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狩獵者說:閱讀本書!
溫惜言、李嵐之,都是早年從華山內門脫穎而出的最出色的弟子之一。
當年第一次山門大比,最強的內門弟子獲得第一批下山遊歷機會,除了劉玉山與令狐沖之外,便數這兩人武功最高。尤其是溫惜言,為人沉默寡言,辦事穩重得體,先師從徐不予學習劍宗精髓,又跟隨陳不惑習練混元功,數次大比,也僅僅比劉玉山弱了一線而已。
至於李嵐之,無疑是令狐沖近年來最大的苦主。
他出身軍戶,筋骨粗壯,力大無窮。當初剛升入內門之時,周不疑、陳不惑、徐不爭明知他天賦異稟,卻苦於沒有適合他修煉的功法,只能按部就班教他混元功與華山劍法。直到岳不群見此人璞玉未開,將抱元勁、破玉拳二門絕學傳他,乃是華山二代弟子中橫煉外功第一人。令狐沖雖機變無雙,遇到李嵐之時,免不了縮手縮腳,一身精湛的小巧功夫全然沒了作用。每次非得斗得雙方筋疲力盡,才仗著混元功第三重的內力修為僥倖勝出。
一個是劍法精妙、內力深厚的溫惜言,一個是外功橫練、力大無比的李嵐之,這一戰必然是龍爭虎鬥。
溫惜言當先躍上擂台,向台下微微抱拳,算是見禮。他依舊是一身青衫,面容清瘦,眼神卻沉穩如山。李嵐之隨後大步走上擂台,每一步踏在木板之上,都發出沉悶的聲響,可見其下盤之穩、力道之沉。
「溫師兄,請指教。」李嵐之抱拳行禮,聲音洪亮。
「請。」
兩人各自退開三步,長劍出鞘。
台下眾弟子屏息凝神,連景明道人、李言聞等人也興趣大增,目不轉睛地盯著台上。
溫惜言長劍斜指地面,身形微側,正是華山劍法的起手式。李嵐之卻將劍豎在胸前,左手握拳抵在腰間,擺出了一個少見的架勢——這是破玉拳的起手姿態,手中長劍反倒像是點綴。
令狐沖見了,微微皺眉。他與李嵐之交手多次,深知此人最厲害的不是劍法,而是那一身橫練功夫。尋常弟子被他近身,一拳一劍都難以招架。溫惜言劍法雖精,若被李嵐之欺近身來,只怕也要吃虧。
「當!」
一聲鑼響,兩人同時動了。
溫惜言長劍如電,直刺李嵐之肩頭。這一劍又快又准,正是華山劍法中的「白雲出岫」。李嵐之卻不閃不避,左手一拳轟出,正中劍身,竟將長劍盪開寸許,同時右腿橫掃,逼得溫惜言不得不後退一步。
台下響起一陣驚呼。
能以拳頭硬撼劍鋒,這份橫練功夫,著實驚人。
溫惜言卻不慌亂,退步的同時,長劍順勢一划,乃是一招「金雁橫空」。劍光閃爍間,已到李嵐之面前。李嵐之大喝一聲,雙拳齊出,竟是兩敗俱傷的打法。溫惜言若不變招,固然能刺中李嵐之,但自己也要挨上兩拳。
電光石火間,溫惜言身形一矮,從李嵐之拳下穿過,長劍反撩,刺向李嵐之後腰。李嵐之反應極快,猛地轉身,一拳砸在劍身上。溫惜言只覺一股大力湧來,虎口微微發麻,長劍險些脫手。
「好大的力氣!」台下有人驚嘆。
令狐沖卻微微搖頭。他看得分明,溫惜言這一劍看似被擋開,實則劍尖顫動,已在李嵐之衣袖上劃開一道口子。若李嵐之反應稍慢半分,這一劍便已傷及皮肉。
李嵐之也察覺到了,低頭看了一眼衣袖,面色凝重起來。
「溫師兄劍法高明,小弟佩服。」他沉聲道,「接下來,請溫師兄小心了。」
話音未落,他忽然長劍一橫,一拳一劍同時撲了上來。
他左手破玉拳,右手希夷劍法,威勢驚人。溫惜言長劍連刺,卻被他一拳一劍盡數擋開。兩人鬥了二十餘合,溫惜言竟被逼得連連後退,眼看就要退到擂台邊緣。
「不好!」梁發忍不住低聲驚呼。
封不平站在不遠處,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身旁站著岳不群,兩人都是神情專注。
「溫惜言要輸了?」台下有人輕聲問道。
封不平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還早得很呢!」
話音未落,溫惜言忽然身形一轉,長劍畫出一個圓弧。這一劍看似平平無奇,李嵐之照舊長劍橫撩,想要盪開長劍。可這一回,兩劍剛一接觸,卻覺一股柔和的力道湧來,將他這一劍帶偏了方向。
台下識貨的紛紛驚嘆出聲,令狐沖卻皺起眉頭,低聲對劉玉山道:「玉山師兄,這養吾劍法中的『雲出無心』,似乎有些不大對頭?」
劉玉山嗯了一聲,隨口回答:「溫師弟這是把兩儀劍的『引』字決用在養吾劍法上,只是他練得不夠火候,劍意還不夠空明。若是順勢一帶一牽,李師弟非要吃個大虧不可!」
李嵐之一劍落空,身形微微前傾。溫惜言抓住這一線破綻,長劍順勢刺出,直取李嵐之胸口。
李嵐之大驚,急忙側身閃避。可他身形剛一動,溫惜言的長劍忽然變了方向,改刺為削,劃向他的手腕。這一變化又快又狠,李嵐之躲避不及,猛然舌綻春雷,大喝一聲,左拳「呼」的一聲擊出,重重砸在劍身上,竟將溫惜言的長劍打得彎曲起來。
「好!」台下響起一片喝彩。
溫惜言低頭看了一眼報廢的長劍,苦笑一聲,抱拳道:「李師弟武功高明,小弟認輸。」
李嵐之撓了撓腦袋,也跟著瞧了一眼長劍:「溫師兄承讓,下次換劍再來斗過。」
兩人各自下台,自有師兄弟上前為他們遞水遞帕。岳不群看著這一幕,微微點頭。這一戰兩人都打出了水平,溫惜言劍法精妙、應變得當,李嵐之一身橫練功夫,也著實讓人印象深刻。
「溫惜言這孩子,劍法越來越有章法了。」封不平贊道,「徐師兄和成師弟教得好。李嵐之……掌門師兄,莫不如我去少林討要幾門上乘外家武學,以免浪費了這個孩子的天賦?」
岳不群笑了笑,正要說話,忽然聽見台下一陣喧譁。轉頭看去,只見一個身穿灰衣的少年正往擂台上走。
那少年身形單薄,面容清秀,手中提著一柄長劍。他走得極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麼。
「這是誰?」看這人有些面生,岳不群微微皺眉。
徐不爭笑嘻嘻的道:「掌門忘了?這是我之前帶去河北的六名弟子之一,名為駱章明,自從任我行失蹤,我便早早回了華山,只留下小駱在河北主持。今日大比,我這才讓他連夜趕回。」
岳不群這才隱約想起此人,這少年自從入了華山,一直默默無聞。徐不爭倒是提過他一次,說他練功極勤,天資也不錯,只是性子有些孤僻,不愛與人交往。因此選人外放之時,特意把駱章明帶在身邊。今日忽然上場,倒是有些意外。
「他的對手是誰?」岳不群問道。
徐不爭翻了翻手中的名冊,道:「令狐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