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岳不群依然站在那裡,似乎毫無異狀,但是在左冷禪眼中卻是大大的不一樣了。
原本無形無色無相的五行真氣,剎那間轉化為淡淡的紫氣氤氳,遮天蔽日,將半個大廳都染成一片淡紫。
左冷禪站得距離岳不群最近,也是第一個感受到了這種不尋常。
身為能夠觸碰到武學至高的先天大能,他有些疑惑的抬起頭來,剎那間目力穿越重重紫氣,看到了更加玄奧的層次之中。
紫氣之中,有無數星辰,山川風雷,無數虛空影像一一浮現,又一一破滅,空間之中,又隱隱傳來悅耳仙音,仿佛來自無比遙遠的地方,充滿了天地間最玄妙的至理法則。
「這意境是——」
左冷禪的眼睛突然瞪大了,眼神中滿滿的都是極度震驚之色。
「周天演化?」
宇宙洪荒應運混沌而生,無論是金木水火土還是陰陽二氣,都由能量組成,也就是練武之人俗稱的清氣、元氣、寰宇之氣等等。
凡是修煉內家功夫的人,無不是小心翼翼的將這些寰宇清氣吐納入體內,轉化為自身的內力真氣,或是溫養臟腑經脈、或是凝聚內丹。
也只有到了化神境界之上的,反本溯源,化後天為先天,這才能夠直接調動這寰宇清氣,將其充分壓縮化為本體內力,用以克制致勝。
而如今岳不群所展現出來的,分明是返本歸元的周天演化。
「紫霞功還有這樣一層變化?」左冷禪的喘息聲越來越沉重,吶吶道,「我嵩山派的前輩,為何從未記載?當年寧清羽……」
「紫霞功與其他不同。」岳不群的聲音,仿佛從極遠處傳來,徐徐道,「練到第七重之上,根據每個人對功法意境的參悟不同,呈現出不同的武學之道。岳某才疏學淺,實則並未抵達那最後一步。只是心有所感,偶得化生之法耳!」
「至於貴派前輩,恕岳某斗膽,只怕這嵩山百餘年來,如左兄這般武學天資的,大抵是絕無僅有。壓根都沒有觸碰到那一步,更無法留下什麼像樣的記載來!」
左冷禪頓時啞然,愣了半晌,忽然收劍後退,面色鐵青,盯著岳不群看了半晌,緩緩道:「罷了,岳掌門好功夫。左某認輸了。」
岳不群拱手道:「左師兄客氣了。你我並未分出勝負,何來認輸之說?」
左冷禪搖了搖頭,道:「不必說這些客套話。左某已竭盡全力,卻始終奈何不得你的化生之道。再斗下去,左某未必能贏。」
他頓了頓,目光複雜地看著岳不群,道,「當年你我二人聯手,對抗任我行、東方不敗二人,左某便已看不穿你的深淺。如今左某自創寒冰掌,自覺功力大進,卻依然不及你的紫霞功。莫非你岳不群生下來,便是刻意要與我左某人為敵的麼?」
岳不群淡淡道:「左師兄過獎,你的寒冰功亦是大道之法,三千大道,無一不是武學終極之道。只有功力強弱,並無上下之分!」
免費讀全本第二百九十九章 先天之道,連結:。
左冷禪沉默片刻,忽然嘆了口氣,道:「岳不群,你贏了。並派之事,左某不會再提。」
岳不群聞言,卻是微微一怔。他原以為左冷禪還會糾纏不休,卻不料這位嵩山掌門竟如此乾脆。他正要說話,左冷禪卻又開口了。
「不過——」左冷禪目光深邃地看著他,「左某不提,不代表別人也不提。五嶽並派,是大勢所趨,不是你岳不群一個人能擋得住的。」
岳不群心中一凜,道:「左師兄這話是什麼意思?」
左冷禪卻沒有回答,只是轉身走回主位坐下,端起已經涼透的茶碗喝了一口,淡淡道:「岳掌門,請回罷。左某累了。」
岳不群遲疑片刻,便拱手告辭,轉身出了峻極殿。
走出山門時,已是午後。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將太室山鍍上了一層金色。岳不群站在山門前,回頭望了一眼巍峨的峻極殿,心中卻久久不能平靜。
左冷禪最後那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他說「別人也會提」,這個「別人」……
他忽然心中一動,回想起原著中,被左冷禪滲透得如同篩子一般的泰山派,不由得苦笑連連,嘆道:「中了左冷禪的計!他只說他自己不提並派,若是五嶽其他人主動提出五嶽並派,卻又如何?」
想到這裡,岳不群心中暗暗懊惱。
方才在峻極殿中,他一心只想挫敗左冷禪,卻忘了這一代梟雄最擅長的便是借刀殺人。左冷禪自己不提並派,可泰山派中早有玉璣子、玉音子等人被他收買。若是那幾個老傢伙在大會上跳出來提議並派,天門道長未必壓得住。到那時,左冷禪便可以「順應眾意」之名,行並派之實——既不失了體面,又達到了目的。
「好一招以退為進。」岳不群喃喃自語,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他轉身沿著石階緩步下山,山風吹動青衫,獵獵作響。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山道旁的一塊石碑上。石碑上刻著「天下第一山」五個大字,筆力剛健,氣勢磅礴,也不知是嵩山派哪位前輩的手筆。
岳不群凝視片刻,忽然笑了。
「左師兄,你想借泰山派的手來逼我就範,我便不能借別人的手來破你的局麼?」
他想起令狐沖此刻應當已與黃鐘公等人趕到仙霞嶺,有這四人坐鎮,恆山派當可化險為夷。定逸師太性情剛烈,最是厭惡左冷禪這等陰謀詭計,只要她安然無恙地趕回恆山,便是並派的一大阻力。
至於泰山派……
岳不群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計較。天門道長雖然性子急躁,卻是個正直之人。若能早些謀劃,以天門的脾氣,未必會吃虧。只是此事須得做得巧妙,不能讓人看出是他在背後推動。否則,反倒給人留下「挑撥離間」的口實。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盤算,大步朝山下走去。不管前方還有什麼風浪在等著他,他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華山派,絕不容任何人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