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之後,各憑本事……」
嵩山太室山。
嵩山派的議事大廳中,左冷禪負手傲然而立,面色陰沉如水。魯連榮俯在地上,不敢抬頭。
左冷禪思索片刻,問道:「岳不群還說了什麼?」
魯連榮跪在地上,額頭觸地,囁嚅道:「華山派的事,不勞左盟主費心。他想喝茶,岳某在玉女峰擺下茶盤,隨時恭候;他想打架,只需畫下道兒來,岳某自當奉陪到底。」
一旁的丁勉變了顏色,怒道:「華山派好大的口氣,當真視我嵩山長劍不利否?」
左冷禪卻擺了擺手,輕嘆道:「二師弟,你休要小看岳不群此人。當年他只帶百人直撲泉州,欲斷摩尼教退路。我見他慷慨豪邁,不懼生死,許下一諾:日後若因五嶽之事起了衝突,我讓他三次。」
摩尼教一戰,丁勉、陸柏都是當事人之一,回想當時的驚心動魄與戰況慘烈,一時間均默默無語。唯有「大陰陽手」樂厚常年在嵩山坐鎮,不知事情始末,試探著問道:「師兄,咱們針對華山的計劃,可還要繼續進行麼?」
「當然要!」左冷禪回過神來,咬了咬牙,「岳不群乃當世人傑,怎樣重視都不為過,監視華山的好手不必撤回。福威鏢局的少鏢頭林平之投入華山門下,那是千真萬確的事情。將這個消息散布出去,必然有數不清的黑道巨擘、草莽梟雄前去找華山派的麻煩,咱們尋機而動,勢必要拖住岳不群的步子!」
眾人齊齊拱手,道:「謹遵掌門師兄吩咐!」
左冷禪目視魯連榮,吩咐道:「你也不必跪著了,這便自去吧!嵩山若有用得到你的地方,再遣人喚你!」
魯連榮如蒙大赦,急忙三步並兩步退出大廳。丁勉望著魯連榮的背影,不屑的呸了一聲,皺眉道:「這等腌臢人物,虧師兄還對他以禮相待……」
左冷禪哼了一聲,輕笑道:「小人物卻也有小人物的用處,魯連榮為人不堪,卻是一枚好棋子。他在衡山多年,對各派隱秘知之甚詳,日後若有需要,讓他出去散播些消息,比咱們自己開口要管用得多。」
丁勉恍然,拱手道:「師兄高瞻遠矚,愚弟不及。」
左冷禪擺了擺手,目光掃過廳中眾人,沉聲道:「岳不群此人,深不可測。當年泉州一戰,他帶著百人隊穿插敵後,斷摩尼教退路,靠的不僅僅是武功,是膽略和心機。如今他深藏不露,連我都摸不清他的底細,你們切記不可輕敵。」
陸柏上前一步,躬身道:「掌門師兄放心,咱們的人已在華山腳下布控,一有動靜即刻來報。」
左冷禪點了點頭,又道:「那林平之的事,散布消息時要注意分寸。既要讓那些黑道人物動心,又不能讓人覺得是咱們嵩山派在背後推波助瀾。明白麼?」
陸柏微微一笑:「師兄放心,這種事愚弟做得多了,保管滴水不漏。」
左冷禪滿意地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一事,問道:「對了,少林和武當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丁勉答道:「少林方生大師上月曾下山一趟,據說是去探望一位故人,免費讀全本第二百五十七章 逐出衡山,連結:。具體何事不知。武當那邊倒是安靜,沖虛道長一直在閉關,已有半年未曾露面。」
左冷禪眉頭微皺,沉吟道:「方生是方丈的師弟,在少林地位尊崇,他親自下山,必非小事。讓人盯著些,有消息隨時來報。」
丁勉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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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冷禪又看向樂厚,問道:「魔教那邊呢?東方不敗可有什麼動作?」
樂厚搖頭道:「魔教近來異常安靜,黑木崖上一切如常,不見任何異動。任我行失蹤多年,東方不敗坐穩教主之位後,便再未踏出黑木崖一步,據說每日只在後山閉關,也不知是真是假。」
左冷禪冷笑一聲,道:「東方不敗此人,心機深沉,手段狠辣。越是安靜,越是要提防。魔教與我五嶽劍派仇深似海,早晚必有一戰。」
眾人齊聲稱是。
左冷禪揮了揮手:「都下去吧,按計劃行事。」
眾人躬身告退。
議事大廳中只剩下左冷禪一人。
他負手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山影,目光幽深。
「岳不群……」他喃喃道,「若非你擋了我的路,我倒真是想與你交個朋友。或許這世上,也只有你才真正懂我!」
魯連榮出了嵩山,一路向南,走了十餘里,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向太室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左冷禪,你拿老子當狗,老子認了。可你連句安撫的話都沒有,當真以為老子不會咬人?」
他罵罵咧咧地轉身,正要繼續趕路,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聲音。
魯連榮心頭一緊,急忙轉身,卻見一個青袍老者負手而立,愁眉苦臉的看著他。
「魯兄,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魯連榮看清來人,臉色一變,脫口道:「莫……莫師兄?」
那青袍老者正是莫大先生。
他依舊是一副落魄模樣,手裡捏著一把二胡,懶洋洋地看著魯連榮,笑道:「魯兄這是從嵩山來?左盟主可好?」
魯連榮臉色青白交加,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莫大先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魯連榮啊魯連榮,你好歹也是衡山派的人,卻去給左冷禪當探子,丟人不丟人?」
魯連榮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莫師兄,我……我也是為了衡山好……」
「為了衡山好?」莫大先生笑了,笑得有些淒涼,「你背著我去華山窺探,也是為了衡山好?你替左冷禪散布消息,也是為了衡山好?」
魯連榮張了張嘴,最終無言以對。
莫大先生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憐憫,幾分失望,緩緩道:「魯連榮,你我同門多年,我不殺你。但從今往後,你不再是衡山派門人。你好自為之吧。」
說罷,他轉身離去,身影漸漸消失在小道盡頭。
魯連榮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神色複雜。
良久,他忽然仰天長嘆,轉身踉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