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聞言,不禁莞爾,拱手道:「任教主息怒。岳某派黃先生去黑木崖,乃是依足禮數,向任教主的女兒提親。至於任教主不在黑木崖,岳某確實不知。況且——」他頓了頓,笑道,「黃先生帶了一二千隨從,那也是江湖朋友們給面子,並非岳某刻意安排。任教主若是覺得不妥,岳某在此賠個不是。」
任我行冷哼一聲,道:「賠不是?你賠得起麼?黃鐘公那老東西帶著兩千多人招搖過市,東方不敗還以為是我在調兵遣將,差點沒在黑木崖上點起烽火。老夫如今勢單力薄,可經不起你這般折騰。」
岳不群聽出他話中的弦外之音,心中一動,道:「任教主此言差矣。以任教主的威望,只要振臂一呼,昔日舊部定然紛紛來投。何來勢單力薄之說?」
任我行面色一沉,沉默片刻,緩緩道:「岳不群,你也不必說這些客套話敷衍。老夫從西湖底下出來也有些日子了,東方不敗那廝處處打壓,但凡與老夫有舊的人,不是被調離要職,就是被明升暗降。更有幾個老兄弟,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屬地上。老夫如今能調動的,不過是些小魚小蝦,真正能派上用場的,只有向兄弟一人。」
岳不群沉吟道:「所以任教主此番來華山,不只是為了女兒的婚事?」
任我行目光一閃,道:「老夫直說了罷。我要上黑木崖,與東方不敗做個了斷。可我和向兄弟兩個人,勢單力薄,未必是他的對手。我來找盈盈,是想讓她勸令狐沖那小子幫我一把。那小子劍法了得,又練了我的吸星大法,有他相助,勝算便大幾分。」
說到這裡,岳不群這才恍然大悟。
原著中,恆山掌門定閒師太死在少林寺,令狐沖被迫當了尼姑頭兒,任盈盈帶著上千邪派高手加入恆山派,挫敗了左冷禪圖謀恆山的算計。之後方證、沖虛與令狐沖攤牌,被東方不敗刺殺。這才有了任盈盈帶著令狐沖趕去匯合任我行,偷上黑木崖,共同上演了整個笑傲劇情中最為精彩的一戰。
岳不群思索片刻,道:「任教主,此事關係重大,容岳某多嘴一句。」
任我行道:「你說。」
岳不群道:「東方不敗的武功,深不可測。沖兒雖然劍法精進,可畢竟年輕,內力也尚未大成。任教主將賭注押在他身上,只怕……」
任我行擺了擺手,道:「這個你不必擔心。老夫不是要令狐衝去跟東方不敗正面較量。老夫單打獨鬥,未必弱了他東方不敗。沖兒在旁策應,伺機刺殺,大事可成!」
岳不群默認不語,這任老怪武功極高,智謀也不弱,唯獨還是把東方不敗看得小了。實際上,若不是遇到了楊蓮亭這個拖油瓶,縱然四人聯手,正面也抵擋不住葵花寶典大成的東方不敗。
任我行忽然笑道:「其實,老夫倒還有個提議……」
岳不群回過神來,問道:「任先生請說?」
任我行哈哈大笑,道:「岳先生,你既然主動問起,老夫便不客氣了。若是你或是沖虛老道,二人任何一位肯隨老夫上黑木崖,以你的紫霞神功,沖虛老道的太極劍,加上老夫的吸星大法與令狐沖的劍術,便是東方不敗有三頭六臂,也必然一敗塗地。」
岳不群頓時啞然,與沖虛交換個眼神,笑道:「任教主,你倒是不客氣。」
說來沖虛才是更為冤枉,他這幾日一直在華山上遊玩,今日好容易來正殿想要辭行,劈頭就見任老魔來訪。他知道這老怪喜怒無常,最是兇殘,擔心華山弟子應付不來,故而出面接下。卻不料任我行繞了一圈,竟然把主意打到自己和岳不群頭上。
任我行笑道:「老夫向來不客氣。岳先生,《大明第一掌教》正在可樂小說引發閱讀狂潮,你還沒看?你也不必急著拒絕。老夫知道,你與東方不敗並無恩怨,可你想想,東方不敗若是一直坐在那個位子上,五嶽劍派的日子能好過麼?他這些年韜光養晦,未必不是在積蓄力量。等他騰出手來,第一個要對付的,恐怕就是你們五嶽劍派。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下手為強。」
他又轉頭對沖虛道:「老道,咱也不跟你玩虛的,若是你助老夫重奪教主之位,日後武當派所過之處,日月神教退避三舍,你瞧如何?」
岳不群與沖虛齊齊啞然。
任我行這話雖然是為了拉攏,卻也不無道理。東方不敗的武功天下第一,心機也極為深沉。若是任我行能取而代之,至少日月神教內部會有一場大亂,武林正道便可趁機從中漁利,或是搶占地盤,或是休養生息,實在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
「任教主,」岳不群緩緩道,「岳某可以隨你上黑木崖。不過,岳某有一個條件。」
任我行道:「什麼條件?你說。」
岳不群道:「上崖之後,岳某隻助你對付東方不敗一人。其餘的事,岳某不管。還有——」他頓了一頓,「需得保證沖兒的安全。他若是受了傷,岳某立刻帶他下山。」
任我行哈哈一笑,道:「好!岳先生果然爽快。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等盈盈和那傻小子回來,咱們便動身。」
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沖虛道人忽然開口,道:「任教主,岳掌門,貧道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任我行斜睨他一眼,道:「沖虛老道,你有什麼話就說。老夫雖然不喜歡你們這些名門正派酸文假醋,卻也不至於不讓人說話。」
沖虛道人微微一笑,道:「貧道只是想提醒諸位,黑木崖機關重重,高手如雲。就算你們能對付東方不敗,可那些教眾、長老,又該如何應對?總不能一路殺上去罷。」
任我行道:「這個不必你操心。老夫在黑木崖上待了那麼多年,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有一條密道,可以直通教主寢殿。只要進了那條密道,便可繞過所有關卡,直取他的首級。」
沖虛道人點了點頭,道:「既然任教主胸有成竹,貧道便不多嘴了。」他轉向岳不群,目光中帶著幾分深意,「岳掌門,貧道在山上等你回來。到時候,咱們再好好喝一杯。」
岳不群拱手道:「多謝道長。」
任我行站起身來,道:「事不宜遲,老夫先去準備。岳先生,等令狐沖回來,咱們便動身。」他頓了頓,忽然又道,「對了,黃鐘公那老東西還在黑木崖下鬧騰,非要親自把聘書交給老夫手中,你趕緊把他叫回來。別讓他壞了事。」
岳不群笑道:「任教主放心,岳某這就派人去傳信。」
任我行點了點頭,大步走出劍氣沖霄堂。岳不群送到門口,望著他背影消失在石階盡頭,久久不語。
沖虛道人走到他身邊,輕聲道:「岳掌門,你當真要跟任我行上黑木崖?」
岳不群沉默片刻,緩緩道:「若是助其殺了東方不敗,於華山、於五嶽、於中原正道,都是一件好事!」
沖虛道人點頭道:「岳掌門說的是,只是此人武功深不可測,切不可莽撞!」
岳不群微微一笑,道:「道長不必擔心。岳某自有分寸。」
他轉身走進堂中,從牆上取下那柄羲和劍,輕輕擦拭。劍身如秋水,映出他的面容——平靜,堅定,沒有半分猶豫。
東方不敗,終究是要面對的。
與其等他找上門來,不如趁此機會,與任我行聯手,先下手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