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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破廟之中(四更完)

2026-05-03 21:40:13 作者: 小天狼狩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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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二人傷得極重,令狐沖連忙上前,探手按住他背心,將一股真氣渡了過去。他白日裡雖被師弟們揍得鼻青臉腫,一身內力卻未受損,此刻真氣渡入,林震南的臉色頓時好轉了些許。

  林震南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喘息道:「多謝……少俠……」

  令狐沖搖搖頭,低聲道:「林總鏢頭不必多禮,你先別說話,養養神!」

  林震南卻苦笑著擺了擺手:「不必了……我自己的傷……自己清楚……那余矮子……下手狠辣……我經脈已斷……能撐到見平兒最後一面……已是上天垂憐……」

  他握住林平之的手,又握住身邊奄奄一息的妻子的手,眼中滿是悽然:「我林震南……一生走鏢……雖無大作為……卻也從未做過虧心事……不想……不想竟落得如此下場……」

  林平之淚如雨下,泣道:「爹!你別說了!你會好的!咱們回福建,回福威鏢局,請最好的大夫……」

  「傻孩子……」林震南搖了搖頭,聲音愈發微弱,「福威鏢局……怕是回不去了……余滄海既然動了手……便不會善罷甘休……」

  他喘息片刻,忽然掙扎著看向令狐沖:「少俠……可否……可否容我與平兒說幾句話?」

  令狐沖微微一怔,隨即轉身出了廟門。

  等林平之湊近,林震南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低道:「我林家……有一樁隱秘……向陽巷老宅……佛堂屋頂上……有一件東西……」

  他說到這裡,又是一陣劇烈咳嗽,鮮血順著嘴角淌下。

  令狐沖在廟外轉了兩圈,忽見林平之低著頭走出來,笑道:「莫非你爹娘好了?」林平之搖頭道:「我爹請令狐大哥進去說話!」

  令狐沖快步走進,林震南一把握住他的手,眼中滿是哀求:「少俠……我知你是華山門下……我……我想求少俠一件事……」

  令狐沖正色道:「林總鏢頭請說。」

  林震南的目光轉向林平之,眼中滿是慈愛與不舍:「我這孩兒……自幼嬌生慣養……未經歷過風浪……如今我夫婦一去……他孤身一人……如何在這江湖上立足……」

  

  他喘了口氣,續道:「白日裡……他混入劉府……見識了華山派的威風……與我說……若能拜在岳先生門下……便是死了也甘心……」

  令狐沖聽到這裡,已然明白他的意思。

  林震南掙扎著想要坐起,卻被令狐沖輕輕按住。他只得躺在那裡,眼中滿是哀求:「少俠……我求你……求你帶他去華山……求岳先生……哪怕……哪怕做個灑掃雜役也好……只要能……能保他一命……」

  林平之跪在一旁,早已泣不成聲。

  令狐沖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他生性灑脫,不拘小節,卻最見不得這等生離死別之事。當下深吸一口氣,鄭重道:「林總鏢頭放心,令狐沖在此立誓,一定將令郎平安帶到華山,求師父收他為徒。」

  林震南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握著他的手緊了緊,嘴唇翕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終於沒能說出口。

  就在這時,他身邊的婦人忽然動了動,艱難地睜開眼睛,望向林平之,嘴唇微張:「平……兒……」

  林平之連忙撲過去,握住母親的手:「娘!娘!孩兒在!」

  那婦人看著他,眼中滿是慈愛,想要伸手摸摸他的臉,手抬到一半,卻無力地垂落。

  「娘——!」

  林平之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中,那婦人緩緩閉上了眼睛。

  林震南望著妻子的遺容,眼中流下兩行清淚。他緊緊握著林平之的手,用盡最後的力氣,一字一頓道:「平兒……好好……活下去……」

  話音落下,他頭一歪,就此氣絕。

  山神廟中,只剩下林平之的哭聲,和夜風穿過破牆的嗚咽。

  令狐沖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說不出的沉重。他想起自己的身世——自幼父母雙亡,被師父師娘收養,雖常有頑皮挨打之時,卻從未缺過關愛。如今見林平之父母雙亡,孤苦無依,不由得生出同病相憐之感。

  他默默退出廟外,讓林平之與父母做最後的告別。

  夜風凜冽,吹動他的青衫。他抬頭望向夜空,繁星點點,新月如鉤。


  也不知過了多久,林平之從廟中走出,眼睛紅腫,神色卻已平靜了許多。他走到令狐沖面前,雙膝跪地,重重磕了三個頭:「令狐大哥之恩,林平之銘記於心。」

  令狐沖連忙扶起他,嘆道:「林兄弟不必多禮。你父母……可安置好了?」

  林平之點點頭:「我在廟後尋了一處向陽之地,想將爹娘合葬在那裡。只是……只是手頭沒有工具……」

  兩人借著月光,在山神廟後挖了一個深坑,將林震南夫婦合葬其中。林平之又尋來一塊青石,用劍刻了「先考林公震南、先妣林門王氏之墓」幾個字,立在墳前。

  一切妥當之後,林平之跪在墳前,重重磕了九個響頭,低聲道:「爹,娘,你們放心,孩兒一定好好活下去,一定……一定替你們報仇!」

  他說到「報仇」二字時,聲音雖輕,語氣卻斬釘截鐵。

  令狐沖在一旁看著,心中暗嘆:「這少年父母雙亡,此仇不共戴天,日後只怕還有一番波折。」

  待林平之祭拜完畢,兩人回到廟中歇息。林平之忽然問道:「令狐師兄,那余滄海……真的被你驚走了?」

  令狐沖嘿嘿一笑,揉了揉身上還在發疼的傷處:「那是自然。我師父的名頭,在這江湖上可是響噹噹的。那余矮子白日裡在劉府見識了我師父的手段,嚇得屁滾尿流,一聽是我師父相請,哪裡還敢停留?」

  他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什麼,上下打量林平之一眼,笑道:「對了,白日裡在劉府,我好像見過你?你那時候混在人群中,還朝我這邊看了好幾眼。」

  林平之臉上一紅,低聲道:「是……我當時走投無路,想混進劉府碰碰運氣,恰好遇到木高峰那駝子,被他誤認作乾兒子。」

  令狐沖恍然:「原來如此。那木高峰也不是好東西,你日後若遇上他,可得小心些。」

  林平之點點頭,沉默片刻,忽然抬頭道:「令狐師兄,你說岳先生……會收我嗎?」

  令狐沖看著他眼中那一絲忐忑與期盼,心中微微一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我師父最是愛才,你這般誠心,他定然喜歡。再說了,有我給你說情,保管沒問題。」

  林平之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卻又有些遲疑:「可是……可是我聽說華山派收徒極嚴,我……我武功低微,只怕……」

  令狐沖哈哈大笑:「武功低微怕什麼?誰也不是天生就會武功的。我當年拜入師門的時候,也是個什麼都不會的野小子,如今不也……」

  他說到這裡,改口道:「咳咳,總之你放寬心,我師父人很好,師娘更好,你去了就知道了。」

  林平之聽他這般說,心中稍安,當下又謝了又謝。

  兩人歇了一夜,次日一早,將墳前收拾妥當,便動身北上。

  一路上,令狐沖與林平之交談,得知他在福威鏢局時也學過一些家傳武功,只是林震南武功平平,教給他的也不過是一些粗淺功夫。令狐沖也不嫌棄,一路上指點了他一些華山派的基本功,林平之悟性頗高,一學便會,令狐衝心中暗暗歡喜。

  這一日,兩人行至一處小鎮,尋了個飯館打尖。令狐衝要了一壺酒,幾碟小菜,正自斟自飲,林平之忽然低聲道:「令狐師兄,你說那余滄海……會不會追上來?」

  令狐沖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追上來又怎樣?有我在這兒,他敢動你一根寒毛?」

  林平之見他如此豪氣,心中感動,卻又有些擔憂:「可是……可是我瞧見你被師弟們揍了一頓……」

  令狐沖一口酒差點噴出來,瞪眼道:「那是讓著他們!我要是認真起來,他們幾個加起來也……」他正要胡吹大氣,忽然想起梁發劍法之精,絕不比自己弱上分毫,又有施戴子的金蟾功剛猛無燾,二代弟子許為第一。心裡打了個突,這牛皮也就吹不下去。

  林平之見他這副模樣,也忍不住抿了嘴,不敢笑出聲來。

  令狐沖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平之,你放心,從今往後。有我在一日,便護你一日。」

  林平之眼眶微紅,重重地點了點頭。

  兩人吃過飯,繼續趕路。

  數日後,華山巍峨的山影,終於遙遙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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