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疑雲重重(五更完)
正思索間,客棧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喧譁。岳不群抬頭望去,只見七八個穿著統一青色勁裝、腰佩長劍的年輕人簇擁著一個中年道人走了進來。
那道士約莫四十來歲,面白長須,步履沉穩,太陽穴微微鼓起,分明是內功深厚的好手。
掌柜的見這陣勢,連忙迎了上去:「諸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中年道士吩咐道:「要五間上房。另外,準備兩桌酒菜送到房間裡來,要清淡些的。」
「好嘞!樓上請!」掌柜的親自引路。
那群人正要上樓,那道士無意中朝大廳瞥了一眼,目光陡然落在岳不群身上,不由得一愣,隨即拱手道:「岳掌門?沒想到在此地相遇。」
岳不群還禮:「玉音子道長,久違了。」
來的不是旁人,正是泰山派上代長老,一直與掌門天門道人不太對付的玉音子。
「岳掌門這是從京城來?」玉音子目光敏銳,「聽說岳掌門半年前入京,一直未歸,華山派事務都由寧女俠和令狐師侄打理。」
「正是。」岳不群淡淡一笑,「有些私事耽擱了。道長這是奉天門師兄之命,北上召集五嶽聚首?」
玉音子嘆了口氣,左右看了看,將岳不群請到自己客房,關上門,這才低聲道:「岳掌門說得不錯,但也不全對。這次嵩山之會,實則早早開完了,貴派有周不疑師侄前來赴約,定於直隸相聚,名義上是我泰山派以盟主身份召集,實則————是不得不為。」
「哦?」岳不群挑眉,「願聞其詳。」
玉音子神色凝重,壓低聲音道:「岳掌門久不在江湖,可能有所不知。這半年來,江湖上出了幾件大事。先是西域密宗高手秘密入關,在甘肅一帶連挑七家鏢局;接著有神秘高手出現在福建,傷了不少武林同道;最蹊蹺的是,上月崑崙山下神槍門」一夜之間滿門被滅,現場留下了一枚黑木令牌。」
「黑木令?」
「對。」玉音子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令牌上刻著一個日」字,背面則是一個月」字。很明顯,這是魔教要大開殺戒。」
岳不群心中一震,半年前,自己與東方不敗見了一面,按照原著劇情,應該開始著手掀起叛亂,東方不敗囚禁任我行,趁機上位,正是亂成一團之時。怎麼突然又活躍起來?而且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
「但這些事,與五嶽聚首有何關聯?」岳不群問。
玉音子苦笑:「本來無甚關聯。但左冷禪三月前親上泰山,與我師兄密談了一日。他說魔教掀起滔天血浪,江湖大變,五嶽劍派作為武林正道的擎天支柱,不能各自為戰,應當加強聯盟,甚至————推舉一位總掌門,統合五嶽之力,以應對變局。」
岳不群眼神一凝:「左冷禪想當這個總掌門?」
「雖未明言,但意思已經很明顯。」玉音子道,「他說如今五嶽盟主三年一輪,看似公平,實則力量分散。一旦魔教大舉來犯,各派各自應戰,必被各個擊破。唯有選出一位德才兼備、武功蓋世的總掌門,統一號令,方能與魔教抗衡。」
「天門師兄如何答覆?」
「我師兄自然不肯。」玉音子搖頭,「五嶽輪換掌盟是我等當年共同立下,豈能輕易更改?但左冷禪此人————岳掌門你也知道,他武功極高,野心勃勃,近年來嵩山派實力擴張極快,十三太保個個都是一流高手。他提出此事之前,已在江湖上廣造聲勢,說魔教勢大,五嶽若不團結,必將覆滅。」
「所以天門師兄迫於壓力,不得不召集五嶽聚首,商議此事?」
「正是。」玉音子嘆道,「左冷禪的提議雖僭越,但共抗魔教」的大義名分,讓人難以直接拒絕。我師兄思慮再三,決定以盟主身份召集各派一不僅是五嶽劍派,連同天下武林正道也一併邀約,在嵩山封禪台正式商議此事。這樣一來,至少主動權還在泰山派手中。更重要的是,眾多白道英傑共同參與,也將五嶽劍派的內務之事攤在明面。整個會盟期間,左冷禪幾乎無法對五嶽劍派做出任何實質上的提議。」
岳不群沉默片刻,緩緩道:「天門師兄高明!」
玉音子深深看了岳不群一眼:「岳掌門看得透徹。所以會盟之後,我師兄派我北上,一是聯絡各名門正派,探聽口風;二來————也是希望探聽魔教虛實,看看他們到底要幹些什麼。」
岳不群不置可否:「此事關係重大,岳某離山日久,需先回華山了解情況,與同門商議後,方能定奪。」
「理當如此。」玉音子點頭。
兩人又寒暄幾句,岳不群告辭回房。
關上房門,岳不群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漸沉的夜色,心中思緒翻騰。
左冷禪果然按捺不住了。他借著日月神教的由頭,想打破三年輪換的盟約,為自己謀取五嶽總掌門之位。這一手確實高明—一若直接挑戰盟約,便是背信棄義;但若以「大局」為名,以「抗魔」為旗,便能占據道義高地。
而日月神教的事情,又是真是假?東方不敗此時約自己見面,是否與此有關?
這一切看似雜亂,卻隱隱有一條線串聯著。
而這條線的另一端,或許就系在黑木崖,系在那個正在修煉《葵花寶典》的東方不敗身上。
西山玉泉寺之約,就在不遠。東方不敗這個時候找他,又會帶來什麼消息?
是警告?是合作?還是————
岳不群閉上眼,內力在經脈中緩緩運行,漸漸進入物我兩忘之境。
無論前方是什麼,他都必須保持最清醒的頭腦,最冷靜的判斷。
因為這一次,賭上的不只是華山派的未來,或許還有整個武林的命運。
而此刻,玉泉寺的一間密室之中。
東方不敗盤膝而坐,面前攤開一卷泛黃的古籍。他眼中時而迷茫,時而狂熱,時而痛苦,時而釋然。
密室內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那影子時而拉長如鬼魅,時而收縮如嬰兒。
忽然,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妖異的紅芒。
「岳不群——————」他低聲自語,聲音已變得雌雄莫辨,「想借聖教的名頭擾亂武林?呵呵————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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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五指纖細如玉,輕輕一拂,三丈外的一盞燭火應聲而滅。
黑暗中,只留下一聲幽幽嘆息,不知是喜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