壺天靈仙界。
數十丈的鐵鳥在空中飛馳，和一群同伴合力攻擊那條蜿蜒千里的金色長龍。
轟鳴中，一群鐵鳥墜落在地。
沒有流出鮮血，反而從鐵皮下迸射出一堆綠油油的液體。
轟轟——
很快，液體爆炸，鐵鳥化為碎片。
「類似戰鬥機一樣的修真造物嗎？」
郁離看著鐵鳥，默默想到。
寰宇界海的修真靈仙界不知凡幾。諸界文明各異，理念不同，成果不盡相同。類似前世戰鬥機、潛水艇一類的修真飛艇、樓船，早早便在各個文明出現。
「不過……這些鐵鳥的型號以及所用的技術，並非碧瀾仙宗所在的這個天地水異界。」
感受鐵鳥附帶的氣息，那方世界應該是一個五行八卦為基盤的世界。
是更古早之前的異界？
孤身走入這方失落的歷史。
郁離拿出春秋筆護身。
淡赤色的氣流迴蕩在身畔。
這支來自古老歲月的神物，依舊在這段失落的歷史中，庇佑著郁離。
他看到壺天靈仙界的修士們與一群模樣怪異，長著三隻眼睛的修士們交戰。
那些三眼修士數量繁多，竟有不下百萬之數，且人人都有仙術傍身。
「三眼靈族？」
這是寰宇界海記錄的靈族之一。
界海人族大興，將許多有智慧，且與人族模樣有異的種族，統統劃定為靈族。有翼、天眼、多手……這些靈族模樣各異，粗略計算下，至少有七千支不同族裔。其中三眼族，算是一支規模比較龐大的種族。據說，這個種族有證道者。
「果然不是當今這個異界。」
郁離看著一些模樣較為熟悉的人族修士與三眼靈族大戰。
甄乾、宋黎以及陳明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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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他笑了。
「我的猜測似乎是對的，不枉費我冒險走入『時隙荒原』。果然——真相就在這裡。」
在更古老的異界，壺天靈仙界同樣存在甄乾、宋黎等人。
甚至——
郁離加快腳步。
終於，在壺天靈仙界這邊的一處大營內，看到意氣風發，指揮修士各地救援的雲琪。
在這個世界，雲琪依舊是救世主。
或許，在更上一個，乃至第一個異界降臨時……與異界對抗的領袖，也是雲琪。
「這就是洞穴石壁所隱藏，也必須隱去的那段歷史。」
……
雲楓繼承郁離留下的身份，和姜尋舟一起前去尋找雲琪。
此時，已進入兩界大戰的關鍵時刻。
雲琪正率領三百位金丹修士合力布陣，將異界十二個大宗門的人全數封印在一座峽谷內。
眼下，雙方在峽谷激烈交鋒，彼此捨身忘死，奮力為自己的世界而戰。
忽然，劍光自天空斬下。
凌厲鋒銳的劍氣在陣中穿行，一個個異界修士當場斃命。
雲琪喘了口氣，抬頭看向天空。
忽然，他神色一怔。
「你是——」
「二百年不見，道友便忘了故人嗎？」
雲琪大喜，連忙上前道。
「果然是雲楓閣下——二百年前，您自行離去歸山，只留下一份書信，可是讓我等掛念不已。」
書信是李曌留下的。
因為郁離甩手走人，他不得不幫忙善後，將各種事後都忙活完。
「那時候，我見你無礙，索性便走了。慶功宴什麼的，與人交際什麼的，我沒興趣。」
雲楓複述郁離準備的劇本，心下惱火。
這傢伙——
竟然冒用我的身份在外面招搖撞騙！
但不得不承認，郁離寫下的台詞十分貼合雲楓自身性格。甚至二百年前行事時，都頗有雲楓年輕時候的莽浪做派。
有種自己黑歷史暴露在人前的羞恥感。
可轉念一想，自己這些人生經歷可都是那位「父親」寫出來的劇情。
自己的人生，完全在他的筆下交織。
哎——
有點理解，當初那個叛逆女書靈為什麼想要殺死所有作者了。
自己這些造物幻靈，不管是人生也好，情緒也好，甚至自己所思所想都僅僅是他人筆下的一縷文思。
在真正擁有自我後，這種感覺，這種受制於人的感受，太難受了。
一邊默默想著，雲楓一邊將姜尋舟介紹給雲琪。
「我預感天機，發現這已經是最後一戰，就拉著幾位同道前來助人——放心，都是大真人，足以扭轉戰機。」
大真人？
雲琪大喜。
二百年修行，他也已經是一位合格的大真人。
但他也更清楚，一位大真人在這種焦灼戰況中的重要性。
畢竟——
在五十年前那一戰，雙方大真人幾乎死傷殆盡。
自己這邊只有三位還能出手，而異界那邊還有五位能出戰。
哪怕雲楓孤身前來，都足以讓他看到勝利的希望。
姜尋舟懶得和本界土著交流，打了個招呼，拎著斷劍殺入人群。
耳畔，朦朧傳來郁離的聲音。
……
「赤龍劍仙性格孤寡，不欲與人交流。見戰事焦灼，不待雲琪請託，主動投身戰場。劍如赤龍騰霧，每一道妖艷的劍光閃現，都有一位修士四肢斷裂而亡。
「見其劍術狂暴，不多時，周圍已徹底空出來，無人再敢上前。」
……
「那小子……真是瞎寫，我怎麼性格寡僻，怎麼就劍術兇殘了？」
姜尋舟很是無語，但還是按照劇本繼續上演。
直到天空炸響驚雷，一座仙山投影緩緩從視線中消失。
「那是？」雲琪頗為意外。
天空高懸三十六座仙山，俱是異界在八十年前所立。三十六周天陣法徹底鎖死本界法則，瘋狂吸收本界靈氣。
但眼下，那座陣法居然破掉了？
而且，是從異界方面破去的。
「是我們的人動手了。」雲楓平靜念著劇本。
「我們的人前往異界，從內部破開陣法。準備反擊吧，等峽谷這邊結束，我們著手拔掉仙山鉚釘，將異界那些修士都扔出去，把兩界交融之勢斬斷。」
「斬斷？」
「怎麼？你還想反過來侵占異界？」
雲琪搖頭。
「那個世界的文明底蘊太雄厚了。」
壺天這邊全靠一群精銳修士支撐。
底層凡人提供不了太大助力不說，還一個個心向異界，主動當帶路黨，鬧得本界雞飛狗跳。也正是帶路黨們相助，那三十六座仙山才順利紮根，切斷本界的天龍氣脈。
「能斷開兩界自然最好，只是——那邊恐怕不肯干休。」
「放心，會有人去攔住他們的。」
望著碧瀾仙山脫離陣法，雲楓暗暗點頭。
想來，是秦大家那邊得手了。
她竟然真有辦法壓服異界的同門道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