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章節《第三百二十三章 一觸即發》已上線,點擊先睹為快!
上官雲掀起繡著一叢牡丹的錦緞門帷,將楊蓮亭抬進,眾人跟著入內。
房內花團錦簇,脂粉濃香撲鼻,珠簾旁一張梳妝檯畔坐著一人,身穿粉紅衣衫,左手拿著一個繡花繃架,右手持著一枚繡花針,抬起頭來,臉有詫異之色。
但這人臉上的驚訝神態,卻又遠不如任我行等人之甚。除了令狐沖之外,眾人都認得這人明明便是奪取了日月神教教主之位、十餘年來號稱武功天下第一的東方不敗。可是此刻他剃光了鬍鬚,臉上竟施了脂粉,身上那件衣衫式樣男不男、女不女,顏色之妖,便穿在盈盈身上,也顯得太嬌艷、太刺眼了些。
這樣一位驚天動地、威震當世的武林怪傑,竟然躲在閨房之中刺繡!
任我行本來滿腔怒火,這時卻也忍不住好笑,喝道:「東方不敗,你在裝瘋嗎?」
東方不敗尖聲道:「果然是任教主,你終於來了!蓮弟,你……你……怎麼了?是給他打傷了嗎?」撲到楊蓮亭身旁,把他抱起,輕輕放在床上。
眾人不由得相顧駭然,人人想笑,只這情狀太過詭異,卻又笑不出來。錦帷珠簾、富麗燦爛的繡房之中,竟充滿了陰森森的妖氛鬼氣。
楊蓮亭怒道:「大敵當前,你跟我這般婆婆媽媽幹什麼?你能打發得了敵人,再來跟我親熱不遲。」東方不敗微笑道:「是,是!你別生氣,腿上痛得厲害,是不是?真叫人心疼。」
童百熊忍不住踏步上前,叫道:「東方兄弟,你……你到底在幹什麼?」東方不敗抬起頭來,陰沉著臉,問道:「傷害我蓮弟的,也有你在內嗎?」童百熊指著楊蓮亭道:「這人要殺我,你也知道麼?」東方不敗緩緩搖頭,道:「我不知道。蓮弟既要殺你,定是你不好。你為什麼不讓他殺了?」
童百熊一怔,仰起頭來,哈哈大笑,笑聲中儘是悲憤之意,笑了一會,才道:「他要殺我,你便讓他殺我,是不是?」
東方不敗道:「蓮弟喜歡幹什麼,我便得給他辦到。當世就只他一人真正待我好,我也只待他一個好。童大哥,咱們一向是過命的交情,不過你不應該得罪我的蓮弟啊。」
童百熊滿臉漲得通紅,大聲道:「我還道你是失心瘋了,原來你心中明白得很,知道咱們是好朋友,一向是過命的交情。」東方不敗道:「正是。你得罪我,那沒什麼。得罪我蓮弟,卻是不行。」童百熊大聲道:「我已經得罪他了,你待怎地?這奸賊想殺我,可是未必能如願。」
東方不敗伸手輕輕撫摸楊蓮亭的頭髮,柔聲道:「蓮弟,你想殺了他嗎?」楊蓮亭怒道:「快快動手!婆婆媽媽的,令人悶煞。」東方不敗笑道:「是!」轉頭向童百熊道:「童兄,今日咱們恩斷義絕,須怪不了我。」
童百熊來此之前,已從殿下武士手中取了一柄單刀,當即退了兩步,抱刀在手,立個門戶。他素知東方不敗武功了得,此刻雖見他瘋瘋癲癲,畢竟不敢有絲毫輕忽,抱元守一,凝目而視。
東方不敗冷冷一笑,嘆道:「這可真叫人為難了!我十一歲上就識得你了。那時我家境貧寒,全蒙你多年救濟。我父母故世後無以為葬,喪事也是你代為料理的。童大哥,做兄弟的不是沒良心,不顧舊日恩情,只怪你得罪了我蓮弟。他要取你性命,我這叫做無法可施。」童百熊大叫:「罷了,罷了!」
突然之間,眾人只覺眼前有一團粉紅色的物事一閃,似乎東方不敗的身子動了一動。但聽得「叮叮叮」幾聲輕響,緊接著當的一聲大響,卻是童百熊脈門被刺中,手中單刀落地,跟著身子晃了一晃,踉蹌退開幾步,臉上又是驚懼,又是感激,拱手道:「多謝先生救我性命……」
眾人都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雖是電光石火的一瞬間,卻已經看清了剛才的情狀。東方不敗連出四招,童百熊卻絲毫沒有反應,若非岳不群及時拔劍,與東方不敗連拼數招,童百熊必然命喪當場。
任我行等大駭之下,不由自主都退了幾步。令狐沖左手將盈盈一扯,自己擋在她身前。一時房中一片寂靜,誰也沒喘一口大氣。
只見岳不群持羲和劍在手,一臉凝重無比,嘆道:「東方兄,你終於練成了《葵花寶典》,卻還是那個東方不敗嗎?」
東方不敗這個時候才面露疑惑之色,抬起頭來看了一看,笑道:「我剛剛還在奇怪,天底下居然有人能擋得住我一招四式?原來是岳先生——西山玉泉寺一別,如今怕是有十多年了!」
岳不群聞言,緩緩道:「玉泉寺一別,岳某也時常想起。那時東方兄還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卻不想今日竟成了這般模樣。」
東方不敗輕輕一笑,笑聲中帶著幾分自嘲,幾分淒涼,又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繡花針,又看了看床上躺著的楊蓮亭,柔聲道:「蓮弟,你且歇一歇,等我打發了這些人,再來陪你。」
楊蓮亭哼了一聲,道:「你小心些,這幾個都不是好對付的。」
東方不敗笑道:「放心。天下還沒有我東方不敗對付不了的人。」他抬起頭來,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任我行身上,道:「任教主,這部《葵花寶典》是你傳給我的。我一直念著你的好處。」任我行冷笑道:「是嗎?因此你將我關在西湖湖底,教我不見天日。」
二人還在不住交口,突然童百熊在旁邊叫道:「諸位小心!他剛才就是一邊說話一邊突襲,如今又要故技重施,諸位仔細!」
東方不敗出手實在太過迅捷,如電閃雷轟,事先又無半分徵兆,委實可怖可畏。眾人都已經想到這一步,不由得齊齊打起十二分精神,各自挺劍指住了他胸口,只要他四肢微動,立即便挺劍疾刺。
岳不群沉默片刻,緩緩道:「東方兄,葵花寶典雖是絕世武功,可欲練此功,必先自宮。你連自己都不放過,又怎能指望武功歸於正道?」
東方不敗面色微變,隨即笑道:「正道?邪道?岳先生,你也是練武之人,當知武功本身並無正邪之分,只看用之何人。我練葵花寶典,是為了變得更強,這有什麼錯?」
岳不群搖了搖頭,道:「可你還是你自己嗎?」
東方不敗怔了一怔,忽然輕笑道:「不再是原來的自己?岳先生,你說得不錯。可原來的東方不敗又是什麼樣?是那個為了教主之位不擇手段之人?還是那個囚禁任我行、殘害同門的魔教教主?」
任我行冷笑道:「東方不敗,你少在這裡裝腔作勢。你囚禁我十二年,奪我教主之位,這筆帳,今日咱們得算清楚。」
東方不敗嘆了口氣,道:「任教主,你總是這樣,什麼都算得清清楚楚。可這世上的事,哪能什麼都算清楚?當年你若是聽我一句勸,神教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罷了,過去的事,多說無益。你要算帳,那便來算罷。」
他將手中的繡花針輕輕一彈,那針便飛了起來,在空中打了個旋,又落回他指尖。這一手看似隨意,卻讓在場眾人無不色變——那一針之中蘊含的內力,竟比方才刺向童百熊的四招還要凌厲。
任我行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岳老弟,向左使,令狐沖,咱們一起上。此人武功已入化境,單打獨鬥,誰也不是他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