋了,那你報警抓我吧,說我流氓罪,你捨得嘛你。」
蔡青青白了一眼張源,然後舉起了手裡的袋子。
「給你買的豆漿油條,但看你這樣不準備給你吃了!」
巧得很,蔡青青跟姐姐張栗買給張源的一模一樣。
「你咋跟我姐買的一模一樣,不會是一家店吧?」
看到張源已經有一份了,蔡青青有些失落:「你已經吃過了呀.......」
張源嘿嘿一笑:「我姐買的跟我媳婦買的能一樣嘛,我吃你的,不吃我姐的。」
張源趕忙接過,蔡青青肉眼可見地開心了,但小嘴不饒人:「誰是你媳婦。」
這時,蔡青青突然瞥到他們兩人身後居然有個人,她轉頭一看意外道:「阿栗...姐...」
張源準備吃油條的動作都滯了一下,他有些尷尬,姐姐不會聽到了吧?
只見張栗一臉笑容:「青青給你買的夾克你拿了。」
蔡青青一下子紅得通透,說了一句後就害羞地跑開了。
張源趕緊喊一聲:「下午有空過來啊,我帶你去市里玩!」
張栗笑著給張源套上了夾克,張源尷尬一笑:「姐,你聽見了?」
「嗯。」
「你不會生氣吧?」
「我怎麼會生氣,准弟媳對弟弟好,我開心來不及呢。」
這一下張源放心了。
只見張栗接過她買的那份豆漿油條。
「姐你幹嘛,我還吃呢。」
張栗轉身就走,傳來了幽幽的聲音:「有些人有了媳婦忘了娘,我拿去餵狗...」
張源:「.......」
還說不生氣,氣壞了都。
儘管姐姐那麼說,張源還是把那份早餐奪了回來,笑著跟姐姐揮了揮手。
張栗眉目一皺,但嘴角卻是上翹的,一副嗔怪的表情。
明顯是拿這個弟弟沒轍。
張源吃著兩份豆漿跟兩根油條走到了漁船旁。
大傻比他來得快,早就在摸索新的捕撈設備咋用了。
他看到張源後問道:「源哥,你今天咋又來那麼慢....哎,源哥,你平時不吃那麼多啊,給我買的?」
大傻伸手就要拿,張源趕緊躲開:「誰給你買的!老子想長肉,吃得多。」
大傻一臉疑惑,平日裡他想吃張源肯定給他吃的。
除非.......
「源哥,不會是青青嫂子或者阿栗姐給你買的吧?」
「閉嘴,從我口袋裡掏錢,去買柴油,準備一下出海!」
大傻照做著,看到大傻的背影張源沒好氣暗暗想道:「媽的...這大傻最近咋感覺越來越聰明了...」
大傻把裝滿五十升油的桶子拿回來了。
五十升油差不多有45公斤,平時張源得靠小推車推過來。
大傻這大個直接就舉著拿過來了。
張源默念一句,是該長肉了...干捕撈就得要一身肌肉才行。
油箱其實是滿的,但張源還是決定備著一桶更好。
畢竟現在設備加上來後,重了不少,油耗也不一樣!
吃完早餐,張源跟大傻整備了一番。
隨著柴油機的轟隆一聲,馬力全開,漁船向湛藍的大海疾馳而去!
新設備等於新的開始,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