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樂小說,這裡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想成真的地方。
曾幾何時,他們還是初入山門的懵懂少年,練劍時笨手笨腳,被他訓斥時唯唯諾諾。如今卻已能獨當一面,在數十人的圍攻中從容應戰。
他忽然想起自己剛接手華山派時的光景。
那時華山派劍氣之爭後元氣大傷,人才凋零,「不」字輩門人僅有周不疑、陳不惑等寥寥幾人,晚輩弟子死得乾乾淨淨,余者四散,在五嶽劍派中成為墊底的角色。他日夜操勞,苦心經營,才慢慢有了起色。
現在,自己和封不平雙雙突破先天,劉玉山、梁發、施戴子等二代弟子漸成氣候,令狐沖得了風清揚真傳,陸大有、英白羅等新弟子也陸續入門。華山派,終於不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華山派了。
在原著中,同樣是藥王廟劇情,區區十五名黑道梟雄,便打得華山派險些滅門,還得靠令狐沖這個半死不活的殘廢力挽狂瀾。如今,縱然是心比天高的左冷禪,也一口氣派遣出三十多名一流好手,足見他對華山派是何等忌憚。
他正自感慨,忽聽一聲慘呼,一個敵人被梁發一劍刺穿肩膀,棄刀倒地。梁發收劍,環顧四周,見敵人已倒下大半,余者紛紛後退,再無戰意。
「一個都不要放過!」梁發厲聲喝道,「咱們華山派,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眾門人齊齊應諾,紛紛再度攻上,緊接著叮叮噹噹一陣亂響,剩下的人不是被一腳踹翻,就是被一掌拍得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施戴子收了蛤蟆功,抹了把汗,咧嘴笑道:「痛快!好久沒這麼痛快了!」
劉玉山收劍入鞘,走到岳不群面前,躬身道:「師父,賊人已敗,請師父發落。」
岳不群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虜,淡淡道:「你們替人賣命,圍攻我華山派,按江湖規矩,本該盡數處死。但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饒你們一命。」
那些俘虜聞言,紛紛磕頭謝恩。
岳不群話鋒一轉,冷冷道:「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饒。每人留下一隻手,然後滾吧。」
此言一出,眾俘虜臉色慘白,卻也知道江湖規矩,紛紛提起刀劍朝自己手腕砍去,慘叫之聲此起彼伏。
林平之看著這一幕,心中震撼莫名。他忽然明白,江湖不是他想像的那樣快意恩仇,而是血淋淋的,殘酷的。
片刻後,那些俘虜捂著傷手,踉踉蹌蹌地消失在暮色中。
岳不群轉身看向弟子們,目光中滿是欣慰。
「今日一戰,你們表現得很好。」他緩緩道,又看向林平之:「平兒,你第一次上陣,雖險些遇險,但膽氣可嘉。記住今日的教訓,日後勤修苦練,終有一日能像你師兄們一樣。」
林平之眼眶微紅,重重地點頭。
寧中則走到岳不群身邊,輕聲道:「師哥,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岳不群望向北方,目光深邃。
「原地休整,明日再繼續趕路。」他緩緩道,「沖兒那小子,還等著咱們呢。」
藥王廟前,只剩下滿地血跡,和幾具來不及帶走的屍體。
夜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在空中打了幾個旋,緩緩落下。
他抬頭望向北方,目光深邃。
左冷禪,你的第一手棋,我接了。
接下來,你還有什麼招?
華山,玉女峰。
從不棄正在院中練劍,一招一式,有板有眼。成不憂坐在一旁,百無聊賴地看著,忽然嘆了口氣。
「不棄,你說咱們在華山,到底算個什麼?」
從不棄收劍而立,皺眉道:「成師兄,這話什麼意思?」
成不憂搖了搖頭,苦笑道:「我是說,咱們明明是劍宗傳人,封師兄入了先天,就連梁發那小子也跟著水漲船高。可咱們呢?不上不下,不冷不熱,跟個外人似的。」
從不棄沉默片刻,低聲道:「華山對咱們不薄……」
「不薄?」成不憂冷笑一聲,「不薄是指點咱們劍法?還是給咱們安排個輪值的差事?咱們當年何等風光,如今卻要寄人籬下,看人臉色!」
從不棄臉色微變,正要說話,忽聽院外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二位師弟,何出此言?」
二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青袍中年人負手站在院門口,面容清癯,氣質儒雅,正是嵩山派十三太保之一——大嵩陽手費彬。
從不棄和成不憂臉色齊變。
費彬怎麼來了?
費彬微微一笑,邁步走進院中,拱手道:「二位師弟,費某冒昧來訪,還望恕罪。」
從不棄沉聲道:「費師兄深夜來訪,有何貴幹?」
他頓了頓,緩緩道:「二位可知,當年劍氣之爭,真相為何?」
從不棄和成不憂對視一眼,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費彬繼續道:「當年氣宗用陰謀詭計,害死了你們劍宗師門長輩,調走了風清揚師伯,如非如此,昔日玉女峰大比,寧清羽豈能勝得如此輕鬆?如今岳不群表面上對你們客客氣氣,實則處處提防。封不平武功更高,更得岳不群重視,成了他的走狗,你們二位,卻只能在這別院裡蹉跎歲月。」
他從懷中取出兩本薄冊,遞到二人面前:「這是左師兄讓我轉交給二位的,乃是師兄無意中尋來的一門上古奇功。師兄有言在先,二位若願棄暗投明,他日若五嶽合一,華山當以二位為主。」
從不棄盯著那兩本劍譜,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成不憂卻已伸手接過,翻開看了幾頁,臉上露出震驚之色。
這劍法……當真精妙!
費彬見狀,心中暗喜,溫聲道:「二位不必急著答覆,好好想想。費某這幾日就在山下……」
話未說完,忽聽一個冷冽的聲音在院外響起。
「竟有如此好處?二位賢弟,莫非不分潤愚兄一些麼?」
三人齊齊轉頭望去,只見封不平負手站在院門口,面色鐵青,目光如劍。
從不棄和成不憂臉色慘白,手中的劍譜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封不平邁步走進院中,看也不看那兩本劍譜,只是盯著費彬,一字一頓道:「費彬,你好大的膽子,竟然來我華山行挑撥離間之舉。」
費彬被他目光一掃,竟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後背冷汗涔涔而下。
這人的氣勢,怎麼如此可怕?
他強自鎮定,勉強笑道:「封師兄,誤會,都是誤會……」
封不平搖了搖頭,緩緩拔出腰間長劍。
劍身出鞘的一瞬,費彬只覺一股凌厲無匹的劍意撲面而來,仿佛整個人被利劍貫穿,竟連呼吸都為之一窒。
他心頭大駭,哪裡還敢停留,轉身便逃。
劍光陡然飛起,費彬只覺後背一涼,被布帶束住的長髮竟然齊齊斷裂,冷風一吹,後脖頸頓時冰涼入骨,心知封不平還是手下留情,若長劍再進半尺,自己項上人頭都只怕保不住。
他驚得魂不附體,足下加力,逃得更快,夜色下只見一道黃影掠過,轉瞬間消失在山道遠處。
封不平沒有追趕,只是收劍入鞘,冷冷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院中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