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一開始,岳不群還有點發蒙,但是這麼一會兒,他已經完全反應過來了——這不就是原著中的五嶽並派大會嗎?
在《笑傲江湖》劇情中,五嶽並派大會絕對是僅次於黑木崖之戰、改變武林格局的一件大事。但是根據後世大能網友的考證,由於作者對地理的陌生,以至於從余滄海滅福威鏢局,到五嶽並派大會,僅僅只過了三個劇情年。
以崑崙派為例,崑崙至嵩山,不下四五千里之遙,地勢崎嶇,且多為山路。常人趕路少說也需二月以上。而崑崙掌門震山子帶著門下弟子,從劉正風金盆洗手、少林之戰、五嶽會盟,一直到最後令狐沖大婚都如約而至——莫非這位西方武林巨擘常年累月連家也不回,只在中原四處打秋風麼?
至於《倚天》中被後世網友長期嘲諷的六大派攻打光明頂,則是把作者這種不通地理的劣勢放到最大:六大派數百精銳,頂著崑崙山脈綿延千里的冰川山脊,一路上羊腸險道、雪崩冰縫不計其數,不遠萬里跋涉而來,終於抵達坐忘峰。最後還落得一個無功而返,可見中原武林的名門正派實在是閒出了屁……
正因如此,岳不群掰著手指算了算,倘若從收下林平之開始計算,如今林平之年近三旬,一手快劍如旋風驟雨,頗有幾分當年封不平的風采。若不是還覺得自己本事稍有不濟,早就趕到四川,將青城滅個乾淨,以報父母大仇。
黑木崖之戰,任我行刻意將擊敗東方不敗的功勞統統塞給岳不群,以至於老岳隱約得了天下第一的稱號。左冷禪心生顧忌,又把五嶽會盟的時間延後了兩年。如今拖到這個時候才發難,也難怪岳不群險些把這件大事忘得乾乾淨淨。
群豪來到這嵩山絕頂,都覺胸襟大暢。這絕巔獨立天心,萬峰在下。其時雲開日朗,纖翳不生。岳不群向北望去,遙見成皋玉門,黃河有如一線,西向隱隱見到洛陽伊闕,東南兩方皆是重重疊疊的山峰。
只見三個老者向著南方指指點點。一人說道:「這是大熊峰,這是小熊峰,兩峰筆立井峙的是雙圭峰,三峰插雲的是三尤峰。」另一位老者道:「這一座山峰,便是少林寺所在的少室山。那日我到少林寺去,頗覺少室之高,但從此而望,少林寺原來是在嵩山腳下。」三名老者都大笑起來。
岳不群瞧這三人服色打扮並非嵩山派中人,口中卻說這等言語,以山為喻,推崇嵩山,菲薄少林。再瞧這三人雙目炯炯有光,內力大是了得,看來左冷禪這次約了不少幫手,若是有變,出手的不僅僅是嵩山一派而已。
只見左冷禪正在邀請方證大師和沖虛道長登上封禪台去。方證笑道:「我們兩個方外的昏庸老朽之徒,今日到來只是觀禮道賀,卻不用上台作戲,丟人現眼了。」左冷禪道:「方丈大師說這等話,那是太過見外了。」沖虛道:「賓客都已到來,左掌門便請勾當大事,不用陪著我們兩個老傢伙了。」
左冷禪道:「如此遵命了。」向兩人一抱拳,拾級走上封禪台。上了數十級,距台頂尚有丈許,他站在石級上朗聲說道:「眾位朋友請了。強力安利《大明第一掌教》!直達精彩。」嵩山絕頂山風甚大,群豪又散處在四下里觀賞風景,左冷禪這一句話卻清清楚楚的傳入了各人耳中。
眾人一齊轉過頭來,紛紛走近,圍到封禪台旁。
左冷禪站起身來,環顧四周,朗聲道:「諸位掌門、諸位英雄,今日五嶽劍派會盟嵩山,乃是為了共商武林大事。左某不才,蒙各派掌門抬愛,主持此次大會,若有不到之處,還望諸位海涵。」
他頓了頓,又道:「左某以為,當今武林,魔教雖已式微,可其餘邪派勢力仍在蠢蠢欲動。我五嶽劍派若是各自為戰,終究難成氣候。唯有合併為一,方能凝聚力量,與邪魔外道抗衡。因此,左某提議——五嶽並派,共推一位掌門,統領五嶽劍派,以壯我正道聲威!」
此言一出,峰頂頓時一片譁然。
天門道長第一個站起來,怒道:「左冷禪,你這是什麼話?五嶽劍派各有傳承,各有掌門,豈能說並便並?此事萬萬不可!」
定閒師太也站起身來,冷冷道:「左掌門,我恆山派雖是小門派,卻也傳承了數百年。並派之事,貧尼絕不答應。」
莫大先生抱著胡琴,慢悠悠地道:「左師兄,你這提議,問過我們幾個掌門的意見了麼?怎麼事先一點風聲都沒有?」
左冷禪面色不變,淡淡道:「左某正是要在此次大會上,聽取各派的意見。天門道兄、定閒師太、莫師兄,你們若是有不同意見,盡可以提出來。左某不是聽不進話的人。」
岳不群坐在一旁,一言不發。他知道,左冷禪這是以退為進。他越是表現得大度,那些反對的人便越顯得小氣。而且,他既然敢在大會上提出來,必定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果然,左冷禪話音剛落,泰山派中便有一人站起身來,朗聲道:「左掌門說得對!五嶽並派,乃是順應天時、合乎民意的大好事!我泰山派願附驥尾!」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之人正是泰山派玉璣子。他是天門道長的師叔,在泰山派中輩分極高,說話頗有分量。
天門道長面色鐵青,厲聲道:「玉璣子師叔,你這是什麼話?我才是泰山派掌門,並派不並派,該由我說了算!」
玉璣子冷笑道:「你說了算?你當掌門這些年,將泰山派帶成了什麼樣子?弟子凋零,武功退步,再這麼下去,泰山派遲早要從五嶽中除名!左掌門提議並派,是為了泰山派的前途,你憑什麼反對?」
天門道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玉璣子,卻說不出話來。
岳不群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嘆氣。左冷禪這一手,果然厲害。他不用自己出面,只需在泰山派中安插幾個內應,便能攪得泰山派內亂。天門道長性子剛直,不善權謀,哪裡是這些老狐狸的對手?
果然,泰山派中又有幾人站起來,附和玉璣子。天門道長被氣得說不出話,他的幾個親傳弟子想要爭辯,卻被那些師叔伯們壓了下去。
天門道長面色慘白,半晌說不出話來。