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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茶館見聞(四更完)

2026-05-03 14:27:34 作者: 小天狼狩獵者

  七月十五,吉日。

  岳不群帶著寧中則、岳靈珊抵達衡陽城時,下起了大雨。忽然幾個年輕人奔了過來,赫然便是梁發,剛要上前參拜,岳不群一揮手,問道:「怎麼只有你一個?玉山和沖兒呢?」

  梁發笑道:「掌門師伯有所不知,施師弟、陸師弟他們都在茶館避雨,生恐與師伯錯過,故而弟子在此守候。」岳不群心中有數,哼了一聲,吩咐道:「你們帶著小師妹先在衡陽城轉轉,不要亂跑,我和師娘晚些再來!」

  岳靈珊早就急著要看熱鬧,聞言歡呼一聲,跟著梁發就走。寧中則瞧著古怪,問道:「師兄,咱們幹什麼?」岳不群輕笑道:「師妹休急,且看一齣好戲!」

  卻說岳不群和寧中則不在,梁發便是年紀最長,眾弟子以他為首。他見雨越下越大,便帶著師弟師妹走進茶館,一眼見到旁邊桌上的七隻半截茶杯,不禁「咦」的一聲低呼,道:「小師妹,你瞧!」岳靈珊也是十分驚奇,道:「這一手快劍好生了得,也不知是哪家的好手?莫非是你師父?」

  梁發搖頭道:「自家師在思過崖閉關三年,掌門師伯說他劍術已近大成,當世能與其比肩者不出一掌之數。此人劍術雖精,卻還比家師差上一截。小師妹,咱們不說華山,你且猜猜,此人會是哪路好手?」

  岳靈珊嗔道:「我又沒瞧見,怎知是誰削……」突然拍手笑道,「我知道啦!三十六路迴風落雁劍,第十七招『一劍落九雁』,這是劉正風劉三爺的傑作。」梁發笑著搖頭道:「只怕劉三爺的劍法還不到這造詣,你只猜中了一半。」少女伸出食指,指著他笑道:「我知道了。這……這是『瀟湘夜雨』莫大先生!」

  突然間四五個聲音一齊響起,有的拍手,有的轟笑,都道:「師妹好眼力。」

  只見本來伏在桌上打瞌睡的兩人已站了起來,另有幾人從茶館內堂走出來,有的是腳夫打扮,有個手拿算盤,還有一個肩頭蹲著頭小猴兒,似是耍猴兒戲的。

  岳靈珊嚇了一跳,見到幾人模樣,頓時笑道:「哈,一批下三濫的原來都躲在這裡,倒嚇了我一大跳!令狐師兄呢?」六猴兒陸大有笑道:「怎麼一見面就罵我們是下三濫的?」岳靈珊笑道:「偷偷躲起來嚇人,怎麼不是江湖下三濫的勾當?令狐師兄怎的不跟你們在一起?」




  梁發道:「我們昨日跟令狐師兄在衡陽分手,他叫我們先來。這會兒多半他酒也醒了,就會趕來。」岳靈珊微微皺眉,道:「又喝醉了?」施戴子點頭道:「是!不過有大師兄在一旁策應,端保無事。」

  眾人越說越是高興,眼見雨聲如灑豆一般,越下越大。只見一副餛飩擔從雨中挑來,到得茶館屋檐下,歇下來躲雨。賣餛飩的老人篤篤篤敲著竹片,鍋中水氣熱騰騰的上冒。

  華山群弟子早就餓了,見到餛飩擔,都臉現喜色。陸大有叫道:「喂,給咱們煮九碗餛飩,另加雞蛋。」那老人應道:「是!是!」揭開鍋蓋,將餛飩拋入熱湯中,過不多時,便煮好了五碗,熱烘烘的端了上來。

  便在此時,只聽得街上腳步聲響,有一群人奔來,落足輕捷,顯是武林中人。眾人轉頭向街外望去,只見急雨之中有十餘人迅速過來。

  這些人身上都披了油布雨衣,奔近之時,看清楚原來是一群尼姑。當先的老尼姑身材甚高,在茶館前一站,大聲喝道:「令狐沖,出來!」

  華山眾弟子都認得這老尼姑道號定逸,是恆山白雲庵庵主,恆山派掌門定閒師太的師妹,不但在恆山派中威名甚盛,武林中也是誰都忌憚她三分,當即站起,一齊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禮。梁發說道:「參見師叔。」

  定逸師太眼光在眾人臉上掠過,租聲粗氣的叫道:「令狐沖躲到哪裡去啦?快給我滾出來。」聲音比男子漢還粗豪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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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發道:「啟稟師叔,令狐師兄不在這兒。弟子等一直在此相候,他尚未到來。」

  定逸目光在茶館中一掃,目光射到岳靈珊臉上時,說道:「你是靈珊麼?你爹媽去了哪裡?」岳靈珊答道:「是!我爹娘都到了衡陽,他們說先去轉轉,再來參加劉師叔的大典!」

  定逸哼了一聲,說道:」你華山派的門規越來越鬆了,你爹爹老是縱容弟子,在外面胡鬧。光天化日之下,你華山派令狐沖竟然將我的小徒兒擄了去?」

  此言一出,華山群弟子盡皆失色。

  定逸突然伸手,抓住了靈珊的手腕。喝道:「你華山派擄了我弟子去。我也擄你們一個女弟子作抵。你們把我弟子放出來還我,我便也放了靈珊!」一轉身,拉了她便走。


  靈珊只覺上半身一片酸麻,身不由主,跌跌撞撞的跟著她走到街上。

  梁發與施戴子同時搶上,攔在定逸師太面前。梁發躬身道:「師叔,我令狐師兄得罪了師叔,難怪師叔生氣。只是這件事的確跟小師妹無關,還請師叔高抬貴手。」定逸喝道:「好,我就高抬貴手!」右臂抬起,橫掠了出去。

  梁發與施戴子只覺一股極強的勁風逼將過來,施戴子蹲下身子,口中咕咕咕三聲,雙掌一合一推,梁發驚叫道:「師弟不可!」急忙伸掌橫攔。只聽砰的一聲悶響,施戴子身子猛地一晃,梁發卻身不由主的向後直飛了出去。

  眼見他勢將把餛飩擔撞翻,鍋中滾水濺得滿身都是,非受重傷不可。那賣餛飩的老人伸出左手,在梁發背上一托,梁發登時平平穩穩的站定。

  定逸師太回過頭來,向那賣餛飩的老人瞪了一眼,說道:「原來是你!」那老人笑道:「不錯,是我!師太的脾氣也忒大了些。」定逸怒道:「你管得著麼?」

  老尼姑轉過頭來,目露奇光,在施戴子臉上看了一眼,皺眉道:「你叫什麼名字?岳不群竟然還有你這樣的徒弟?這掌法是什麼名堂?華山何時有了如此奇功?」

  施戴子畢恭畢敬回答道:「回師叔的話,弟子施戴子,不勞師叔下問。這掌法乃是掌門恩師親傳,名為金蟾功!」

  「金蟾功!金蟾功!」定逸「嘿」了一聲,「了不起!」也不知是夸岳不群還是施戴子。

  她不願多作口舌之爭,正要轉身離開,街頭有兩個人張著油紙雨傘,提著燈籠,快步奔來,叫道:「這位是恆山派的神尼麼?」

  定逸道:」不敢,恆山定逸在此。」

  當先一人道:「晚輩奉敝業師之命,邀請定逸師伯和眾位師姊,同到敝處奉齋。未得眾位來到衡山的訊息,不曾出城遠迎,恕罪恕罪。」說著便躬身行禮。

  劉府前來接人,眾人互相通名道姓,便跟著去了。那賣餛飩的老頭挑著擔子正要離開,忽然耳根動了一動,笑道:「你這人好不曉事,徒弟受了氣,你這做長輩的倒好整以暇的在旁邊瞧熱鬧。」

  岳不群從街角轉出,笑道:「何老闆何須激將岳某?小輩若不歷練一番,日後如何大用?倒是你這位何三七先生,從雁盪山賣到峨眉,又趕到衡山來湊熱鬧,賣了幾十年餛飩,卻也不說請岳某吃上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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