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玉山領命,連夜上了思過崖。
月色如霜,山道險峻,他卻步履沉穩,不多時便來至崖頂。洞口寂然,火把已熄,只有山風呼嘯而過。
他點燃火把鑽進洞中,四下一照,空無一人。正自疑惑,忽然瞥見石壁上刻著一行字,湊近細看,正是令狐沖的筆跡:
「弟子下山救人,事急從權,歸來領罰。」
劉玉山心頭一沉,反覆看了幾遍,確認無誤,轉身便往山下趕去。
劍氣沖霄堂中,燈火通明。岳不群端坐堂中,寧中則坐在一旁,封不平、周不疑等人也被請了過來。
劉玉山快步進堂,躬身道:「師父,思過崖上已無人影,只在洞中石壁上發現二師弟留下的刻字。」
他將那十六個字複述一遍。岳不群聽完,眉頭微皺,沉吟不語。
封不平沉聲道:「救人?救什麼人?能讓那小子不顧禁令連夜下山,必是急事。」
寧中則面露憂色:「沖兒這孩子,雖行事莽撞,卻從不無的放矢。他既然說救人,必是有人遭難。只是……會是什麼人?」
岳不群緩緩站起身來,負手走到窗前,望著夜空中的繁星,忽然問道:「封師兄,你上山時,可曾遇見什麼異常?」
封不平搖頭道:「沖兒下山,身邊還有六人,瞧那身法氣息都是不弱。又有個叫木高峰的駝子,鬼鬼祟祟在玉泉院外窺探,被我趕走了。」
寧中則一怔:「塞北明駝木高峰?他來做什麼?」
封不平道:「說是找林平之算帳,被我一劍驚退。此人武功平平,不足為慮。」
岳不群點了點頭,卻沒有多問木高峰的事,反而轉向劉玉山:「你方才說,沖兒刻的字是『下山救人』?」
劉玉山道:「是。」
岳不群目光一閃,喃喃道:「救人……能讓沖兒這般著急的,莫非是……」
他忽然想起封不平所說,臉色微微一變。六個身法氣息不弱的……莫不是桃谷六仙?
他終於想起來,自己忽略的是什麼了。
在原著中,令狐沖在思過崖受風清揚點撥,傳授《獨孤九劍》,隨後就被桃谷六仙挾持,遭遇封不平等人上山掠戰,被從不棄一掌打成重傷,桃谷六仙胡亂治療,以至於令狐沖內傷愈重,引出後續的破廟劇情,岳不群帶著眾弟子前往洛陽,才有了令狐沖與任盈盈相識……
如今封不平好端端的在華山當傳功長老,嵩山再無法借勢上山找麻煩。故而令狐沖少挨了一掌,自然也就不會再重傷垂危。只是那桃谷六仙生性渾渾噩噩,被恆山派儀琳拿話語逼住,如今又上華山,想必是恆山出事了……
寧中則見岳不群神色有異,忙問:「師哥,你想到了什麼?」
岳不群沉吟片刻,緩緩道:「沖兒在衡陽時,與恆山派的儀琳小師太有些交情。只怕恆山那邊多有不妙。」
封不平皺眉道:「恆山派?定閒、定逸、定靜師太武功不弱,雖人丁單薄,卻也無人敢輕易招惹。會出什麼事?」
岳不群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心中卻隱隱升起一股不安。
他正自思索,忽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弟子匆匆進堂,躬身道:「師父,山下來了一位恆山派的師姐,說有急事求見。」
眾人皆是一驚。
岳不群沉聲道:「請。」
不多時,一個灰袍尼姑快步走進堂中,面色蒼白,衣襟上還帶著血跡,一進門,便向岳不群合十行禮,聲音沙啞:「岳掌門,貧尼儀清,奉師命前來求援。」
岳不群連忙起身還禮,可樂小說讀者票選最佳仙俠小說作品,《大明第一掌教》名列前茅!溫聲道:「儀清師太不必多禮,有話請講。」
儀清抬起頭,眼眶微紅,顫聲道:「好教岳掌門得知,七日前,我恆山派遭魔教突襲,傷亡慘重。定逸師叔身受重傷,幾個師妹也被他們擄走了!」
此言一出,堂中眾人皆變色。
寧中則驚呼一聲,急道:「魔教?怎麼會是魔教?他們為何要攻打恆山?」
儀清搖了搖頭,淚水奪眶而出:「貧尼也不知。那些人武功極高,出手狠辣,見人就殺。我等拼死抵擋,師叔重傷昏迷之前,讓貧尼速來華山求援,說……說只有岳掌門能救恆山。」
岳不群面色凝重,沉聲道:「師太莫急,你將當日的情形仔細說來。」
儀清深吸一口氣,穩住情緒,將當日之事一五一十道來。
原來那日黃昏,恆山派眾尼正在庵中晚課,忽然闖進一群黑衣人,自稱日月神教座下。那些人武功詭異,見人就殺,恆山「三定」拼死抵擋,卻因對方人多勢眾,節節敗退。混亂中,定逸師太被打成重傷,幾個恆山弟子被人生擒,那群人隨即撤退,來得突然,去得也快,顯然是有備而來。
儀清說到最後,泣道:「那些人撤退時,貧尼隱約聽到有人說什麼『帶回去交差』,也不知交的什麼差。」
岳不群眉頭緊鎖,心中念頭急轉。
魔教突襲恆山,擄走恆山門人?這不合常理。
東方不敗坐鎮黑木崖多年,自囚禁了任我行之後,只在後山繡花修煉,近年來更是少有衝突。何況恆山派與世無爭,魔教何必大動干戈?除非……
他忽然想起一事,瞳孔微縮。
莫非是嵩山派已經開始布局了?
劉府金盆洗手大會上,自己出手鎮壓左冷禪,救下曲非煙,大大得罪了嵩山派。左冷禪若要報復,抓恆山弟子引令狐衝上鉤,也是一條好計。
他正自思索,封不平已沉聲開口:「掌門,此事蹊蹺。魔教沉寂多年,怎會突然對恆山動手?依我看,背後另有隱情。」
岳不群點了點頭,壓下心中怒火,安慰道:「儀清師侄放心,此事岳某管定了。你先在山上歇息,明日一早,岳某便帶人下山。」
儀清感激涕零,連連道謝。寧中則親自帶她下去安頓。
堂中只剩下岳不群和封不平二人。
封不平沉聲道:「掌門,你懷疑是誰?」
岳不群點了點頭,冷笑道:「我倒不懷疑東方不敗,反而懷疑那位左大盟主!」
封不平皺眉道:「可他為何要抓恆山的小尼姑?難不成是有所圖謀?」
岳不群搖了搖頭,並沒有接話,而是改口道:「沖兒得了消息,連夜下山救人去了。那小子雖然胡鬧,卻重情重義,恆山依琳與他有舊,斷不會坐視恆山遇險。」
封不平急道:「那咱們得趕緊派人去追!沖兒武功雖大有進境,但畢竟年輕,萬一中了左冷禪的埋伏……」
岳不群擺了擺手,打斷他:「不急。」
封不平一愣:「不急?」
岳不群微微一笑,目光中閃過一絲銳利:「左冷禪要引沖兒上鉤,必然會在途中設伏。咱們若大張旗鼓去救,正中他下懷。」
他頓了頓,繼續道:「讓沖兒先去探路。以那小子的機變,未必會輕易中伏。咱們隨後暗中接應,打左冷禪一個措手不及。」
封不平恍然,點頭道:「掌門說的是。那咱們何時動身?」
岳不群沉吟片刻,道:「茲事體大,封師兄留守華山,看好玉泉院,莫讓那些宵小趁虛而入。明日一早,我親自走一趟!」
封不平肅然道:「掌門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